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獅子頭水圳的治理挑戰與創新
第二節 內生變數對獅子頭水圳治理之創新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6
第二節 內生變數對獅子頭水圳治理之創新
一、在地力量的集結
地方非政府組織(NGO)對於美濃水資源關心與介入始於 1992 年 12 月 10 日，
美濃鄉親透過「第一次美濃水庫興建公聽會」確認傳聞已久的水庫興建計劃。面 對家園即將被淹沒的威脅，返鄉知識青年結合農民、地方政治領袖、鄉土藝術家，
提出論述、發動抗議、政治遊說與社區文化活動，數度擋下立法院美濃水庫預算，
最後促使 2000 年當選總統的陳水扁，承諾任內絕不興建美濃水庫。
此外，在 1994 年 4 月 10 日，一群有識於社會改革理想的年輕人與在地士 紳、在台灣社會各界的支持下依法設立了「美濃愛鄉協進會」，為一非營利為目 的之社會團體，並以「一場起於反水庫卻永無止盡的社區運動」為許諾，促進地 方發展、提昇美濃地區教育、社會、生態、農村及文化生活品質為宗旨。2010 年 12 月 24 日通過法人認證，本會由會員大會組成，並通過會員選出在地各界代 表組成理監事會。以八○年代中期的「自力救濟」環保抗爭運動為基礎，從反水 庫到關注水資源與環保、社區與文化資產、新移民與多元文化、成人教育與農村 轉型，反水庫運動落幕後所成立的旗美社區大學與美濃愛鄉協分進合擊，持續推 動著立足農村的草根社區運動，該組織的發展具有一項獨特性：它既有超地域的 連結又有社區生根的企圖63。該協會在獅子頭圳的努力上，曾任協會總幹事的溫 仲良總幹事曾經執行「客庄生活環境調查計畫—美濃水圳調查」的計畫，且 透過舉辦「美濃獅子頭水圳研習工作坊」等象徵性活動來達到向地區居民傳達水 圳歷史文化、生態教育與自然環境保護的理念外，較著名的則像是 2000 年搭配
「美濃黃蝶祭」64開始舉辦的穿水橋65活動(如圖 4-3)：
63 夏曉鵑，為河流、水資源與生命而行動─國際反水庫運動簡史。取自 http://e-info.org.tw/issue/
water/issue-water00070301. htm
64 創辦於 1995 年，是台灣第一個客家生態人文祭典。因美濃反水庫運動而生，承襲社會運動的 血脈。核心價值在於「重新思考人類與自然環境互動的基本課題，並踏尋人與自然永續依存的農 村生態願景」。
65 「穿水橋」是美濃許多人的兒時記趣，將美濃永安聚落下庄水圳穿水橋設定為年度重要成年 禮，從水量平穩充沛的一端噗通跳進水裡，穿過這條漆黑、陰暗、遠處卻有一點小光的涵管中，
經歷一段日劇時為引導獅仔頭圳越過美濃河所營建的水橋，當十秒後從橋的那一端背急淺的圳水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7
我們其實現在沒有主導整個美濃水圳(或是湧泉、地下水)的管理，比較 有在做的像是水圳的活動，例如穿水橋，因為之前美濃溪整治的問題，
原本是要被拆掉(水橋)，後來有去申請古蹟，才順利保留下來。透過玩 遊戲、向民眾介紹水圳的文化、歷史意義。(訪談記錄 D)
圖 4-3 黃蝶祭時舉辦水圳穿水橋成年禮活動 資料來源：筆者翻拍自網路
其中，穿越百年的下庄水橋66又稱美濃橋(如圖 4-4)，屬於獅子頭圳的第二幹 線第四水橋，本體跨越美濃溪，負責供應美濃的灌溉用水。水橋建於 1909 年(明 治 42 年)，原為木作，後因腐朽漏水嚴重，才又於 1926 年(昭和元年)改為鋼筋混 擬土，1927 年(昭和 2 年)正式完工，成為我們現今看到的水橋模樣，至今已有 80 於年。下庄水橋曾一度面臨拆除危機，2004 至 2005 年間，水利署第七河川局 打算整治美濃溪，預備拆除拆水橋，當時的高雄縣文化局長僅願意將水橋指定為 歷史建築或文化景觀，但這兩個選項在文化資產保護法的解釋下，都無法真正解 除水橋拆除的危機，唯有直接指定為古蹟才有具體效用。後來，經過曾海貴醫師 和鍾鐵民老師的斡旋，加上許多伙伴的努力，2006 年才由高雄縣長楊秋興直接 指定為縣定三級古蹟，後人才有機會繼續享受穿越百年古蹟的樂趣。至於水圳當 中的灌溉水資源利用者，以及專職水權管理當局的水利會，亦多半對於協會舉辦 的穿水橋活動表示支持立場：
其實水橋保留不僅連繫上下游(南北兩岸)的灌溉用水，且對於文化記憶 的保留事有所貢獻，所以當地居民農民也是相當贊同。(訪談記錄 D)
沖出的同時，橋面上的夥伴們也以奔跑過來，面對膽識過人、隨水沖出的「英雄」，此起彼落的
「哇!」歡呼，讓遊戲的人們過足了癮。《第十八屆美濃黃蝶祭活動手冊》 P.26。
66 位於下庄水圳起點，為獅子頭水圳越過美濃溪之「水道橋」，約有牛車寬度供人行走。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8
當然要告之(水利會)!他們的態度當然是支持，但又因為很怕發生危險，
畢竟是他們管理的渠道。辦這個活動現在也面臨氣候變化的影響，譬如 說天氣下大雨，上游暴漲、入水口被沖垮，上游就會把水檔起來，那就 沒水可以玩。就是說他們(水利會)不能保證給妳水用。水利會也不會主 動要求協會辦此類活動，不太可能站在一個文化的功能。(訪談記錄 D)
圖 4-4 橫跨美濃溪的三級古蹟下庄仔水橋 資料來源：筆者翻拍自網路
整體而言，愛鄉協進會對於水圳內部的涉入多集中在推廣與教育上的意義，
期望更加多元化水圳以往單一面項的灌溉功能，走向深耕社區、保留水圳與居民 生活的共榮景像。對於水圳外部則常鼓動地區居民草根性地參與各項公共事務，
尤其是環境保護與資源保育等工作的推行：
確實水圳社區關聯很深。像龍肚國小他們的畢業典禮就辦在水圳上面，
用大草坪玩水。今年夏天社區發展協會辦「水圳漂浮」活動，農會也辦 過「稻米競賽」透過活動與水圳生活結合，以前可能比較屬地域性的使 用走向全面性的共享。其實它有好幾個面向啦，像是發展腳踏車道這部 分也有一部分配合水圳親水的路線，所以很直接的治理上就是工程蓋不 蓋，但他背後的影響結果必須跟當地生活情況、習俗來配合協調。(訪 談記錄 D)
二、非營利組織與公民參與對獅子頭水圳治理的再型塑
美濃「下庄水圳環境改造工程」，最早可從民國八十七年行政院文建會的「輔 導美化傳統建築空間計畫」開始。該計畫由美濃鎮公所主辦，規劃執行則是台大 城鄉所與愛鄉協進會共同進行，名為「美濃鎮永安路聚落歷史空間與生活環境美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79
化營造」67。該報告規劃重點在於強調水圳為美濃極具特色的公共空間，可朝向 為聚落博物館概念下的旅客服務中心與休憩區。因此將水圳兩旁的街道淨空、鋪 面美化、植栽美化、小橋步道、斜面親水空間等項目列為重要規劃重點，此計畫 在當時和文建會的合作中，因為條件不足而未執行實體的空間改造計畫。一直到 了羅文嘉、本鎮籍李永得榮膺客委會主委之後，由於愛鄉協會的力爭下，本案才 又受到客委會重視編列預算執行，前後共編列了兩次預算，總長度約 360 公尺的 水圳工程，花了總金額約一千兩百萬元以上。
今日的獅子頭圳下庄水圳，依然稱職地進行灌溉工作，同時已內化成為居民 生活的一部份，婦女洗衣、孩童戲水於其中，這是多數污水渾濁的埤圳所不能看 見的。但在美濃水圳在空間保存過程中，愛鄉協進會仍然會與權屬單位(高雄農 田水利會)就空間的維護設計上產生意見衝突。近幾年由於土地商品化的影響，
造成水利地尤其臨路或本身即兼作為通行道路的部分，常會因鄰近地主的佔用，
或是交通的需求被民眾要求擴大防汛道路寬度，此舉通常犧牲的是水圳的坡度，
在原有頃斜駁坎上將斜坡改直，以爭取在原有的通水斷面上，得到較大的道路面 積：
2004 年有天我們非常震驚地看見下庄仔水圳─老街最美麗的一段，居 然在地方社團與居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拆除改建，將原來水圳兩旁 的斜坡改建為直立堤，下方鋪滿水泥，原來當地居民洗滌使用的階梯也 被拆除。(訪談記錄 F)
然而此舉將造成人與親水介面空間的消失，使得人與水圳的關係變成緊張的 垂直距離而疏離，久而久之在人無法與水親近的情況下，水圳的功能不僅隨著農 業的萎縮而不彰，甚至因為人為使用的疏離而容易成為「排水溝」，進一步成為 家戶排放廢水的地方，如此反而排擠了污水排水道等公共設施規劃的機會。但是，
愛鄉協進會的立場與作法，並非全數得到水利會的認同，也因而在一些問題上產 生明顯的衝突：
下庄水圳是美濃農業大動脈獅山大圳的一小段，日人建造之初即有斜面
67「令人匪夷所思的公共工程」，(溫仲良/月光山雜誌社主編) 資料來源：http://tncomu.tw/modules/
tadbook2/ view.php?book_sn=39&bdsn=2182。
‧
viewnews-itemid-103781‧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83
與拉攏在地居民，集結共同意識，透過報章媒體的渲染，完成前期的資源動員。
在外部則因為政治機會結構(political opportunity)的成熟，更直接導致整個反水圳 改建運動的轉圜。
轉機點就是在羅文嘉當客委會主委的時候，正當推動各地客家文化的發 展。正值視察美濃的行程當中，我就帶他去當場看水圳的設施。之後便 撥款 800 萬的改建經費到縣政府。並請託副主委李永得出面，要求縣政 府負責發包與招標的工作。(訪談記錄 F)
水利會於此次運動中，也軟化過去強硬態度：
(那時)水利會根本不想跟我們談。一方面就是他們官僚心態，另一方面 他們認為在水利會自己財產上動工干你屁事啊!可是水利會的壓力是來 自於我們透過媒體的發言，對他們造成輿論的壓力(訪談記錄 F)。
此外，對於坡道的改建後利益關係者，包括對於灌溉用水受到影響的農民、
想要更多行車空間的居民、以及負擔家中勞務用水需求的婦女、水利會水圳改建 主導者間，達到良善的溝通協調：
強調我們不是要妨礙你們供水，也不是要阻止你們灌溉水源的配置，而
強調我們不是要妨礙你們供水，也不是要阻止你們灌溉水源的配置，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