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越南人的「聖道」（Đạo Thánh）信仰
第一節 男人/神的新天下：聖道發展與父權意識的對應關係 一、 男性神明的建構：聖道的崛起 一、 男性神明的建構：聖道的崛起
6. 儒教界代表：朱/文德聖 （朱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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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位國師、僧統當中，李朝禪師徐道行（?~1117）和李國師阮明空（?-1141）被 尊稱為 聖 和阮德聖。阮明空是徐道行的弟子，都被《禪苑集英》12一書中列 為毘尼多流支禪派的第十二和第十三世傳人。為何在眾多出色禪師當中，這二位 則脫穎而出呢？原因應該可以歸為三：一、此二位佛學高深，曾多年留學印度歸 來；二、雖然是禪門弟子，但依照此書所記載的行狀，這兩位還非常精通密宗，
因此都為國王治奇病，徐道行入滅後還相傳投胎稱為立神宗皇帝（1116-1138）；
三、此二位相傳還開創了信奉「聖祖」的崇拜，即又是佛子又是民眾的保護神（例 如：治病），就是佛教和民間信仰的一種結合，造成越南北部「先佛－後聖」的 建築結構。「聖祖」首先有三位徐道行、阮明空和決海（? - ?），後再加上阮平安
（1281~?）（貝德聖）13。決海（? - ?）為三聖祖之一，為何不被民間稱為聖，因 其欠缺其行狀的記載，推測應該因為沒有保護民眾能力（例如：治病）的記載。
後再加上阮平安（1281~?）（貝德聖），主要是這位禪師入滅後肉身不滅，金身侍 奉在河內廣嚴寺的「後聖」殿中。
6. 儒教界代表：朱/文德聖 （朱文安）
儒教很早就傳入越南。1070 年，李聖宗皇帝下詔建河內文廟，1075 年，
舉辦第一次科舉考試。雖然到第十五世紀後黎朝成立開始，儒教才被朝挺獨尊，
但是學習儒家經典一直是越南知識學人的必要。也許比較少被列為神明，但是由 於儒教的孔夫子常被世人稱為「孔德聖」，即是知識界最聖的地位，因此在越南 人的「聖道」地圖中也不能少儒教的代表。在越南眾多儒士中，朱文安（1292-1370）最為出色的一位夫子，亦是一位名醫，曾教導無數學生，也是陳獻宗皇帝 的夫子。因此，他被尊稱為朱聖，亦稱文聖，被侍奉在越南文廟裡面。在朱文安 之後，越南出現不少出色夫子，但被尊為聖、並供奉在文廟裡面則唯有朱德聖。
12 金山編撰 (1337).《禪苑集英》（1712 年重刊版本，現藏河內漢喃研究院）
13 安衛村屬於寧平省安慶縣慶富社。村里有「上祠」和福隆寺。「上祠」供奉福「三聖」：覺海、
徐道行和阮明空。隆寺供奉佛和僊天聖母（覺海禪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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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聖中至聖：四不死
若將聖道視為一個建立男性神明的傳統，那麼這個傳統中的男性神明也按 照神聖的程度而決定其被崇拜的地位和範圍。若德聖是各界男性神明中的最聖代 表，那麼這些品德最高的德聖之中還有至聖，則是「四不死」。若「聖」的最高 的品德最好對人民有幫助，即是，「聖」最高的「德」即是保護民眾，那麼此「德」
最好可以永存「不死」。「聖」的「不死」之「德」即是民眾最具有保障的依靠，
甚至整個民族的精神依靠，永遠被民眾獻予至高的崇拜。因此，「不死」之德聖 也不能太多，最好的集數為「四」，也是越南人喜愛的集數，例如：昇龍四觀14（京 城最大四個道觀）、昇龍四鎮15（保衛京城四方的四座神祠）、佛教「南幫四不死」
16等。「四不死」的「四」應該也蘊含著穩固/保護四方/天下的嚮往。於是，「四不 死」中的四位至聖，數量不變，但依照不同時期的信仰環境，則會有替換的德聖。
到了「四不死」的定立，則可以看出聖道的整體神明架構。聖道第一層基 礎，也是數量最多，則是所有男性神明，包括自然神、護國衛民英雄神等。這些 神明中當然也有女性神明，但男性神明的數量佔據絕大多數。這些神明首先也許 被供奉在自己的祠廟，但後來都被納入村落的公共活動建築－亭－作為此村落的 保護神－城隍。越南北部的傳統村落的結構相當於一座獨立的小城，以盛密的竹 牆為城，通常以二到四個村門跟外界通關。村落的新成立越來越多，有尋找保護 神的需求，因此出現一尊神明同時保護許多不同村落的景況。被供奉的神明隨著 歷史也越來越多，特別是打賊護國英雄，於是也出現一個村落供奉許多神明為城 隍的現象。城隍的選擇原則可以歸納為：1. 神聖性（包括善神、惡神）；2. 保護 能力（特別喜愛護國英雄，後來在南部延伸出開拓土地的先賢者為城隍）; 3. 就
14 「升龍四觀」：指升龍京城（今河內市）最大四個道觀 ，包括真武觀、玄天觀（今玄天寺）、
同天觀（今今古寺）、帝釋觀（今帝寺）。
15 「升龍四鎮」：保衛升龍京城（今河內市）四方的四座神祠，包括：白馬祠（鎮東）、西鎮祠（亦 稱象伏祠）、金蓮祠（鎮南）、真武觀（鎮北）
16 「南幫四不死」：則是越南佛教的四位聖祖：徐道行、阮明空、覺海、阮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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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原則（跟村落此地有直接關係：本地人、為本地有恩、停下此地休息、與此地 城隍有親屬關係等）。有此可見，第一層基礎的男姓神明可以不是善德之神，而 且影響範圍小則一個村落，大則幾個就鄰近村落而已。所以，到了聖道第二層，
聖道則在這些各界眾多神明當中選出兼具最靈性、最德行、最廣泛影響的德聖作 為升道的基本供奉諸德聖。但隨著時間，國家領土不斷往南方擴充，國家的中心 也不僅僅是圍繞著紅河流域，而逐漸擴大道湄公河三角洲，新地有新地自己的神 明，原本以紅河流域為中心影響範圍的德聖，至今變的無法觸控道新地的民眾，
甚至在原本地圖上影響力也銳減。也許因為這些種種原因，聖道的諸德聖必須更 神聖、保護能力更強打、而且數量也要精簡，以便跟隨著移民的腳步踏進新開拓 的土地範圍。一尊德聖的「不死」性，究竟取決於其供奉信徒，於是，以男性父 權傳統而建立的「聖道」精華「四不死」群聖，到了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納入一 位受廣泛民眾崇拜的女性神明－柳杏母，並且賦予她「聖母」的尊稱。
圖 2.1: 聖道的神明階級架構
聖道「四不死」尊稱的過程也有不同的說法。越南民間常提及「安南四不 死」的概念，就是指四位最高神聖的德聖。但是這四位的名單一變再變，所以就 不只四位而已。越南書籍裡面，第十八世紀，第一次提及「安南四不死」是阮宗 乖在《抑齋遺集‧餘地志》一片中的註解，解釋「四不死」包括：傘園大王、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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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天王、褚童子和徐道行：「清人曰：『傘園大王自海上山，扶董天王乘馬騰空，
褚家童子棍帽昇天，寧山徐道行印石投，即是安南四不死矣』。」17 喬瑩懋在《僊 譜譯錄》一書中則解釋「安南四不死」包括：傘園大王、扶董天王、褚童子和阮 明空，因為此時柳杏母還未降世。今十九世紀初柳杏仙主已將世，則「安南四不 死」自然包括：傘園大王、扶董天王、褚童子和柳杏公主：「榮我(國)四不死之名，
明人以傘園、扶董、褚童子、阮明空當之。然此時仙主（即柳杏）未降，故依之，
及世人所傳、文獻可參，今續之。」18 在《僊譜譯錄》之後的書籍則都以柳杏納 入「安南四不死」名單裡面：
表 3.二.3: 「安南四不死」在不同文獻中德聖列表
文獻 傘園山聖 扶董天王 褚童子 徐道行 阮明空 柳杏
《抑齋遺集‧
餘地志》 + + + +
《僊譜譯錄》 + + + + +
《傘園山聖》 + + + +
《山精傳說》 + + + +
《天仙傳攷》 + + + +
阮宗乖和喬瑩懋文中的「清人」或「明人」也許只是一種修辭，為了增加 說服力，但其實可以推測成官方所認定的組合，以「清人」或「明人」來擔保民 間長期承認的一種「事實」。那麼，聖道精華「安南四不死」的塑造很大可能是 由官方的認定，透過知識文人的筆墨而關說到民間，目的是在廣泛民間中穩固這 四尊至聖的影響力。
「安南四不死」名號的組合跟越南佛教的「南幫四不死」又很相似，則是 越南佛教的四位聖祖：徐道行、阮明空、覺海、阮平安。兩者又共同持有一位德
17 阮廌著、阮宗乖註《抑齋遺集‧餘地志》（現藏越南河內和男研究院）
18 蔗山喬瑩懋譯 1910，《僊譜譯錄》（現藏河內國家圖書館），頁 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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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徐道行，這可以推測聖道跟佛道的互相影響。聖道是以個民間信仰傳統。而 佛教要深入民間則必須得跟傾向民間的道教結合，禪師至今也具備著道法，可以 治病、施法、投胎脫劫、的以不死。雖然到了今日，徐道行已被柳杏母代替在至 聖名單中，但這種「不死」的價值仍然是聖道的昇華。這種「不死」正好是民間 所世代嚮往，德聖本身得到「不死」境界是第一重昇華，德聖所具備的「善德」
也跟著綿延「不死」於人間，就是第二重昇華。此雙重昇華的意義使得聖道在越 南民間信仰中更加穩固。而且，在進行式中的造聖運動（如陳興道、雄王、胡志 明）也非常注重刻意製造這雙重「不死」的昇華意義。
五、 建立新傳統：「聖道」的發展過程
越南「聖道」的發展過程可以歸為五個階段：
表 2.二.4：「聖道」發展的五個階段
階段 時間 歷史因素
1 約 1300 年 (XIV) 開 始 建立國家神明和聖人
跟中國侵略軍隊大戰（元3 次）、
朝貢、外交等等 2 XV-XIX 大量增補越南
神明面貌 明屬後，黎朝肯定獨立國家的位置 3 1627 - 1802 南北朝，當
時的聖人 南北戰爭，打外賊不是優先問題 4 1802 – 1945：阮朝到法
軍殖民 阮朝，獨立發展；法國侵略、統戰 5 1945 -今: 積極建立英
雄聖人的形象
抗法、抗美、南北戰爭、共產主義、
急需要民族英雄的形象
1. 第一階段：第十三－十四世紀
可以從現存文獻和歷史發展兩方面來探討這個階段。
938 年，越南脫離了一千多年被中國北方殖民，開始了獨立自主時期。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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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殖民政策是從思想、文化、經濟各方面來同化越南，不只將越南成為中國的交 州，還意圖同化越南人變成中國人。因此，所有一個國家所需要的東西，越南都 要從頭開始，直到第十三世紀初國家地位才大致上稍微穩定下來，越南人開始意 識到要在文化精神方面需要建立了越南民族的獨立歷史。
在 938 年之前，越南京族人或許已創造了許多關於民族祖先的神話傳說，
在 938 年之前，越南京族人或許已創造了許多關於民族祖先的神話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