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經貿環境對產業發展影響
第二節、 內需市場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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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內需市場優勢
中國的龐大晶片市場，對於西方半導體廠商來說具備龐大的誘因，尤其 2008 年金融海嘯後，全球的不景氣提高中國市場對於西方國家科技公司的重要性，因 此不僅技術管制政策的落實有其難度，即便傳統的稅賦產業政策引發其他國家的 反彈，中國政府仍憑藉龐大市場需求提出「市場換技術」抑或透過市場准入等非 關稅的措施試圖突破西方國家圍堵的限制。
近年來中國已成為全球消費性電子最大的消費市場以及製造生產基地，龐大 的市場需求仍吸引眾多廠商前進中國市場。在晶圓代工產業，以中芯為例，成立 之初的技術合作對象包含東芝(Toshiba)、 富士通(Fujitsu)、以及爾必達(Elpida)、
德州儀器(TI)、特許半導體(Chartered Semiconductor)等半導體大廠，46著眼於中國 龐大的市場以及中芯在地化生產的地利之便，加上中芯所具備的官方色彩，與之 合作有助於開拓當地市場，47是中芯成立之始就能夠快速找到技術合作夥伴並且 取得訂單的主要原因。對於中芯來說，藉由與國際大廠的技術換股策略合作的方 式，不失為快速提升生產技術的方法，同時可以降低自行投入研發可能面臨失敗 的風險。如中芯與新加坡特許半導體合作，特許以授權中芯 0.18 微米的製程技術 換取入股中芯以及部分產能使用權，新加坡特許半導體總裁兼總執行長 Barry Waite 認為與中芯的聯盟是特許在中國市場發展戰略的一環，48立基於與中芯的 合作能夠擴充特許自身的產能。同樣的例子還包括摩托羅拉以位在天津的八吋晶
46 中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2003 年 1 月 6 日，《中芯國際與爾必達建立晶片代工合作關係》，
http://www.smics.com/tc/site/news_read/4138
47 日經中文網，2013 年 7 月 12 日，《中芯國際重返日本市場》，
https://zh.cn.nikkei.com/china/ccompany/5999-20130712.html
48 中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2001 年 12 月 21 日，《中芯國際與特許半導體策略聯盟》，
https://www.smics.com/tc/site/news_read/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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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協議》，http://www.xmcwh.com/cn/index.php?s=/cms/118.html50 台灣蘋果日報，2010 年 4 月 1 日，《中芯進軍 45 奈米技術 台積賺到》，
https://tw.appledaily.com/finance/daily/20100401/32401686。CTIMES，2008 年 1 月 9 日，《IBM 將移轉45 奈米 CMOS
製程技術給中芯國際》，http://www.ctimes.com.tw/DispNews-tw.asp?O=HJS19AFNK6WSA-0MEK&F=ibm。
51 Reuters，2007 年 12 月 26 日，《China's SMIC licenses chip technology from IBM》，
https://uk.reuters.com/article/smic-ibm/chinas-smic-licenses-chip-technology-from-ibm-
idUKSHA20208020071226?feedType=RSS&feedName=technology-media-telco-SP&utm_source=feedburner&utm_medium=feed&utm_campaign=Feed%3A+reuters%2FUKmedia+%
28News+%2F+UK+%2F+Technology%2C+Media+and+Telecommunications%29&utm_content=Google +Feedfetcher。
52 中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2012 年 3 月 29 日，《中芯國際與 IBM 達成 28 納米技術合作》，
http://www.smics.com/site/news_media_coverage_read/2166
53 MoneyDJ，2009 年 10 月 21 日，《華潤上華攜手 IBM 搶佔類比晶圓代工一席之地》，
https://www.moneydj.com/KMDJ/News/NewsViewer.aspx?a=3a9b7ae0-8cc3-4885-a403-39b5e5772767
54 Digitimes，2009 年 10 月 22 日，《IBM 攜手大陸晶圓廠 抗衡台積電》
https://www.digitimes.com.tw/tech/dt/n/shwnws.asp?CnlID=1&id=154671&query=%A4%A4%AA%E4
%B0%EA%BB%DA%28SMIC%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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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Mark Hung)指出，55「高通此舉是為了改善與中國政府的關係，以利夠繼續在 中國市場銷售其晶片。」2015 年，兩家企業宣布繼續在 14 奈米製程技術上合作，
https://cn.nytimes.com/business/20150625/c25chip/zh-hant/
56 EET 電子工程專輯，2015 年 6 月 25 日，《中芯與華為、高通、Imec 合資開發 14 奈米製程》，
https://archive.eettaiwan.com/www.eettaiwan.com/ART_8800713566_480202_NT_e8b62761.HTM
57 財經新報，2017 年 9 月 28 日，《中國中芯長電深化高通供應鏈，獲 10 奈米凸塊加工認 證》，https://finance.technews.tw/2017/09/18/smic-qualcomm-bump-processing/
58 Digitimes，2014 年 12 月 16 日，《華力微電子與聯發科合作開發 28 奈米製程技術》，
https://www.digitimes.com.tw/iot/article.asp?cat=130&cat1=45&cat2=25&id=0000405313_d0l2973v 20cnif2ghna8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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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龍頭廠商中芯的差距，同時能夠獲得聯發科的部分訂單。對於聯發科來說，與 華力微的合作計畫，恰巧符合中國政府對於半導體產業所提出提升自製率的政策 目標，尤其中國的產業政策目標多希望能夠取代既有廠商，建立自主控制的供應 鏈，聯發科將代工訂單轉移至中國本土廠商不無融入本地供應鏈的味道。此外，
轉單至本土晶圓廠能更貼近市場，有助於聯發科鞏固在中國市場的市佔率，同時 分散供應商來源適時地降低製造成本。類似的案例還包含英特爾投資 15 億美元 與紫光集團在半導體業務進行合作；三星投資北京半導體產業投資基金，由此可 見誘於中國市場龐大商機，國際大廠多積極經營與中國廠商及政府間的關係。59
除了透過技術換產能、技術換股，為了搶進中國市場，部分廠商選擇迂迴方 式投資中國，以避開國內的法規限制。2001 年，蘇州和艦科技正式成立，興建一 座八吋晶圓廠投入晶圓代工領域，然而這座晶圓廠背後，從技術、管理到設備帶 有濃厚的台灣聯電的色彩，包括創辦人徐建華元曾擔任聯電的副廠長，而和艦所 使用的生產製造技術也與聯電高度雷同，當和艦案爆發時，聯電董事長曹興誠也 承認聯電確實在和艦的成立過程中提供協助，包括替和艦找尋投資人、聯繫政府 優惠政策等。60彼時，台灣的法規禁止晶圓代工業者登陸投資亦不得技術移轉，
然而為了及早佈局，尤其當時聯電與台積電的發展勢均力敵，若能及早佈局中國 市場無疑有助於在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都是聯電願意遊走灰色地帶協助和艦 成立的主因，隨著政府對於登陸投資晶圓廠政策解禁，和艦已經成為聯電旗下的 全資子公司。
59 劉佩真，台灣經濟研究院研究成果，2015 年 11 月 1 日，《我國半導體業現況與政策困境之解 析》， http://www.tier.org.tw/achievements/pec3010.aspx?GUID=d5d48825-c7bd-457d-8a9f-b87583a5cf33
60 今周刊，2009 年 6 月 18 日，《併入和艦這座橋頭堡 是聯電的轉捩點！》，
http://www.businesstoday.com.tw/article/category/80394/post/200906180004/併入和艦這座橋頭 堡%20 是聯電的轉捩點！?utm_source=今周刊&utm_medium=auto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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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小結
總結本章，前半部可以看到加入 WTO 以後，中國政府在扶持晶圓代工產業 的政策工具選擇上面臨限制，無法像過往的東亞國家一樣，主要透過稅負政策的 優惠大力扶持國內產業發展。加上中國迅速崛起，「中國威脅論」使得美國企業 與政府對於中國極力發展晶圓代工產業抱持警戒態度，具體的行為可以反映在美 國以及西方國家多對半導體技術輸出到中國採取嚴格的出口管制。國家安全考量 以及經濟利益的維護，是經貿環境對於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發展所形成的限制，部 分文獻認為這是中國無法順利發展半導體產業的主要因素。
既有文獻之所以認為技術管制會限制中國產業發展的另一個原因在於，過往 東亞國家普遍以出口導向作為國內經濟發展的動力，藉由替西方先進國家接單生 產製造，逐漸學習技術進而促成產業升級，因而若遭遇西方國家的抵制或是實施 出口管制，其國內的市場勢必無法撐起自身產業的發展。然而這套邏輯現今看來 在中國是行不通的，因為中國作為全球主要電子產品的製造國，同時也是電子產 品最大的市場之一，國內市場對於半導體龐大的需求已能提供本土廠商足夠的發 展空間，以本文所關注的晶圓代工產業為例，當台灣政府仍管制晶圓代工業者不 得將先進製程移往大陸生產時，中國的本土業者反而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技術 管制無形間替本土廠商擋下競爭對手進入中國市場。中芯創辦人張汝京在 2002 年接受媒體採訪時還公開表示感謝台灣政府對於台資半導體登陸設下種種限制，
讓中芯得以有發展的空間。61
61 今周刊，2002 年 8 月 8 日，《張汝京矽谷紅不讓》，
https://www.businesstoday.com.tw/article/category/80394/post/200208080045/張汝京矽谷紅不讓
%20P.80?utm_source=今周刊&utm_medium=auto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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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後半部筆者透過諸多的案例說明經貿環境的變化並未限制晶圓代工產 業的發展，相反的，具備龐大的市場需求吸引全球主要的半導體廠商紛紛進到中 國市場中，大幅抵銷技術管制對於產業發展帶來的負面影響，然而這樣的技術取 得途徑所獲得的技術多屬國外廠商手中已經發展成熟的技術（訪談紀錄 A1），是 否真能達到技術升級的成效仍有待觀察，目前看來即便透過人才挖角、技術授權 與合作等途徑，中國在晶圓代工領域的技術仍落後先進國家甚多（訪談紀錄 A4）。 細究其因，不外乎西方國家的政府希望透過技術管制以防堵中國廠商崛起，然而 這樣的政策在實際執行面不僅會面臨中國的抗議，在國內同樣可能面臨不同立場 的反彈聲浪，固然技術管制能夠提高中國取得先進技術的難度，一定程度抑制中 國產業的發展，然美國的半導體設備無法出口至中國，或是美國的晶片廠商無法 進到中國市場銷售，配合國家的技術管制政策無疑是將龐大的中國市場拱手讓人。
因此在美光阻饒中芯採購半導體設備一案中，可以看到以美光為首的半導體廠商，
主張應保護美國半導體企業的利益，避免壯大中芯。另一頭，以應用材料為首的 半導體設備商則主張應該放鬆對中國技術輸出的管制，避免錯失中國龐大的商機，
讓歐洲與日本的設備廠商能夠藉機壯大。
總體來看，由於中國市場龐大，不僅技術管制政策的落實有其難度，即便傳 統的稅賦產業政策引發其他國家的反彈，中國政府仍憑藉龐大市場需求提出「市 場換技術」等非關稅的產業政策，加上中國對於外資企業的進入嚴格管控，為能 順利進入中國市場，西方各國的半導體廠商多會妥協以合資企業的形式或提供技 術移轉換取進入中國市場的門票。然而 2015 年，中國國務院推出中國製造 2025 政策，試圖打造紅色供應鏈以突破既有的全球分工體系，過往願意為了進入中國 市場採取合作的外資企業開始警覺自身的利益面臨侵蝕，加上在國家資本主義體 制下，外資企業在中國市場時常遭遇不公平的競爭，在在加深外資企業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