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治時期日本童謠的接觸與傳播
第一節 兒童文化時代背景中的音樂生活
在檢視日治時期兒童文化前,必須先來定義何謂「兒童文化」。首先,兒童 與成人是不同的存在個體,且配合兒童個階段發展狀況,「文化」能給予適當的 心靈糧食。飛利浦˙艾利耶斯(Philippe Ariès)所謂的「兒童的發現」10與學校制 度的確立、出版傳播文化相互連動的關係。在臺灣,日治時期才出現現代化小學 普及,報章雜誌大量印刷,以這個觀點為基準,臺灣的兒童文化,在此年代開始 才有比較完整的兒童文化足跡可循。
然而兒童文化如何傳播?其基本傳達媒介不外乎是語言,利用語言書寫、講 述達到學習與傳承的目的。但日治時期的臺灣語言環境並不單純,臺灣因馬關條 約由清朝割讓給日本,直到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結束 50 年的統治;又在日本人統治 前,已有環太平洋南島語系的原住民們定居於臺灣、清朝末年來臺定居的漢人、
荷蘭人、西班牙人等等,因其日本在統治臺灣以前,臺灣語言非常多,並沒有統 一的談話與書寫語言,也因為如此,很多文化並沒有完整的被保留下來,包含童 謠的發展。日本殖民統治之下,日本施行殖民地人民「同化政策」,而同化最重 要的手段就是強迫使用「日文」,不僅報紙的發行、書籍的出版、廣播的節目等 都在總督府嚴厲的監督下,使得臺灣人在 1932 年 4 月 15 日開始才得以發行屬於自 己的日報《臺灣新民報》,但日文內容還是需要佔三分之一。更在 1937 年中日大 戰爆發後,不只報紙,所有相關出版品都必須採用「日文」,漢文完全禁止採用。
10 飛利浦˙艾利耶斯(Philippe Ariès)《〈子供〉の誕生》杉山光信、美惠子譯,(東 京:みすず書房,1980),艾利耶斯認為近代以後對於孩童的感情才被認為「值得表現」,
指出這種變化是「幼兒時期的發現」。
在此次影片製作所蒐集到的資料內容中,許多有關日本童謠的出版品與參考 資料幾乎無不是以日文書寫,有中文的也大多是翻譯過來或者是經過臺灣前輩所 整理出來的資訊,這樣的現象,應該與上述的同化政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拍 攝過程中,很多時候,耆老們會使用日文才有辦法解釋比較完整清楚他們想講的 狀況,這樣的情況可以更加深刻體會到在當時日本時代,日本總督府在語言同化 這塊,做得多徹底。
趙天儀兒童時期時,因為空襲必須疏散到鄉下去,他疏散到了大里的吳光村。
吳光村這個地方的小孩,那時候都跟他一起玩,他們在五張犁這個地方,不一定 有音樂學習機會,可是大家就會合在一起聽歌、唱童謠。那個時代,第一次的語 言是臺語,第二次的語言是日語。但是戰爭結束的時後,後來學的語言那時候叫 做北京話,就是現在的國語。那樣一個時代,小孩會的童謠種類中,日本的童謠,
會得比較多。例如那個時候日本的童謠《螢火蟲》:「ほう、ほう、ほたるこい;
小さな、常時に、さてでこい;ほう、ほう、ほたるこい…」(螢火蟲來吧、螢 火蟲來吧…)。那時候有一個女生很漂亮,就娶她的綽號叫螢火蟲,非常有趣的 一首歌,所以很多小孩會唱的歌事實上很多是日本那時候的童謠。
蔡焜霖小時候幼稚園只讀一年,當時的幼稚園不會教你識字,要學日本字需 小學以後;在幼稚園的每天老師都在講故事,一下子用臺語,慢慢加日語這樣的 很自然的,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教唱歌、跳舞、說故事這些,真的就在那邊整天玩 樂,那是一個很快樂的時光,真正學日本童謠就是在上學與慢慢開始學字的那個 時候開始。
總結日治初期,兒童接觸日本童謠的機會並不是很多,主要接觸是來自學校 的學習、聆聽黑膠唱片與玩耍的時候,少部分是來自廣播節目和爸媽的傳唱,暫
且不管學習管道如何,上述可發現所有學習的首要條件就是要會「語言」;語言 是文化學習很重要的工具,要利用它才能聽得懂、看得懂、會書寫,因此當時學 會「日語」是持續長久學習的重要工具,包含學習日本童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