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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方法與限制
圖五 研究方法架構圖 資料來源：筆者整理自製成圖。
上圖五為簡易的研究方法架構圖。藍色的箭頭所代表著分析、比較的過 程，而箭頭所指的是研究成果，而紅色箭頭是整體論述的回應，箭頭所指的是 本論文的研究核心。本論文主要核心主題是求證qanitu（巒群方言）概念是否 轉變，圖中中間的三項分別是文獻回顧、語料分析和田野調查是其研究方法，
而用研究方法探究論文研究的主題是明德部落布農族qanitu（巒群方言）概念 的歷時分析，再回應並提出qanitu（巒群方言）概念轉變的證據。
「語言」的分析與比較為本論文重要的研究方法，語言分析中以描寫語言 學（descriptive linguistics）方法進行語意（semantics）的研究，而用歷史語言 學（historical linguistics）視角對語意變化作討論，這部分也會針對布農語書面 化文本分析語意比較，再與民族學田野調查所使用的參與式觀察、深度訪談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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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來說明qanitu（巒群方言）概念「轉變」的歷程。對於研究方法詳細的介 紹，和研究方法如何建立論述並回答研究主題，以及論文的研究限制，以下都 會說明清楚。一、田野調查的過程
筆者剛開始的調查是2015 年對明德部落布農族金阿榮（Vungaz Tanapima）進行生命史口述記錄，在進行訪談過程中，從金阿榮（Vungaz Tanapima）個人生命經驗，在他個人的觀點、感受，講述著部落形成的時代背 景，部落內部社群的不同，還有接觸基督長老教會的經驗，而傳統文化信仰，
和到明德部落的生活有其交織性，甚至提到許多與qanitu（巒群方言）相關故 事，這也是筆者對明德部落、族人與qanitu（巒群方言）關係初步的認識。
筆者初期布農族語能力有限，所以在探究qanitu 相關的過程需要族人陪 同，前期是由筆者的母親王金蓮（Mua Takiludun）為主要翻譯人，甚至一同討 論和理解所蒐集的資料。2017 年進部落田調，認識了訪談主要報導人金麗娟
（Tuhua Ispasuqan），此次研究中的訪談對象如下表（參閱表二）：
表二 受訪者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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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互動訪談中該族人對於qanitu（布農巒群方言）有大量的經驗、知識與見 解，第三種許取方式是從筆者Nangavulan 家族、親人向外擴張。訪談者編號 01、05 與 12 是由主要報導人金麗娟（Tuhua Ispasuqan）介紹所認識，訪談者 編號03、07 和 09 則是在研究田野中隨機訪談認識的，其餘的訪談者編號 02、04、06、08、10、11、13、14、15、16、17 和 18 則是筆者在明德部落
Nangavulan 家族族人。從這選取中可以看到三種取樣並不是互相無關聯的，而 是更多重疊且多元身分的關係，如主要報導人是筆者同一個Nangavulan 家族的 長輩，而訪談者03 司明信（Lusang Ispalizav）是筆者奶奶金阿榮（Vungaz Tanapima）就讀日本番童學校的同學，更是明德部落基督長老教會早期的重要 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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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出生的訪談者對於過去住在mai’asang「舊部落」的經驗，以及 1930 和 1938 日本集團移住將族人遷移到現今的明德部落，也經歷原有信仰轉換到西方 基督教信仰的過程，而1950 年後明德部落信義長老教會的建立，並成為明德部 落重要宗教信仰，加上教會中有許多重要文本如：聖經、聖詩和相關出版品，而這些文本不同時期對於qanitu（巒群方言）的概念有所轉變，這樣轉變的脈 絡代表了基督長老信仰中對於過去的原有信仰有不同的詮釋，和明德部落族人 接觸的經驗，以時間作為清楚的脈絡來討論qanitu（布農巒群方言）在接受基 督長老教會前後脈絡的轉變，而這些訪談者和教會重要文本交互分析，可將看 到qanitu（巒群方言）概念轉變的過程，和當代對部落、族人的意義。
訪談者們以個人生命經驗分享對qanitu（巒群方言）的經驗和看法，如：
主要報導人金麗娟（Tuhua Ispasuqan）對語言的熟捻和對過去生活的記憶相當 清晰，而松阿讓（Abu Isa’avu）更是主要報導者的忘年之交，松阿讓（Abu Isa’avu）對於 qanitu 的概念和經驗相當豐富。在分析資料時，族人牧師常常成 為筆者討論和交換看法的重要他人，如牧師（伍永山 Qaisul Islituan；金國寶 Qaisul Sulingan；王順良 Sai Takiludun；吴马亖．南卡芙 Umas Sulingan）分享 了他們對於族語，和聖經的見解，提出hanitu（郡群方言）在聖經翻譯中過於 負面化，這是值得思考的。受訪者當中也有在教會擔任重要幹部職位，如：司 明信（Lusang Ispalizav）長老、司金塗（Langiqu Ispalizav）長老和金文常
（Bali Subalian）長老等，也有族人自身對布農相關文化長期投入研究，如：田 哲益（PimaTanapima）和全正文（Lian Suqluman）校長，對於語言、文化有長 期且深入的研究，筆者也時常與全正文（Lian Suqluman）校長共同討論過去文 獻、聖經和聖詩裡的族語，他也觀察到翻譯的語意變化，這當中筆者發現語言 的書面化是文化與時代互向的知識建構，也是文化吸取新知的歷程。
在撰寫此論文當時也參與De Busser 主持的聖經翻譯的研究，發現轉譯有 可能改變了語言本身的語意，甚至語言結構，在這些經驗中，筆者假設部落族 人對qanitu 的看法受到基督信仰與聖經翻譯有關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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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德部落參與觀察（participant observation）。基督信仰是訪談過程最大 的挑戰，進行訪談前，筆者說明研究主題，族人皆不願多談，甚至會問筆者：
「為什麼要研究qanitu？」但只要主題轉化為討論傳統文化，族人們願意分享 傳統信仰、薩滿等，甚至大膽討論qanitu（巒群方言），每一次的訪談有趣的觀 察是訪談前與後都會以基督教禱告儀式開場、結束。這過程中最大的感受主要 是族人態度上的「矛盾」，因為常聽到族人說，「只有長輩知道」和「信基督教 就沒有了」，卻在訪談間和田野中得到豐富且多元的qanitu（巒群方言）資料，
如果qanitu（巒群方言）真的沒有了？會有這樣的結果嗎？這知識還存在？是 個什麼樣的一個存在？
筆者因此認真蒐集族語聖經、聖詩，從訪談外的語料研究是否能找到其關 聯性。台灣聖經公會並無保存歷年的布農族語聖經，而族人對於聖經、聖詩的 處理有兩個方式，一是將聖經視為貴重物品，尤其是年長者，甚至去世時會連 同人一起埋葬，其二是信仰的讀物，如有出新的版本，就將舊的汰換掉，所以 蒐集到的文本是非常珍貴、難得的。
從訪談進一步到基督信仰與qanitu（巒群方言）的關係的過程中，有幾個 難忘且有意義經驗。2019 年有次在明德部落文化健康站分享初步的研究成果，
聽者多數為部落長輩，而有幾位中年的照顧服務員，當時想以團體訪談的形式 分享，進而收集更多關於qanitu（巒群方言）的口述資料。一開始的討論很熱 絡，卻因為照服員認為qanitu（巒群方言）主題不宜在這裡討論，私下與該名 族人交談，族人認為這是不好的東西，而且現在信耶穌了，不該再討論，可以 再次證明qanitu（巒群方言）與督信仰的關聯。
由語料分析，看到qanitu（巒群方言）詞素的意義，加上詞彙結構得知 qanitu（巒群方言）多樣的語意，聖經翻譯的轉譯將語言改變是事實，與族人的 感受共同在論文中討論，建立更完整的qanitu（巒群方言）文化、語言時間脈 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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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的定義。從九零年代台灣人類學家研究布農族的文獻中，可以看到qanitu（巒群方言）在布農族文化中時常被提及，甚至認為qantiu（巒群方言）是布 農族的重要概念與意義，當時的討論和研究將qanitu（巒群方言）類型化，使 得祂成為一種概念化的研究，但依然有許多研究和資料中，對qanitu（巒群方 言）卻有更多元和多樣的討論，如1919 年佐山融吉所著《台灣總督府臨時台灣 舊慣調查會蕃族調查報告書 第六冊 布農族－前篇》和 1998 年李清福寫得《從 神話到鬼話－台灣原住民神話故事比較研究》，主要的討論參閱緒論中的文獻回 顧和第二章，筆者所提的佐山融吉和李清福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文獻中有許多與 qanitu（巒群方言）有關的布農語詞彙，而對此討論布農語有其重要的意義。
資料分析以「布農語料」為主，而這樣的資料來源從田野調查訪談中所蒐 集的語料，另外則是族語聖經、聖詩和族語著作等。筆者受到Blust（1999）研 究7中比較歷史方法（comparative method）建構南島原始語啟蒙，而從 Blust 所 建構的原始南島語看到台灣南島語言地位，和台灣原住民族語言之間的關聯 性，加上李壬癸（1997）對台灣內語言互動的研究8，因此筆者進一步建立台灣 民族內各民族語言跟布農語qanitu 的關係，再進一步以語言類型學（linguistic typology）建立論文第二章中的台灣語言的靈觀系統，以及看到布農語 qanitu 與台灣南島語族的關聯，更從中看到此詞彙在布農族的意義。
資料分析的主軸「布農語料」，將田野調查訪談中的布農族語中的qanitu
（布農巒群方言）語意以描寫語言學方法分析語意，也建構qanitu（布農巒群 方言）的概念，並以歷史語言學對語意的轉變做出進一步解釋，會對qanitue
（布農巒群方言）概念轉變是有力的依據。筆者依歷史語言者Terry Crowley 與 Claire Bowern 提出語意改變有四個方向為理論，分別是擴大（Broadening）、縮
7Robert Blust（1999）.Subgrouping, circularity and extinction: Some issues in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linguistics, 1: 31–94.其文章內建構南島語言地位，提到台灣南島語言狀況，而 Blust 與Trussel（2010）出版 Austronesian Comparative Dictionary, webEdition，當中可以清楚看到台 灣南島語與原始南島語的關係，也可以看到台灣南島語語意之間的關係，筆者將這樣的概念來 討論台灣原住民族靈觀詞彙與布農語qanitu 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