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產權歸屬對產業發展影響
第三節、 混合模式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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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已經過時了。雖然主要的產業政策多由中央政府制定發布，然而多由地方政 府負責實際執行，不同省份間為了提高自身的經濟表現同時也為求政績表現，
因而當政策在地方層級施行時多會出現地方政府相互競爭的情況，尤其為了招 商引資，各省多會加碼各項優惠政策，以期能夠打造本地的產業鏈。
以 2014 年中央發佈的推進綱要為例，數十個省份前後宣佈建立當地的半導 體投資基金，競相提出眾多優惠措施吸引國內外的半導體企業到本地投資，然 而當各省份都希望建構自己的半導體產業，半導體產業在中國便出現割據分裂 的情況，同時，制定計劃的經濟官僚，對於產業特性的熟稔程度也影響了計劃 制定的可行性，是以五年經濟發展計劃這套體制本身就存在諸多問題，只是到 了進化快速的半導體產業更凸顯計劃經濟體制的矛盾，例如制定規劃時誤以為 光引進美國朗訊科技的產能與技術足矣，卻沒想到建廠的期程過長，導致產出 的晶片在市場上不具競爭力，卻又缺乏自主技術可以提升改善製程。另一方 面，計畫中構想同時成立 IC 設計部門與 IC 製造部門就能養大本土的供應鏈，
實際上，IC 設計部門多屬學術科研單位分割出來，缺乏足夠的市場敏銳程度，
導致 IC 設計部門無法如計畫預期般發揮引導 IC 製造部門發展的目標。
第三節、混合模式限制
混合型發展模式的發展走勢「雷聲大雨點小」，海外投資人誠然在成立之初 成為中芯的助力，尤其對於績效的要求以及硬預算約束，使得中芯的相比其他 國家主導的企業有更好的經營效率。然而出於營利目的的海外投資人，眼見中 芯長年虧損營運低迷，便不願再持續增資甚至出現撤資的情況。易言之，海外 投資人能為混合型企業帶來的優勢其實是會隨著企業的營運發展而出現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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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試著回溯中芯的發展歷程，發現混合型企業的發展模式在發展初期相 較於國有產權主導的發展模式確實出現較佳的發展成績，尤其混合型企業的資本 涵蓋海外投資人，有較制度化的公司治理與硬預算約束，受政府影響程度較低的 經理人也能保有獨立的決策空間，加上經理人本身多半具備相關學經歷背景，對 於市場、技術與產業發展動向的掌握度高，以中芯為首的混合型發展模式在成立 之初在全球的晶圓代工產業確實一度掀起波瀾，中芯更曾被視為台積電與聯電的 潛在威脅。相形之下，國家主導的半導體公司多存在產能規劃失當、經營效率低 落、軟預算約束以及經濟官僚對於產業敏感度不足等問題，種種因素使得國企在 晶圓代工產業的發展遠不如混合型企業。然而即便如此，整體看來混合型發展模 式也沒有帶領中國的晶圓代工產業追趕上先進廠商的發展，亦即混合型的發展模 式同樣存在自身問題，以至於即便中國找到混合型發展模式，其產業發展仍收效 甚微。
首先，從公司治理角度來看，追逐資本報酬率的海外投資人能夠透過取得董 事會席次進而影響企業的經營決策，本文從中芯的發展歷程也發現，中芯的經營 管理階層多選擇能夠快速投產、創造營收進而產生盈利的發展路徑，例如代管業 務便曾是中芯低成本擴張的方式之一，由地方政府投資興建廠房，中芯收取費用 以代管的方式投入技術與人才。73「我們通過策略聯盟和保證產能的方式來轉移 技術，並不需花太多的資金就可以取得技術和 IP 使用權。」中芯一位高階主管 接受媒體訪問時很自豪的表示他們的營運策略能將成本大幅降低。74然而追求最 短時間量產、快速闢建產能、以低成本取得技術的發展策略，短期內確實讓中芯
73 Digitimes，2010 年 11 月 8 日，《中芯策略轉向 終止代管、專注晶圓代工業務》，
https://www.digitimes.com.tw/tech/dt/n/shwnws.asp?CnlID=1&id=207037&query=%A4%A4%AA%E4
%B5%A6%B2%A4%C2%E0%A6V
74 遠見雜誌，2002 年 6 月，《張汝京上海打造 8 吋晶圓廠》，
https://www.gvm.com.tw/article.html?id=7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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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tech.163.com/05/1102/03/21H8QUDU00091KT0.html
76 蘋果日報，2004 年 8 月 21 日，《台積電在美控告中芯侵權》，
https://tw.finance.appledaily.com/daily/20040821/1174645/
77 自由時報，2009 年 11 月 11 日，《侵權官司與台積電和解／中芯割股賠款 張汝京下台》，
https://news.ltn.com.tw/news/focus/paper/349971。《芯片「教父」張汝京黯然離職中芯國際》，
2009 年 11 月 11 日，人民網，http://mnc.people.com.cn/GB/10355442.html
78 Digitimes，2009 年 11 月 11 日，《中芯高層恐爆離職潮 王寧國忙穩定軍心》，
https://www.digitimes.com.tw/tech/dt/n/shwnws.asp?CnlID=1&cat=40&cat1=15&id=0000157213_37 71NOIH2NHW722O3860D&PACKAGEID=2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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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於在公司內取得更大的影響力，趁機拔擢一批本土派的管理階層，開始點燃內 部不同派系的角力，而這股角力在 2011 年達到高峰，接替張汝京執行長一職的 王寧國在 2011 年 6 月 30 日在董事會上被本土派的大股東拔去執行董事一職，79 除了王寧國以外，公司內部其他三位最高主管也因不滿董事會決議決定聯合請辭，
這段期間中芯內再掀起一波台籍幹部的出走潮，對於積弱不振的中心來說無疑又 是一大打擊。
大股東與經理人的紛爭源於中芯為能持續在先進製程投資，2008 年 11 月中 芯引進央企大唐控股作為戰略投資人，大唐控股投資 1.72 億美元取得中芯 16.6%
的股權並有權提名兩席董事，80經過此次的現金增資案，大唐取代上海實業成為 中心最大的單一股東，從此改變過去股權分散的局面，股權趨於掌握在少數的大 股東手中。由於中芯成立之後，長年處於虧損狀態，只有少數幾個季度出現獲利，
在高資本密集的晶圓代工產業，若無足夠的獲利支撐龐大資本支出，勢必需要一 直引進新投資人，爾後包括中國投資有限公司、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股份 有限公司、紫光集團等國有企業紛紛注資中芯成為大股東。
表五：中芯 2004-2017 年股權結構表
資料來源：中芯投資者關係網站，作者整理。
79 電子工程世界，2011 年 7 月 1 日，《中芯國際爆內鬥 逾 90 位台幹出走》，
http://www.eeworld.com.cn/manufacture/2011/0701/article_6182.html
80 中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2008 年 11 月 10 日，《大唐控股投資 1.72 億美元於中芯國際》，
http://smic.todayir.com/trd/press/press_releases_details.php?id=5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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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的營運不善導致混合型企業過去所強調的硬預算約束便從優點成為缺 點，當初看好中芯能夠坐享中國龐大的內需市場而投資的海外的投資人開始縮手，
不願意持續參與增資甚至出清持股。尤其 2004 年中芯同時在美國與香港兩地上 市後，由於業績虧多盈少拖累中芯股價表現不佳，多數作為創始投資人甚至擁有 董事會席次的台資創投公司紛紛出清持股退出董事會。2008 年底中芯為籌措資 本引進國企大唐控股作為戰略投資人，爾後又陸續引進中投公司、大基金、清華 紫光等國企的資金。「內資進外資出」此一現象凸顯出，即便如中芯之類的混合 型企業，發展之初憑藉著中國龐大市場的潛力獲得海外投資人的青睞與支持，然 而在商言商，對於海外投資人來說投入的資金能否獲利才是核心利益，尤其海外 投資人多為機構投資人，其資金來源主要來自資本市場，因而有追求資本報酬率 的資金壓力。至於中芯能否發展出自主技術，中國是否能建構自主的半導體產業 鏈等更高層次的政策目標則非這些海外投資人所關切。當中芯的營運表現不佳，
便無法持續獲得海外投資人的青睞。
隨著中芯的資金來源從成立之初分散在各大股東手中轉為集中在國有企業 手上，中國政府對於中芯的經營權取得更大的影響力，中芯相應的也肩負起更多 的政策任務，一來地方政府能夠提供資金與相關政策配套以換取中芯到本地投資 已發展地方的半導體產業，對於缺乏資金的中芯來說，投資成本下降且能快速擴 張產能似乎是一條捷徑，然而這樣的發展模式，除了各大國企的股東，在各地方 還需要面對來自地方政府的壓力，當政治因素開始介入企業的營運決策，對於企 業的發展來說，偏離商業因素考量下的決策無疑降低了企業的經營績效，甚至出 現國有企業常見的問題，例如：產能規劃失當、代理人問題等。另一方面，開枝 散葉的發展模式雖能夠以低資金成本闢建新產能，無形間卻提高了企業的營運管 理難度與運輸成本，散佈在中國各地的晶圓廠更難以形成群聚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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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結來看，混合型發展模式吸取先前國有主導模式的缺點，在專業經理人的 領導下一度成為發展中國本土晶圓代工產業的希望。然而自 2000 年中芯成立至 今，其發展走勢「雷聲大雨點小」，本論文藉由回溯中芯的發展歷程試圖找出其 發展成效未如預期的原因，進一步發現海外投資人誠然在成立之初成為中芯的助 力，尤其對於績效的要求以及硬預算約束，使得中芯的相比其他國家主導的企業 有更好的經營效率。然而出於營利目的的海外投資人，眼見中芯長年虧損營運低 迷，便不願再持續增資甚至出現撤資的情況，易言之，Fuller 認為海外投資人能 為混合型企業帶來的優勢其實是會隨著企業的營運發展而出現轉變。
第四節、小結
本章以中芯為例，說明 Fuller 所觀察到的混合型發展模式的適用範圍似乎侷 限於用來解釋相較於早前計劃經濟體制下的發展模式，混合型企業相較於國有企 業確實提高經營效率、技術發展與市場競爭力，卻無法用以說明為什麼產業發展
本章以中芯為例，說明 Fuller 所觀察到的混合型發展模式的適用範圍似乎侷 限於用來解釋相較於早前計劃經濟體制下的發展模式，混合型企業相較於國有企 業確實提高經營效率、技術發展與市場競爭力，卻無法用以說明為什麼產業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