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政策的極限：以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為例 - 政大學術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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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政治大學東亞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鄭力軒博士. 政治大. 立產業政策的極限： ‧ 國. 學. 以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為例. ‧. n. al. Ch. engchi. er. io. sit. y. Nat. i Un. v. 研究生：邱冠倫中華民國一○八年六月. 1.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 摘要中國政府扶持半導體產業由來已久，具體的產業政策可以溯及 1990 年國務院所公布的 908 專項工程，這是中國政府首次提出明確的半導體產業政策與發展目標。為了加大對半導體產業的扶持力道，2014 年 6 月國務院推出「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發展推進綱要」，其中最受矚目的內容莫過於成立規模龐大的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發展基金，提供中國業者豐沛的資金得以在國際間競相收購外國高科技公司，抑或透過高薪挖角獲得尖端技術與具備經驗的人力資源。然而即便. 政治大. 2014 年後，中國本土的晶圓代工企業受惠於大基金的資金奧援，仍不見其發展. 立. 有追趕上先進國家的趨勢。. ‧ 國. 學. 本論文所提出的問題意識在於：究竟什麼因素限制了中國在晶圓代工產業. ‧. 的發展？國家主導的發展模式是否面臨了瓶頸？中國是否存在制度面上的缺陷. sit. y. Nat. 或是不協調導致產業政策無法落實？本論文的分析架構從產業組織的角度切. n. al. er. io. 入，認為不協調（mismatch）是中國在發展晶圓代工產業遲遲未能見效的主. i Un. v. 因，而不協調的定義係指在發展產業過程中，產業內的參與者無法建立產業應. Ch. engchi. 有的產業組織。以晶圓代工產業為例，需要緊密合作的垂直分工生產模式，以因應代工業彈性高、變動快的產業特性，而中國代工產業的不協調源於產業政策以及既有的政治經濟體制對於產業結構的影響。包括以大企業為主的產業結構、地方政府之間的晉升競爭、設計部門與製造部門間的連結薄弱，都是產業組織形成的障礙，因此本論文認為欠缺適合的產業組織是影響中國的晶圓代工產業發展的主要因素。關鍵字產業政策中國研究晶圓代工產業半導體產業組織. 2.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 目錄第ㄧ章、問題意識 ............................................................................................................... 5 第二章、文獻回顧與研究設計 ........................................................................................... 9. 第一節、中國半導體產業發展文獻 .......................................................... 9 第二節、重探發展型國家理論 ................................................................ 10 第三節、中國產業政策發展 .................................................................... 12 第四節、論文架構 .................................................................................... 15 第五節、本文命題 .................................................................................... 22 第六節、研究方法與資料收集 ................................................................ 24 第七節、章節安排 .................................................................................... 29. 政治大第一節、中國國家資本主義 .................................................................... 31 立第二節、模糊產權歸屬 ............................................................................ 32. 第三章、國家資本主義下的中國產業發展 ..................................................................... 30. ‧ 國. 學. 第三節、複雜政企關係 ............................................................................ 34 第四節、產業發展措施 ............................................................................ 35. ‧. 第五節、小結 ............................................................................................ 38 第四章、經貿環境對產業發展影響 ................................................................................. 39. y. Nat. sit. 第一節、經貿環境限制 ............................................................................ 39. er. io. 第二節、內需市場優勢 ............................................................................ 43. al. iv n C 第五章、產權歸屬對產業發展影響h................................................................................. 50 engchi U n. 第三節、小結 ............................................................................................ 47. 第一節、混合產權模式 ............................................................................ 50. 第二節、國有產權模式 ............................................................................ 53 第三節、混合模式限制 ............................................................................ 56 第四節、小結 ............................................................................................ 61 第六章、產業組織對於產業發展影響 ............................................................................. 64. 第一節、垂直分工與信任關係的建立..................................................... 65 第二節、垂直整合為主的中國產業組織................................................. 68 第三節、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的產業組織................................................. 70 第四節、小結 ............................................................................................ 77 第七章、結論 ..................................................................................................................... 78 參考文獻 ............................................................................................................................. 82 3. DOI:10.6814/NCCU201900236.

(4) . 圖表目錄圖一、半導體垂直分工產業鏈 ……………………………8 圖二、晶圓代工產業在半導體產業鏈位置圖 …………...21 圖三、本論文研究途徑…………………………………….26 圖四：中國電子信息產業集團有限公司組織結構圖 …...73 圖五：中芯產能分佈圖…………………………………….75. 政治大表一：訪談名錄…….………………………………………27 立 ‧ 國. 學. 表二：政策文件彙整……………………………………….28 表三：資料來源表………………………………………….28. ‧. 表四：2004 年中國本土晶圓代工企業排行榜……………55. sit. y. Nat. io. al. n. er. 表五：中芯 2004-2017 年股權結構表……………………...59. Ch. engchi. i Un. v. 4. DOI:10.6814/NCCU201900236.

(5) 第ㄧ章、問題意識近年來，伴隨經濟成長趨緩，中國政府所面臨的經濟問題可謂治絲益棼，包括工資上漲導致企業生產成本上升、主要的製造業仍停留在高污染的重工業或勞力密集產業。為求經濟能夠持續發展，產業轉型與升級無疑是當前中國政府亟力推動的重要政策。現有的各式政策中，不管是 2016 年 3 月所發布的第十三個五. 政治大. 年規劃綱要或是 2015 年由國務院擘劃的「中國製造 2025」產業戰略計劃，1都能. 立. 國家的發展，同時降低對於國外廠商的技術依賴。. 學. ‧ 國. 清楚看到中國政府試圖透過產業政策來發展技術密集產業，希望能夠追趕上先進. ‧. 自改革開放以來在產業政策推波助瀾下，現時已能看到一批中國國家隊企業. y. Nat. io. sit. 盤據財富 500 大企業（Fortune Global 500）之列，國家電網、中石化與中石油高. er. 踞全球前四大企業，中國的四大銀行工商、中國、建設與農業銀行更躋身利潤榜. al. n. v i n Ch 的前十名。這批冠軍隊企業，在國家的政策庇蔭下壟斷國內龐大的市場，並獲得 engchi U 2. 國家的奧援得以「走出去」在國際市場上具有一定的影響力，在部分產業例如汽車、鋼鐵、造船與重工的成功追趕，讓中國政府持續透過產業政策冀望能引領國家的經濟發展。然而眼下的問題在於中國的製造業數十年來仍由這批巨無霸的國有央企佔據半壁江山，石化、鋼鐵、汽車等傳統工業依然是中國製造業的主流。即便在資. 1. 「中國製造 2025」是中國政府實施製造強國戰略第一個十年的行動綱領，10 大重點發展領域包括：新一代資訊技術、高檔數控機床和機器人、航太航空裝備、海洋工程裝備及高技術船舶、先進軌道交通裝備、節能與新能源汽車、電力裝備、新材料、生物醫藥及高性能醫療器械、農業機械裝備。資料來源：中國國務院文件，2015 年 5 月 19 日，〈國務院關於印發《中國製造 2025》的通知〉，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5-05/19/content_9784.htm 2 財富中文網（Fortune），2018 年 7 月 19 日，〈2018 年財富世界 500 強排行榜〉， http://www.fortunechina.com/fortune500/c/2018-07/19/content_311046.htm 5. DOI:10.6814/NCCU201900236.

(6) 通訊產業，中國每年出口大量的電子廠品，然而在整體產業分工中仍以扮演中低階的組裝代工角色為主，諸如半導體之類的技術密集產業迄今卻未見茁壯，近期中興通訊遭到制裁一案，更凸顯出中國缺乏關鍵零組件的製造能力。3從而浮現了本文所想要探究的問題意識，為何長期以來盛行產業政策的中國，在半導體產業卻遲遲未能追趕上先進國家的發展。中國政府扶持半導體產業由來已久，具體的產業政策可以溯及 1990 年國務. 政治大院所公布的 908 專項工程，這是中國政府首次提出明確的半導體產業政策與發立 4. ‧ 國. 學. 展目標，該計劃的內容是由國有企業華晶科技在無錫建置一條六寸的晶圓生產線，然而因為計畫的審批流程過於冗長，從計畫確定到正式投產歷時七年，在每兩三. ‧. 年技術就更迭一代的半導體產業，歷時七年才投產的產線早已不符市場需求，因. y. Nat. io. sit. 此投產當年即陷入虧損。有了 908 工程的前車之鑑，1996 年中國政府接續提出的. n. al. er. 909 專項工程便致力於改善政策流程，爾後 2000 年中國國務院公布「國務院關於. Ch. i n U. v. 印發鼓勵軟件產業和集成電路產業發展若干政策的通知」（以下簡稱：國發十八. engchi. 號文），從稅收、人才、進出口與投融資全方面促進中國的半導體產業發展。為了加大對半導體產業的扶持力道，2014 年 6 月，國務院推出「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發展推進綱要」（以下簡稱：推進綱要），其中最受矚目的內容莫過於成立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發展基金。5第一階段即成立高達 1,200 億人民幣的產業基金（以下簡稱：大基金），提供中國業者豐沛的資金得以在國際間攻城掠地，競相. 3. 紐約時報中文網，2018 年 5 月 10 日，〈中興或成為中美高科技冷戰首個受害者〉， https://cn.nytimes.com/business/20180510/zte-china-us-trade-war/zh-hant/ 4 電子工程世界，2008 年 9 月 9 日，〈908 工程：中國的芯片製造之痛〉， http://www.eeworld.com.cn/dygl/2008/0909/article_634.html 5 新華網，2014 年 10 月 14 日，〈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正式設立〉， http://www.mof.gov.cn/zhengwuxinxi/caizhengxinwen/201410/t20141014_1149902.html。全球半導體觀察，2017 年 9 月 7 日，〈集成電路大基金公佈投資情況累計帶動投資近 1500 億元〉， https://www.dramx.com/News/IC/20170907-10433.html 6. DOI:10.6814/NCCU201900236.

(7) 收購外國高科技公司，抑或透過高薪挖角獲得尖端技術與具備經驗的人力資源。在中央政策的帶動下，各地方政府紛紛響應推出地方層級的產業政策以發展當地的半導體產業，以發展半導體為目標的高新區在中國境內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幾個主要的省市相繼成立當地的半導體產業投資基金，為國內半導體廠商整併與擴增提供充足的資金。6 然而從半導體的進口金額與生產技術來看產業政策的成效。中國迄今仍高度. 政治大. 仰賴國外廠商提供關鍵的零組件，自 2013 年以來，中國每年從國外進口高達 2,000. 立. 億美元的半導體產品，甚至超過了中國的原油進口金額。從半導體的生產技術來. ‧ 國. 學. 看，依循著摩爾定律（Moore’s Law），7越頂尖的技術可以將晶片做到更小的尺. ‧. 寸，同時提供更高的運算效能。目前中國本土最大晶圓代工企業中芯國際集成電. sit. y. Nat. 路製造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芯）其最尖端的技術尚停留在 28 奈米。相對於. n. al. er. io. 市場上的領導廠商，台灣的台積電在 2018 年已經推進到 7 奈米製程，美國的英. i n U. v. 特爾則預計在 2019 年試產 10 奈米的產品，中國本土廠商的技術大概落後台韓廠商四個世代。. Ch. engchi. 總體來看，即便 2014 年後，中國本土的晶圓代工企業受惠於大基金的資金奧援，目前仍不見其發展有追趕上先進國家的趨勢，不管在國內市場或國際市場上的市佔率仍大幅落後領導廠商。「在 IC 設計與封裝測試上，中國企業已經有一定的掌握，不過在製造上就相對弱一些。」聯發科執行長蔡力行接受媒體採訪 8. 時對於中國半導體產業發展做出如此評論。華為旗下的海思半導體 2019 年更可 6. 21 世紀經濟報導，2018 年 9 月 7 日，〈3000 億地方基金爭搶半導體資源錯配恐揠苗助長〉， http://epaper.21jingji.com/html/2018-09/07/content_93226.htm 7 摩爾定律是由英特爾創辦人之一的高登•摩爾（Gordon Moore）所提出，其內容是指積體電路上可容納的電晶體數目，每隔 18 到 24 個月便會增加一倍。出自維基百科：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摩爾定律。 8 科技新報，2019 年 5 月 2 日，〈蔡力行 : 三星要追上台積電還有一段時間〉， http://finance.technews.tw/2019/05/02/mediatek-rick/ 7. DOI:10.6814/NCCU201900236.

(8) 望擠下台灣的聯發科躍居亞洲最大的設計公司，9江蘇長電科技 2014 年併購新加坡的星科金朋後拉近與台廠日月光之間的差距，10唯獨居於產業鏈中端的晶圓代工部門卻不如其他兩部門有明顯的進展。從而得出本論文的問題意識在於：究竟什麼因素限制了中國在晶圓代工產業的發展？何以中國政府投入扶持半導體產業 30 幾年，迄今仍無法改變中國仰賴國外進口的束縛且無法發展出自主的半導體製造技術，又國家主導的發展模式是. 政治大. 否面臨了瓶頸？中國是否存在制度面上的缺陷或是不協調導致產業政策無法落. 立. 學. ‧ 國. 實？ . 圖一：半導體垂直分工產業鏈. ‧.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資料來源：台灣證券交易所產業價值鏈資訊平台11. 9. 數位時代，2019 年 4 月 17 日，〈華為 5G 晶片賣蘋果？聯發科與華為海思的亞洲 IC 設計龍頭之爭〉，https://www.bnext.com.tw/article/52951/huawei-sell-5g-chip-to-apple。， 10 科技新報，2018 年 6 月 13 日，〈2018 上半年中國業者占全球前十大封測代工營收達 26.9%，創新高〉，http://finance.technews.tw/2018/06/13/china-ic-package-testing-foundryrevenue-high-innovation/ 11 台灣證券交易所〈產業價值鏈資訊平台〉，https://ic.tpex.org.tw 8. DOI:10.6814/NCCU201900236.

(9) 第二章、文獻回顧與研究設計第一節、中國半導體產業發展文獻. 針對本論文的問題意識，既有文獻分別從經貿環境以及產權歸屬兩個面向分析中國半導體產業的發展。寧陸濤（Lutao Ning）比較中國與周邊的日台韓等國. 政治大扶持下透過逆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ing）或補貼試圖實現追趕的目標。然而立家發展半導體產業的路徑，發現這四個國家在發展半導體產業初期，多在國家的 12. ‧ 國. 學. 隨著中國在 2001 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以下簡稱 WTO）後，過往周遭國家所運用的政府干預措施，如：優惠稅率等多已不可行，因為這. ‧. 些干預手段很容易違反 WTO 的貿易規定而產生貿易爭端（Ning 2009, 137-163）。. y. Nat. io. sit. 處在全球化年代的中國因為缺乏過去日台韓等國所能運用的不同政策工具，導致. n. al. er. 中國的半導體產業發展不如預期。. Ch. engchi. i n U. v. Douglas Fuller 回顧中國半導體產業的發展，認為國家的對於政策補貼的軟紀律約束反而抑制了廠商的技術升級成效，他透過資金管道以及企業的發展策略兩個判準，將中國的高科技產業業者分為四個不同的發展類型，包括：獲得國家資源挹注與國家關係較密切的本地企業；未能獲得國家資源挹注遭到忽視的本土企業；獲得外來投資者資金援助且以中國為企業發展重心的混合型企業（Hybrid firms）；最後則是以外來投資但並非以中國為企業發展戰略重心的跨國企業。 Fuller 發現，混合型企業由於資金主要來自國外投資人，相較於國家扶持的本土. 12. 逆向工程：是一種產品設計技術再現過程，即對一項目標產品進行逆向分析及研究，從而演繹並得出該產品的組織結構、功能特性及技術規格等設計要素，以製作出功能相近但不完全相同的產品。其主要目的是在不能輕易獲得必要的生產資訊情況下，直接從成品分析，推導出產品的設計原理。出自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wiki/逆向工程。 9.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0) 廠商有比較強的預算紀律，同時基於民族情感致力於中國的產業升級，促使這些混合型企業成為促進中國科技產業升級的主要推手（Fuller 2016）。有鑒於現有理論未能完整回應本文的問題意識，因此本論文大綱在理論層次上，將與發展型國家的文獻對話，進一步發掘中國半導體產業政策成效不如預期的關鍵因素。. 第二節、重探發展型國家理論. 定義層面，探討國家與產業互動關係的相關研究起源甚早， Friedrich List 與. 政治大. Alexander Gerschenkron 兩位經濟歷史學派的學者是主張政府在後進國家發展的. 立. 過程中應該扮演重要角色的先河，兩人皆主張國家應主導與扶持國內的產業發展，. ‧ 國. 學. 才有可能追趕上先進國家。然而直到 Charlmers Johnson 研究日本通產省的〈MITI and the Japanese miracle〉一書於 1982 年問世後，發展型國家此一概念方因東亞. Nat. sit. y. ‧. 國家的經濟發展而日益受到矚目，並有更系統性的研究。. n. al. er. io. Johnson 在 MITI 一書中認為每個國家多出於不同動機干預經濟活動的發展，. i Un. v. 問題在於國家如何干預，是以國家所肩負經濟功能的不同，便是市場經濟與計劃. Ch. engchi. 經濟最主要的差異，而這項差異可以反應在對產業政策態度的不同。書中以美國及日本兩國為例，以美國為代表的管制型國家（regulatory state），國家與市場的關係定位在維持市場運作與競爭秩序的角色；與之相對的，以日本為代表的發展型國家（developmental state），國家與市場的關係的特性不僅止於監管者的角色，更實質介入市場的運行以促成經濟與社會的發展（Johnson 1982）。同時期 Alice Amsden（1989）對南韓經濟企劃院、Robert Wade（1990）對台灣經濟建設委員會的相關論述同屬古典發展型理論的典型範式。古典發展型理論的論述著重於探討國家的自主性（state autonomy）以及國 10.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1) 家能力（state capacity）的問題，分析焦點放在國家如何克服集體行為的問題，以及國家能否有效的分配資源以實現經濟發展的目的。然而當原有的發展型國家中日益壯大的社會力量，便出現國家主義轉型的問題。研究中心從過去關注於國家的角色為主，轉向探討國家與社會間的關係。此階段的代表性論述為 Peter Evans 以南韓、巴西與印度的比較為例，進一步探討發展型國家中國家與市場的關係，提出鑲嵌的自主性（embedded autonomy）此一概念，他認為國家要能成功地推動產業政策，需要具備自主性的官僚體系，然而這個官僚體系還要能夠與產業組織維持密切聯繫與協調的管道，需要能夠鑲嵌其中卻不又會受到受制於利益團體的壓力（Evans 1995）。. 立. 政治大. ‧ 國. 學. 2000 年以後，出於對 1997 年亞洲金融危機的反思，以及原先的東亞發展型國家陸續經過民主化、全球化、自由化的洗禮，學界開起一波研究新發展型國家. ‧. （neo-development state）的浪潮。相較於古典發展型國家的論述聚焦在國家結構，. y. Nat. io. sit. 新發展型國家的論述開始討論在經濟發展過程中影響資本如何配置的結構性條. n. al. er. 件。Vivek Chibber 比較了南韓以及印度兩國的發展過程，批判在過去的發展型國. Ch. i Un. v. 家論述中多主張國家資本會配合國家經濟計劃的前提假設（Chibber 2003）。Sean. engchi. O’Riain 以色列以及愛爾蘭為例，提出發展型網絡國家（developmental network state）概念，強調與國際資本運行體系中既有行動者的連結對於本土產業發展的重要性，藉此與古典發展型國家以官僚主導的發展模式做出區隔（O’Riain 2004）。王綺年比較台灣及南韓在面板產業的發展過程，藉以觀察國家與社會的互動關係是否因為經濟自由化與政治民主化而出現實質性轉變，她認為全球化並未導致國家功能的空洞化，而是朝向競爭型國家轉型，以修正發展型國家的論述（王綺年 2008）。尤其面對處在根本性創新的產業，政府扶持的力量是有限的，Joseph. 11.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2) Wong 以台灣、南韓與新加坡三個東亞國家發展生技產業為例，凸顯過往發展型國家慣用的扶持手段在新興產業所面臨的瓶頸（Joseph Wong 2011）。王振寰認為在此情形下的國家機器已非傳統意義下的發展型國家，而是促進各種資訊交換，連結知識創新與產業互動的平台型國家（platform state）（王振寰 2010）。. 第三節、中國產業政策發展. 從宏觀層面俯瞰產業政策在中國的發展，有助了解過去中國政府是如何運用. 政治大. 產業政策配置生產資源以扶持當地產業的追趕，既有文獻主要從官僚體系、產業. 立. 的戰略地位與制度環境等面向。Edward S. Steinfeld 觀察到全球化下的中國廠商. ‧ 國. 學. 仍以大宗商品製造為主，國內產業間的競爭多淪為削價競爭且缺乏創新的成分，細究背後的原因，作者認為中國的官僚體系仍沿襲過去日韓推行產業政策的發展. ‧. 思維來制定政策，然而現時的產業型態已有極大的變化，導致產業政策無法協助. sit. y. Nat. io. al. er. 中國本地的企業因應全球化下的新型態分工與產業發展，亦即國家官僚體系以及. n. 國家制訂與執行政策的能力是產業發展不如預期的主要因素（Steinfeld 2004）。. Ch. engchi. i Un. v. Roselyn Hsueh 從不同產業的戰略地位出發，試著依產業的特性與其對於國家發展的重要性，藉此分析中國政府面對不同的產業所對應不同的產業政策，包括國家對於企業產權的控制程度不同以及市場協調機制的差異。文中以通訊以及紡織業為例凸顯政府的產業政策在不同部門間的差異（Hsueh 2016）。Hsueh 的研究雖有助於辨識出不同產業的戰略地位，然而這篇文獻恐怕無法解釋何以同為國家重點扶植的戰略型產業間發展的差異，例如半導體以及高鐵兩個產業，前者仍高度仰賴先進國家的技術與產品，後者在國家的支持下已逐漸追趕上先進國家的發展，由此看來，是否成為國家扶持的戰略產業恐非產業能否追趕上的唯一因素。 12.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3) 吳敬璉認為由於技術密集產業與傳統產業最大的差異在於，前者乃立基於知識的基礎之上，因此有利於人力資本發展的制度環境才是技術密集產業發展時所必備的條件。為了促成技術密集產業的發展，國家應該做的是建立能夠促進技術創新的環境與制度、由政府出資投入不具備經濟效益的基礎研究以及初始階段的技術開發以及補貼具效應的產品（吳敬璉 2010, 183-187）。除了宏觀層面的發展，亦有諸多文獻選擇從個別產業切入分析中國政府如何干預產業的發展進而實現追趕的目標，近似於總體層面的既有文獻，微觀的產業發展文獻不脫官僚體制對產業政策的影響這條主線，既有文獻涵蓋政策形成的機. 政治大制、政策手段、官僚體制碎裂等問題。瞿宛文分析中國汽車產業的發展，將中國立 ‧ 國. 學. 的產業政策模式稱為「趕超共識監督下的產業政策模式」，在此一模式之下，中央政府的政策成為一個發展模式的競爭平台，不管是地方或是中央部會都能提出. ‧. 各自的方案以競爭中央的採納，而中央採納的標準取決於不同模式之間的成效差. y. Nat. io. sit. 異，同時因為中央握有最後決策的制高點，使得這套滾動式修正的模式得以運行。. n. al. er. 然而，作者於文中亦提到此一模式有其侷限性，並無法用以說明高科技產業政策發展途徑（瞿宛文 2009）。. Ch. engchi. i Un. v. 同樣針對汽車產業，Yasheng Huang 從制度分析的角度比較中南兩國在推行提升汽車產業規模經濟的產業政策成效，由於中國政府組織結構碎裂，導致汽車產業的監管權限散佈在不同的中央部會，不同部會間彼此的利益不同導致產業政策執行上的困難，而這也是中國遲遲無法解決汽車產業投資過剩的原因所在（Huang 2002）。 Eric Harwit 檢視網通產業發展，說明中國政府如何在不同階段制定相應的產業政策。從初期主要仰賴外來的設備技術；中期鼓勵合資企業以促進技術移轉； 13.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4) 最終扶持出一批具備自主技術的本土廠商（Harwit 2007）。然而，作者於文中也提到缺乏合資關係的華為公司由於擁有較高的自主性因此相較於其他國企業者有較佳的發展。由此也浮現一個該論述的矛盾之處，究竟是企業的自主性抑或是國家的產業政策才是網通產業成功的主因。王振寰藉由比較中國、南韓以及台灣三個國家在資通訊產業的發展途徑，發現政府的產業政策會影響國家的產業結構，而特定的產業結構會發展出相應的生產型態，進而影響後進國家的追趕成效，並且從國家政策的角度分析中國的資訊科技產業如何追趕，自改革開放後，中國政府陸續透過技術輸入、市場換技術以. 政治大及抓大放小等三項產業政策來強化國內企業的技術實力，而上述的產業政策確實立 ‧ 國. 學. 為中國帶來某種程度的技術移轉（王振寰 2007）。然而 2018 年的中興事件卻凸顯出過去採去的技術引進政策成效不佳，中國本土的科技大廠迄今仍普遍缺乏關. ‧. 鍵技術，因此過去政府所採取的引導機制是否能夠促進自主技術的發展恐怕不無. er. io. sit. y. Nat. 疑問。. al. Gang Chen 透過分析國家補貼對於太陽能電池產業（Solar photovoltaic）的. n. iv n C hengchi U 影響為例，說明中國政府如何透過資金、土地以及各種稅負的優惠減免措施，將中國原本不具有比較優勢的太陽能電池產業改造成為國際市場上強勁的挑戰者（Chen 2015）。由此可見，國家確實得以透過補貼介入並且藉此追趕上先進國家的發展。然而問題在於，在中國的半導體產業，國家運用了同樣的方式試圖打造一支具備競爭力的國家隊。何以在太陽能產業能成功，卻在半導體產業失敗呢？就此觀之，即便同樣是技術密集產業，產業政策仍會因產業特性而有不同成效。綜觀既有文獻所提出政府機構碎裂、競合的產業政策等產業現象，有助於本論文找到從制度層面檢視產業政策對於晶圓代工產業發展的切入點。與發展型國 14.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5) 家理論的對話，讓本論文得以從比較的視野，與鄰近的台灣和南韓兩個在晶圓代工產業主要的先進國家，不管是產業組織、發展歷程、發展現況，審視晶圓代工產業在中國的發展現況。. 第四節、論文架構. 經由文獻回顧，本論文認為能夠用以解釋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發展主要有三條思路，分別是經貿環境、產權結構以及產業組織。這三條思路分別能解釋某一特. 政治大. 定時期的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發展的情境或能全面的說明產業現況，本論文認為綜. 立. 觀三者來分析中國的晶圓代工產業發展，能得出更完整的論述。. ‧ 國. 學. ㄧ、經貿環境. ‧ y. Nat. io. sit. 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及中國逐漸崛起後西方各國的圍堵等經貿因素，一定程. n. al. er. 度的影響中國發展晶圓代工產業的企圖。寧陸濤的文獻提到由於貿易高度全球化，. Ch. i Un. v. 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對於產業政策的約束以及西方國家的技術管制是經貿環境. engchi. 影響中國半導體產業的發展，他的說法呼應瞿宛文認為處於全球化的後進國家，相對於早年東亞國家面臨更困難的發展環境，尤其先進國家施壓後進國過早開放國內市場，不利於後進國家藉由出口導向來實施技術學習與工業化（瞿宛文 2000）。惟兩人的癥結在於拘泥於東亞國家的發展模式，固然出口導向的產業發展模式隨著全球化日益困難，尤其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曾因扶持國內半導體的增值稅即徵即退政策被美國政府向 WTO 控訴中國違反公平競爭的貿易原則。然. 15.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6) 而中國由於具備龐大的內需市場，實則與鄰近東亞國家所具備的發展條件有異，因此在產業政策的政策工具選擇上，除了過往東亞國家常見以退稅為主的出口導向的產業政策，尚能以「市場准入」、「市場換技術」等非關稅措施阻擋外來的競爭者，進而保護國內產業的發展。13龐大的內需市場，是中國即便面臨西方各國透過瓦聖納公約進行技術管制，尚能吸引西方國家的科技公司採取其他方法輾轉將技術輸入中國的誘因。. 政治大商無需如早期以出口導向的東亞國家企業，需要面臨國際市場上的競爭力，加上立內需市場驅動成長的的成長模式有其利弊。缺點在於，此一成長模式下的廠. ‧ 國. 學. 中國即便在改革開發後，國內產業發展仍受到國家強力的干預與參與其中，使得內需驅動的發展模式處於一個較為安逸的競爭環境，除了壓低生產成本以外廠商. ‧. 鮮少有動機投入需要大量資源（如：投入技術研發）的提升競爭力方式（Steinfeld. y. Nat. io. sit. 2004），因此在這樣的制度環境下，本土廠商鮮少願意投入研發、技術升級的活. n. al. er. 動，以至於整體產業容易停留在價值鏈的低端而無升級的動機。. Ch. engchi. i n U. v. 內需成長模式的優勢在於中國政府能夠推行「以市場換技術」的產業政策，透過此一政策能在短時間內獲得先進國家或是廠商的技術與訂單。以本文所關注的晶圓代工為例，中芯在成立之初即透過和新加坡的特許半導體以及美國德州儀器等外資企業合作，以「技術換股」的方式取得先進技術。美商高通在受到發改委的反壟斷調查後，不久便宣布和中國本土的晶圓代工產商中芯進行合作，並承諾未來將更多的高階產品移轉到中國生產。14哈佛大學商學院教授史兆威（Willy Shih）表示「此舉有助於改善高通與中國政府的關係，使其產品能在中國市場繼. 13. BBC 中文網，2010 年 3 月 31 日，〈美國貿易代表處：中國有大量非關稅壁壘〉，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a/2010/03/100331_china_ustr 14 紐約時報中文網，2017 年 8 月 8 日，《美國科技巨頭為中國政府的科技戰略服務》， https://cn.nytimes.com/business/20170808/qualcomm-china-trump-tech-trade/ 16.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7) 續銷售。15」協助中芯發展先進製程。無獨有偶，高通的競爭對手聯發科，也選擇和華虹集團旗下的華力微電子進行合作。16 在以內需市場驅動產業發展的產業政策推動下，對於產業發展的成效為何，就本論文所關注的晶圓代工產業來說，習慣藉由獲得外商手中的技術來實現趕超發展，導致企業缺乏誘因發展自主技術，未來的發展恐怕如同汽車產業，關鍵技術仍須仰賴外資廠商，是此一產業政策發展初期成效顯著，然而長期而言終將無. 政治大變，早先外資企業看準中國的市場而願意以技術入股或合作，然而隨著中國企業立法發展出具備發展自主技術能力的產業，另一方面，此一政策會隨著經貿環境轉. ‧ 國. 學. 逐漸崛起甚或成為潛在的競爭者，外資廠商願意釋出技術的意願已不若以往，亦會影響該政策的成效。. ‧. sit. y. Nat. 總結本段，經貿環境影響中國在發展晶圓代工產業上的政策工具選擇，容易. io. al. er. 引起貿易紛爭的稅賦減免、補貼等方式，逐漸為其他非關稅的手段，如本段提到. v. n. 的市場換技術、市場准入、反壟斷調查以及阻擾併購等非傳統的手段已達到促進. Ch. engchi. i n U. 國內產業的功效。然而隨著紅色供應鏈逐漸崛起，過往西方國家企業願意合資或技術授權以換取市場，時至今日面臨中國本地廠商的崛起，西方國家企業已然有所警覺，易言之，本地企業與外資企業的關係悄悄從合作轉向競爭，整體經貿環境對於中國的不友善提高中國取得先進技術及發展的難度。. 15. 紐約時報中文網，2015 年 6 月 25 日，《高通公司與中國企業合作生產芯片》， https://cn.nytimes.com/business/20150625/c25chip/zh-hant/ 16 科技新報，2018 年 12 月 12 日，《聯發科攜手中國上海華力微，開啟 28 奈米製程生產無線通訊晶片》，https://finance.technews.tw/2018/12/12/mtk-with-hlmc-28nm/ 17.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8) 二、產權歸屬. 即便改革開放多年，迄今國有產權仍是中國經濟體系中的主要行動者，因而探討產業政策以及產業發展的成效，產權歸屬勢必須要納入考量。Fuller 從企業產權對於產業發展的角度出發，認為晶圓代工產業中的混合型企業相較國有企業，不管是在技術追趕或是競爭能力都有較佳的表現。Fuller 所提出混合型外資企業的技術升級模式，透過資金管道以及營運策略將廠商類型化確實能夠勾勒出中國. 政治大. 晶圓代工產業的廠商型態，並掌握不同型態企業的特質及相應的發展表現，然而. 立. 如此的作法恐怕會有過於靜態的問題。因為不同類型間的廠商是存在變動的可能. ‧ 國. 學. 性，有可能過去政府忽視的民企廠商，爾後因為掌握自主技術而逐漸得到政府的. ‧. 目光與資源；也有可能混合型企業因為資金的需求而逐漸被政府掌控，導致混合. sit. y. Nat. 型企業又逐漸向國有企業的型態靠攏。當企業在不同型態中轉變時，其發展績效. n. al. er. io. 也相應的會隨著轉變。. Ch. i Un. v. Fuller 所提到混合型企業最成功的案例－中芯便是一例，中芯成立之初，創. engchi. 辦人張汝京採取股權分散的策略以確保不會有少數大股東影響經理人的決策獨立。然而隨著晶圓代工製程依循著摩爾定律持續微縮，所需投入的研發及設備資金快速攀升，雖然相較於過去國企的發展，不管在技術或營運上已有長足的進展，仍無法改變中芯作為產業中的後進者所面臨市佔率低、盈利能力不足的事實。當企業的收益無法有效提升，卻又需要持續投資保持技術在市場上的兢爭力，解決辦法不外舉債以及增資引進新的投資人。因此在 2009 年以後，中芯陸續引進國有企業的資金，包括：中國投資責任有限公司17、大唐集團、清華紫光集團。迄. 17. 中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2011 年 4 月 19 日，〈中芯國際獲中投公司投資〉， http://www.smics.com/tc/site/news_read/4352 18. DOI:10.6814/NCCU201900236.

(19) 今大唐集團、清華紫光以及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等三者目前已位居中芯國際的前三大股東。總結本段，中芯的國企化反映出，混合型外資的發展模式是有其限制，亦即混合型營運模式在發展初期可以透過外來的資金與技術發展，並在發展初期取得不錯的成績。然而面臨如晶圓代工如此資本密集的產業，倘若缺乏穩定持續的收益以及外來資金投入，最終仍需仰賴國家資源的挹注，當國家的資源進入的同時，也意味著過去國企常見的低效率投資、軟紀律約束等問題都可能伴隨國家控制權的提高漸漸浮現。再者，Fuller 的類型化分析誠然找到中國境內發展較佳的模式，. 政治大相較於 2000 年中芯成立以前，完全由國有企業領導發展的半導體產業，中芯顯立 ‧ 國. 學. 然有長足的發展，但整體而言包含混合型在內的所有發展類型全都未能縮小與先進國家的技術發展，是以有需要進一部探討何以混合型態的產權結構對於晶圓代. ‧. 工產業的發展未如預期。. sit. y. Nat. n. al. er. io. 三、產業組織. Ch. engchi. i Un. v. 晶圓代工產業其產業特性需要緊密的組織網絡以因應市場彈性多樣的需求，同時代工廠商需要保持高度獨立性，以獲得設計公司客戶的信任，滿足此一產業特性的產業組織是產業能夠成功發展的關鍵。在發展型國家的脈絡下，台灣與南韓產業發展的既有文獻提出產業組織也是影響產業發展的其中一項因素。王振寰藉由比較中國、南韓以及台灣三個國家在資通訊產業的發展途徑，發現政府的產業政策會影響國家的產業結構，而特定的產業結構會發展出相應的生產型態，進而影響後進國家的追趕成效。南韓政府過去傾向採用大推進（Big-push）策略扶持大企業，導致南韓的資通訊產業結構高度集中於大型企業所主導垂直整合的生 19.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0) 產型態，在這樣的產業結構下有利於發展標準化大量生產模式的產業，最好的例子是半導體產業中的記憶體部門（DRAM, NAND Flash）。台灣的產業結構主要由中小企業所構成，此一結構有利於中小企業間建立綿密的生產網絡，是以多呈現垂直分工的生產型態。垂直分工的生產型態有利於生產彈性較高的產業，台灣在晶圓代工產業的發展即屬此類。在中國，外資所引進的技術以及資金在產業發展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主要的外銷者呈現由外資所主導的產業結構，而國內市場則以本土企業為主，包含了規模大、高度集中以垂直整合為主要生產型態的國有企業部門；以及較具活力、規模小發展出以垂直分. 政治大工為主要生產型態的民營企業部門，由於中國的產業政策仍受過去計劃經濟體系立 ‧ 國. 學. 的影響，不利於外資與內資企業、國企與民企間形成生產網路，進而影響了產業的發展。（王振寰 2007）. ‧. 本論文認為光探討產業結構是不夠的，產業結構下廠商間的互動關係、組織. sit. y. Nat. io. er. 體系同樣對於產業發展影響極大，遂納入陳東升在分析台灣積體電路產業網絡時. al. 所採用的產業組織網絡概念，以期能更詳盡的說明產業關係體系與產業發展的影. n. iv n C hengchi U 響（陳東升 2008）。以本文所關注的晶圓代工產業為例，其產業特性需要緊密的. 組織網絡以因應市場彈性多樣的需求，同時代工廠商需要保持高度獨立性，以獲得設計公司客戶的信任，滿足此一產業特性背後的產業組織，主要由中小企業共同形成綿密的生產網絡與相應垂直分工的生產型態，尤其晶圓代工廠商在生產製造過程中需要周邊的配套廠商緊密合作方能順利量產（圖中紅色框線內即為產業鏈中位於中游的晶圓代工部門），包括：矽晶圓、生產機台、光罩、設計輔助等業者的配合。然而就中國政府在晶圓代工產業的相關政策可以發現，國家傾全力扶植規模位居一二的重點企業：中芯國際、華虹半導體，這兩家企業迄今仍偏向. 20.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1) 於垂直整合的組織網絡，是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發展成效不如預期的主因。圖二：晶圓代工產業在半導體產業鏈位置圖. 資料來源：台灣證券交易所. 政治大推測其背後的原因不脫過去計劃經濟下的產業政策多慣行大規模計畫性的立 ‧ 國. 學. 生產，整體產業結構傾向發展集團式的垂直整合生產模式，然而在晶圓代工產業，不管是協力廠商或是晶圓代工的客戶－IC 設計公司，多以中小型的民營企業為. ‧. 主，普遍來說規模不大，是以大型的國有企業與中小型的民營企業，兩者的運行. y. Nat. io. sit. 模式有極大的差異，並不容易建立緊密且互信的生產網絡。從而本論文的論點認. n. al. er. 為延續既有文獻，可以從產業組織切入解釋中國晶圓代工產業遲遲未能追趕上先進國家的現況。. Ch. engchi. i Un. v. 小結本文的研究架構，可以得出三個研究假設。首先是產業政策的政策工具受到貿易環境的限制，導致晶圓代工產業的發展成效有限。其次是混合型外資企業的發展模式有助於晶圓代工產業的發展。最後產業政策所形塑的產業組織會影響晶圓代工產業在中國發展成效有限的原因。本論文的研究架構將就這三個研究假設進行檢驗。. 21.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2) 第五節、本文命題. 本論文的命題認為不協調（mismatch）是中國在發展晶圓代工產業遲遲未能見效的最主要原因，但影響產業發展的因素眾多，經貿環境以及產權歸屬同樣會產業發展只是相比之下其影響性沒有產業組織來得高。本論文對於不協調的定義為指在發展產業過程中，產業內的參與者無法建立符合產業特性的產業組織型態，導致代工廠與設計公司間無法形成互信且緊密的分工網絡。導致廠商間不協調的原因，包括國家政策傾向扶持垂直整合的大型企業集團、各地方政府都想建立自. 政治大己的供應鏈、大型企業集團對於中小企業的壓迫等原因。立 ‧ 國. 學. 中國政府的產業政策長期以來致力於打造國家隊，扶持大型企業集團，採取近似於南韓大推進的發展型態，發展出以垂直整合為主要的生產型態。然而這樣. ‧. 的產業組織，其實是與晶圓代工產業以垂直分工為主要生產型態的體制有所排斥。. sit. y. Nat. io. er. 最重要的衝突點在於，隸屬於企業集團內的晶圓代工業者，與同屬集團內的設計. al. 部門必然有較緊密的分工關係，甚至可能有頻繁的人員流動，然而對於外來的設. n. iv n C hengchi U 計廠商，這一層內部緊密的分工關係，便可能衍生商業秘密外洩的風險以及利益衝突的可能。例如：蘋果早期將其手機內的通訊晶片交由南韓三星代工，但是當三星後來也開始發展自有的手機晶片產品，蘋果便將晶圓代工的訂單分散交由台積電生產，背後的原因既有兩家廠商間的利益衝突也有晶片設計商業機密外洩的考量。中國目前主要的晶圓代工廠商，中芯的大股東包含了清華紫光集團、以及大唐集團，這兩家公司都是中國大型的電子產業集團，旗下也都擁有各自的晶片設計公司，因而投資中芯便能形成垂直整合的生產型態。但相對的，中國本土晶圓 22.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3) 廠垂直整合的生產型態便無法與本地的晶片設計商形成緊密的連結。舉例來說，最大的幾間 IC 設計廠商與本地的晶圓代工業者間的合作卻相當有限，最大的晶片設計公司，通訊大廠華為旗下的海思為例，採用最先進製程技術製造的代工訂單清一色交由台積電生產製造，只有部份中低階的晶片訂單交由中芯生產，根據 2018 年中芯官方公布的資料顯示，海思在中芯的訂單主要採用成熟的 0.18 微米製程來生產電源管理晶片。18. 政治大積電長期在最先進的製程上保持緊密分工關係，並且從晶圓製造擴大到後段的先立. 由此來看，海思的訂單並無法提升中芯在先進製程的發展，反之，海思與台. ‧ 國. 學. 進封裝領域。國有的紫光展瑞科技也選擇英特爾作為先進製程的合作夥伴，2018 年紅極一時的礦機晶片廠商比特大陸、嘉楠耘智，AI 晶片的獨角獸廠商寒武紀. ‧. 無獨有偶的都將最先進的晶片交由台積電生產製造其產品，19而非選擇與本土的. y. Nat. io. sit. 晶圓代工廠商合作。廠商連結的不協調，不僅限於與國內 IC 設計廠商之間的連. er. 結，由於晶圓代工產業面向的主要是國際市場，是以能否與國外廠商建立緊密生. al. n. v i n Ch 產伙伴關係同樣攸關產業的發展成效，然而迄今看來，中國的晶圓廠除了能在成 engchi U 熟製程上以價格戰爭奪國外的設計業者訂單，在先進製程上相較於領先的廠商鮮有機會與國際大廠的合作。其次，政府部門的部門主義無疑進一步強化了產業鏈的不協調。中央層級上，半導體產業政策的主管機關涵蓋了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工業和信息化部與科學技術部等部會，長期以來官僚間的績效競爭，導致即便這些部門有共同的目標，然而利益上的折衝仍可能削弱了產業政策的成效。地. 18. 中芯國際股份有限公司，2018 年 2 月 7 日，《華為海思、高通、FPC 三大客戶奪中芯國際 8 寸晶圓廠七成產能》，https://www.smics.com/tc/site/news_read/4739 19 工商時報，2018 年 5 月 17 日，〈陸 IC 設計三強訂單台積通吃〉， 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80507000273-260206 23.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4) 方層級方面，各地方政府在中央政策發布後，經常跟進甚至是加碼各項補貼措施，地方間的競爭激烈可以從各大廠商在中國的設廠位置可以略知一二，為了不讓北京上海等城市專美於前，南京市開出各項優惠政策吸引台積電設廠、成都市斥資一億美元招來全球第二大的晶圓代工廠格羅方德投資設廠，無錫市政府選擇與韓商海力士合資興建晶圓代工廠，廈門市政府則與聯電的合資等。甚至如本土最大的中芯國際，在北京、深圳與紹興等城市的投資計畫分別對應不同的同資方，易言之，不僅在不同城市間可能產生競爭，即便在同一公司內部，不同城市的由於. 政治大. 背後的出資方各不相同，都有可能產生不協調的情況。20. 立. ‧ 國. 學. 最後，國有企業集團間的競爭同樣影響產業組織的發展，以半導體產業為例，清華紫光、握有中芯的大唐集團、掌控華虹半導體的中國電子等都是中央國資管. ‧. 直屬的大型國企集團，而這些集團間出於績效競爭，為了避免績效不佳成為國資. y. Nat. io. sit. 委整併的對象，不同的集團間通常處於競爭的狀態。自然而然也影響到產業連結. n. al. er. 的建立。本論文將從此一觀點切入，試圖解釋說明何以中國政府傾力發展國內晶. Ch. 圓代工產業，然而迄今其追趕成效仍相當有限。. engchi. i Un. v. 第六節、研究方法與資料收集. 本論文大綱將採納過程追蹤（process tracing）21 的研究途徑來深入個案內（within case）的分析，試圖找出中國的晶圓代工產業追趕成效不佳的原因，找到產業組織與產業發展之間的因果鍊（casual chain）以及因果關係（casual mechanism）等因果機制，主要透過文獻分析法，搜集、歸納、分析有關的市場 20. 沈榮欽，2018 年 6 月 5 日，〈張忠謀如何成就今天－從巴納德與史隆談起（下）〉， https://www.u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42122 21 Andrew Bennett & Jeffrey T. Checkel edited, 2015, “Process tracing : from metaphor to analytic tool”, New York :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4.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5) 資訊、新聞資料、政策動態以釐清產業發展的歷史脈絡，進而探討政策對於產業組織的影響以及整體產業的發展。此外，本論文也透過訪談法，藉由與四位業界人士的深度訪談（表一），分別來自半導體產業中的不同部門，包含了：採購、業務、研發與製造端，分別隸屬於本土與國際的半導體企業，進而有助於本研究更全面的了解中國的半導體產業對於既有的半導體價值鏈的影響，得以充實本論文的佐證資料。惟本論文受限於研究期程之規劃，無法實際進行田野調查以及進行更多業內人士的深度訪談，尤其本文著重在政策對產業發展的影響，若能實際到中國幾個半導體產業發展的. 政治大重點城市進行田野調查，理應能充實本研究進行過程追蹤的發展歷程。對此研究立 ‧ 國. 數據等，盡可能地提供更完整的發展過程。. 學. 限制，本論文的補強辦法為廣泛搜集業內人士的公開發言資料與政策發展的成效. ‧. 本論文大綱著重於探討結構、環境與資源分配如何影響結構內行為者的行為，. sit. y. Nat. io. er. 參考郭承天針所提出新制度論針對政治經濟學的應用架構，本論文大綱將在此框. al. 架之下，進而回答本論文大綱的問題意識，研究步驟如下：確定被解釋變項、找. n. iv n C hengchi U 出主要的行動者、分析行動者具備的資源、探討行動者之間制度性關係，最後評估這些制度下關係對於被解釋變項的影響（郭承天 2000）。. 25.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6) 圖三：本論文大綱研究途徑. （一）確定被解釋變項（二）找出主要行動者（三）分析行動者資源（四）探討行動者之間制度性關係（五）評估制度性關係對被解釋變項的影響. 立. 政治大. 本論文的資料來源將採納中國國務院以及中央相關部委所下發的半導體產. ‧ 國. 學. 業相關政策文件為主（表一）。由於半導體產業是國際化程度相當高的產業，因. ‧. 此有相當豐富的國內外媒體報導，台灣是中國半導體產業技術與人才的重要來. sit. y. Nat. 源地，兩地之間的產業鍊結也相當緊密，是以在台灣也有諸多產業研究機構長. n. al. er. io. 期追蹤中國半導體產業的發展，包括：資訊工業策進會產業情報研究所、台灣. i Un. v. 經濟研究院、中華經濟研究院、集邦科技（TrendForce Corp.）、工業技術研究. Ch. engchi. 院產業科技國際策略發展所、電子時報（Digitimes）等專業的產業研究機構所發行的研究報告均提供本論文大綱豐富的素材。除了國內的產業研究機構，本論文也採納國際產業研究機構所發佈的產業報告、市場數據與市佔率做為論述的佐證，包含：Gartner、IC Insight。同時，本論文大量搜集了主要媒體的新聞資料，包含：路透社中文網、紐約時報中文網、BBC 中文網、日經中文網、工商時報、遠見雜誌、人民網、新華網。半導體領域的專業網站：科技新報、EET 電子工程專輯、電子工程世界、數位時代、全球半導體觀察等。針對中國本地的市場資訊，除了前述的人民網與新華 26.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7) 網，也搜集當地產業協會，例如：上海集成電路協會，以及企業官網上所發佈的相關產業新聞。藉由國內外專業產經媒體的資料搜集、彙整、分析，以期能在本論文中將中國半導體產業的發展面貌有更全面的描繪。. 表一：訪談名錄. 編號. 地點. 立台北. A1. 外資半導體公司. 2019.1. 資深採購工程師. ‧ 國. 台資半導體設備公司行銷專員. 2019.4. 台南. 司 X 工程師. n. al. 台資晶圓代工公. A4. Ch. 台南. 2019.3. er. io. sit. y. ‧. 台北. Nat. A3. 訪談時間. 學. A2. 政治職稱大. i Un. v. e n g台c資h晶i 圓代工公. 2019.3. 司 Y 工程師資料來源：作者自行製表. 27.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8) 表二：政府政策文件彙整政策名稱. 發布機關. 發布時間政策層級. 鼓勵軟件產業和集成電路產業發展. 國務院. 2000. 中央. 國務院. 2011. 中央. 關於進一步鼓勵軟件產業和集成電. 財政部、國家稅. 2012.04. 中央. 路產業發展企業所得稅政策的通知. 務總局. 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發展推進綱要. 國務院. 2014.06. 中央. 中國製造 2025. 國務院. 2015.05. 中央. 若干政策的通知進一步鼓勵軟件產業和集成電路產業發展若干政策的通知. 政治大.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製表. 立. 學. ‧ 國. 表三：資料來源表. ‧. 新聞傳媒. 電子時報（Digitimes）. 紐約時報中文網. 工業技術研究院. 路透社中文網. io. sit. y. Nat. 產業研究機構. n. al. er. 產業科技國際策略發展所資訊工業策進會. Ch. 產業情報研究所（MIC）拓樸產業研究所. i Un. v. 日經中文網. engchi. BBC 中文網. 集邦科技. 工商日報. 台灣經濟研究院. 遠見雜誌. Gartner. 數位時代. IC Insight. 蘋果日報. 今周刊. 人民網. 新華網.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製表. 28. DOI:10.6814/NCCU201900236.

(29) 第七節、章節安排. 本論文的剩餘部分將先概述在中國國家資本主義體系下的產業發展，接著就研究架構中的三個研究假設分別進行檢證，第四章探討貿易環境的改變，對於中國政府在半導體產業政策推行上所面臨的變化，進一步探討政策工具的變化是否可能影響晶圓代工產業的發展。第五章從企業產權的角度著手，延續 Fuller 所提出的混合型企業概念，檢視晶圓代工產業中的企業產權變化是否影響產業的發展成效。第六章從產業組織及其相應的生產型態出發，檢視既有的產業政策所形成. 政治大的產業組織型態，接著分析現今中國晶圓代工產業的產業組織型態以及對於產業立 ‧ y. sit. n. al. er. io. Nat. ‧ 國. 學. 發展的影響。. Ch. engchi. i Un. v. 29.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0) 第三章、國家資本主義下的中國產業發展中國的經濟體制即便自改革開放以來，已有大幅的變化，然而相對於西方國家的自由資本主義體制，中國政府在經濟體系中所扮演的角色卻始終沒有消退，尤其在 2007 年金融海嘯，中國政府藉由四兆人民幣的龐大刺激政策穩定國內經濟，更凸顯出國家資本主義的對於經濟活動影響之深。早先，西方國家與企業抱持開放合作的態度與中國進行各項經貿活動，然而 2015 年，中國政府提出中國. 政治大. 製造 2025 的產業政策以及各產業中紅色供應鏈的崛起，西方國家的企業始警覺. 立. 到，自己的競爭對手已不單是中國的本土企業，而是龐大的中國政府與其掌握的. ‧ 國. 學. 國家資本主義這套龐大體系。. ‧. 2018 年以來，中美兩國之間的紛爭，從貿易問題開始，如星星之火迅速蔓延. y. Nat. io. sit. 開來，兩國紛爭範圍涵蓋了中國的產業政策、國家補貼、智財侵害乃至於國家安. n. al. er. 全等面向。2018 年底，美國總統與中國總書記習近平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舉. Ch. i Un. v. 辦的 G20 上達成初步的協議，兩國承諾持續針對雙方的歧見進行談判，貿易戰的. engchi. 緊張局勢一度獲得緩和。然而 2019 年五月，中美雙方的談判代表結束在北京舉行的第十論貿易談判後，川普以中國政府毀約為由，突然宣布自五月十日起直接對價值 2,000 億美元的中國出口品加徵 25％的關稅，除了提高關稅，川普政府進一步以國家安全為由，對於中國的資通訊大廠華為進行制裁禁令。不甘示弱的中國政府隨後宣佈針對 600 億美元的美國的進口貨品，尤其是農產品，自六月一日起課徵 25%的關稅。22一時間，緊張局勢快速升溫並延燒至稀土、貨幣、移民等. 22. 中央通訊社，2019 年 5 月 13 日，〈中國反擊 6/1 起對美 600 億美元商品加徵關稅〉， https://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1905135011.aspx 30.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1) 議題上。針對兩國的紛爭，背後的原因眾說紛紜，部分學者認為，美國表面上針對兩國的貿易赤字，實則劍指中國長期以來的體制問題，亦即政府同時作為市場中參 23 與者的國家資本主義，而這套體制所衍生的產權不明、產業補貼、智財侵害以. 及國家安全，伴隨著中國日益強勢，已然引起西方國家的擔憂。是以，本章節將從中國的國家資本主義體制出發，試圖描繪這套體制運行的概況，進而探討與產業發展的關係。.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第一節、中國國家資本主義. 國家資本主義一詞可溯源自十九世紀末的德國，彼時為了對抗社會主義，社. sit. y. Nat. 會主義者李卜克內西率先提出「國家資本主義」一詞，爾後的學者們以他的概念. n. al. er. io. 作為基礎推陳出新。近年來，對於國家資本主義的再探討，可歸因於 2007 年金. i n U. v. 融海嘯之後，學界興起一股對於西方資本主義體系失調的反思。尤其，同一時期，. Ch. engchi. 中國政府憑藉龐大的刺激政策以及外匯存底，透過大量的基礎建設與刺激內需市場，不僅穩住國內的經濟成長，更在風暴中成為支持西方國家穩定的一股力量，金融海嘯期間，中國並未大量拋售美國公債，摩根士丹利、貝爾斯登等彼時風雨飄搖的華爾街金融公司甚至尋求中國主權基金中投公司的注資。24中國大陸經濟崛起對既有國際經濟秩序所帶來的衝擊，國家資本主義重回學術圈的焦點。在這一波對於國家資本主義的熱議中，Bremmer 從國際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出. 23. 何清漣，2018 年 5 月 25 日，〈美國打擊的目標是中國國家資本主義嗎〉， https://www.u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41474 24 金融時報中文網，2007 年 12 月 20 日，〈中國投資公司 50 億美元入股摩根士丹利〉， http://big5.ftchinese.com/story/001016314?archive 31.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2) 發，認為國家資本主義是指一個系統內國家作為最重要的經濟行動者，利用市場以獲取政治上的利益，而國家用以干預經濟市場的工具包含了國家石油公司、主權基金以及國有企業（Bremmer 2008）。Musacchio & Lazzarini 從比較政治角度出發，認為國家資本主義的特色在於國家透過股權或債權的方式向企業提供資金，或是提供各項優惠補貼政策，進而在整個經濟市場運作體系中取得相當大的影響力（Musacchio & Lazzarini 2014）。林南從社會學的角度出發，將中國的國家資本. 政治大作為參與經濟活動的資本家，二是這套體制下的經濟活動高度鑲嵌在社會關係網立主義稱為「中央管理資本主義」，這套資本主義制度有兩項特點，一是國家自身. ‧ 國. 學. 絡中，中央政府透過人事、組織以及資本貿易等三個控制機制介入市場的運行（Lin 2011）。綜上，可以歸納出新一波對於國家資本主義的探究，聚焦在國家影. ‧. 響經濟活動的途徑，包含：優惠政策、國有資本與組織制度等面向。以下將分別. y. Nat. n. al. er. io. sit. 從產權、政企關係、產業措施等面向探討中國國家資本主義的發展。. 第二節、模糊產權歸屬 C h. engchi. i n U. v. 歷經改革開放以及數輪國企改革，中國政府對於市場運作體系的影響力始終未退去，尤其中國的產業政策長期以來偏好扶植國有企業，國家牢牢控制國內的金融機構，導致私人資本受到嚴重的政策與資金歧視，即使 2004 年保障私有財產首度列入中國憲法，中國官方更宣揚民營經濟的 GDP 占比已經高達六成，「撐起中國經濟的半壁江山」，民營企業一直以來所受的歧視卻從未消失。2526在長期. 25. 財新網，2018 年 9 月 25 日，〈黃益平：經濟面臨民企悖論如何消除民企歧視〉， http://opinion.caixin.com/2018-09-25/101329710.html. 26. 人民網，2018 年 9 月 6 日，〈發改委：民營經濟撐起中國經濟的「半壁江山」〉，. http://finance.people.com.cn/BIG5/n1/2018/0906/c1004-30276900.html. 32.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3) 偏頗的制度環境下，私人資本為求獲得政府資源挹注抑或政策扶持，多半只能尋求政府單位掛靠（吳介民 2019 ）或採取模糊的產權作為因應。產權模糊使得中國的經濟體系趨於複雜，遊走在模糊地帶的產權企業，既能得到國家的支持，同時保有民營企業的彈性，當中國的企業壯大開始「走出去」後，相較於國有企業帶有濃厚的國家色彩，容易引起地主國的警戒，產權模糊的企業遊走灰色地帶，一度成為中國企業在國際間的國家隊代表，其中，尤以華為、海航集團、阿里巴巴、騰訊等企業為代表。然而隨著這些國家隊企業的持續壯大，這些企業模糊的. 政治大. 產權與中國政府微妙的關係，已經開始引起西方國家的警戒。. 立. ‧ 國. 學. 受到美國政府的制裁禁令，華為一時之間成為中美貿易戰的焦點，尤其美國政府指證歷歷華為與中國政府間的盤根錯節的關聯，對於華為試圖在 5G 世代進. ‧. 一步擴大在網通市場的影響力，美國政府大力呼籲其盟友應響應美國的制裁禁令，. y. Nat. io. sit. 以杜絕未來潛在的國家安全問題。對此，華為雖然多次回應華為 99%的股權是由. er. 工會委員會所擁有並非國有企業，然而此論點卻遭到質疑，尤其在中國的專制體. al. n. v i n Ch. 制下，企業的工會需要向中央級工會報告，進而讓中國政府有介入的空間。 engchi U 27. 同樣產權模糊且引起西方各國疑慮的還有海航集團，成立於 2000 年的海航，在短短數年間躍居財富 500 大企業，僅 2014-2016 年間，其資產就暴增四倍達到 1,775 億美元之譜，在國際間進行至少 123 起交易案，買下紐約歷史悠久的華爾道夫酒店，入股德意志銀行、希爾頓飯店集團、機場免稅店龍頭 Dufry 等，在中國國有銀行的支持下，儼然成為中國企業在國際間併購擴張的代表。然而如此龐大企業集團背後的股權結構同樣讓外界霧裡看花，海南省慈航公益基金會以及位. 27. 中央社，2019 年 4 月 26 日，〈華為稱員工擁 99%股權但持股代表疑受北京控制〉， https://www.cna.com.tw/news/afe/201904260314.aspx。美國之音，2019 年 4 月 20 日，〈華為的所有者到底是誰？〉，https://www.voachinese.com/a/huawei-employee-ownership-untrue-201904-20/4883747.html 33.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4) 於紐約的海南慈善基金會，兩家慈善機構合計握有海航集團三分之二的股權，28 但這兩家慈善機構的實際管理人、運作情況卻鮮為人知。複雜的產權結構，有其相應的制度背景，正因中國的經濟體制扭曲，不管是國家企業優先的發展策略，國家牢牢掌握金融與土地等兩項重要的生產要素，都形成今日中國民營企業普遍有產權結構模糊的現象，而模糊的產權結構，賦予這些民營企業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空間，能夠得到政府的庇蔭與支持，相對的，也被. 政治大. 賦予相應的義務，甚至成為中國政府監控社會的左右手（吳介民 2019）。. 立. ‧. ‧ 國. 學. 第三節、複雜政企關係. 除了模糊的產權結構，中國民營企業複雜的政企關係也是西方國家對於中國. sit. y. Nat. 國家資本主義不信任的主因之一。以華為為例，除了產權模糊可能受到中國政府. n. al. er. io. 的影響，華為創辦人任正非出身解放軍的背景也是複雜政企關係的典型代表，尤. i n U. v. 其網通設備的技術與軍用通訊技術兩者間高度重疊，美國中央情報局指稱華為曾. Ch. engchi. 接受中國國家安全機構的資金。29又網路通訊在高度資訊化的此刻，已成為每個國家最重要的基礎設施之一，是以華為與中國政府間複雜的政企關係，讓西方國家質疑華為可能成為中國政府進行資訊攻擊或是情報搜集的一大助力。除了軍方背景可能串起國家與企業的關聯，政協與人大制度同樣也是中國政府用以拉近與民營企業家間關係的主要途徑，誠如林南所提到政府可以透過人事與組織介入市場運行，2018 年名列中國人民代表大會的民企企業家包括：騰訊董. 28. 紐約時報中文網，2018 年 7 月 16 日，〈海航轉讓王健所持股份，再引所有權質疑〉， https://cn.nytimes.com/business/20180716/hna-co-chairman-death-stake/zh-hant/ 29 路透社中文網，2019 年 4 月 22 日，〈美國中情局指責華為接受中國國家安全機構資金—泰晤士報〉，https://cn.reuters.com/article/usa-trade-china-huawei-cia-0420-sat-idCNKCS1RY007 34.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5) 事長馬化騰、小米執行長雷軍、阿里巴巴技術長王堅、格力電器董事長董明珠等人，全國政協委員包括：百度董事長李彥宏、京東執行長劉強東等人，30幾乎涵蓋了當前所有大型民營企業集團的經理人，而這些企業家，藉由參與兩會，可以提高自身的政治影響力，影響政府政策，進而為自己的企業打造強而有力的保護傘。31 華人社會長久以來就是高度仰賴人際關係的社會，誠如林南所述「中國國家. 政治大藉由社會關係網絡強化自身的保護能力，緩和政策偏見所造成的影響，是民企業立資本主義高度鑲嵌在社會關係網絡中」，藉由檢視中國的政企關係，更能說明，. ‧. ‧ 國. 學. 者在缺陷的制度環境中唯一的生存之道。. 第四節、產業發展措施. sit. y. Nat. n. al. er. 既有的發展型國家理論中，產業政策多是政府明文訂定的政策，但在國家資. io. i n U. v. 本主義體制下，要能清楚的定義中國的產業政策並非易事。由於地域廣大，各地. Ch. engchi. 差異性高，因而政策的推動，多由中央政府提出方向，由地方政府負責實際的執行，也因為各地差異性大，在執行面上各地方便會因地制宜，導致一套政策可能在不同的省份有極大的差異。此外，中國迄今仍是威權國家，許多時候政策可能衍生於領導人的談話或批示，而無明文記載的政策文件，加上國家資本主義體制下，中國政府同時作為政策推動者與市場參與者，因而探討國家資本主義下的中國的產業政策，對於產業政策的定義必然需要放寬解釋，諸多未明文記載的產業發展措施，例如：長期以來飽受爭議的市場換技術，實際上都屬於中國政府推動 30. 中時電子報，2018 年 3 月 3 日，〈兩會金光閃閃新經濟巨頭齊聚〉， 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180303000199-260202?chdtv 31 鳳凰網，2012 年 3 月 13 日，〈媒體稱中國有影響力企業家不是人大代表就是政協委員〉， http://finance.ifeng.com/news/special/2012lianghui/20120313/5741953.shtml 35.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6) 產業政策的措施之一，而這些產業發展措施，給予中國政府在推動產業發展上有高度的彈性，另一方面，對於在華經商的外資企業來說，則承擔極高的不確定性與風險。「市場換技術」是中國政府在推動產業發展過程中最主要的措施，在本論文第四章第二節的內需市場優勢，詳細地列出在晶圓代工產業，中國本地的廠商如何透過市場換技術得到先進廠商的技術，拉近與領先廠商間的技術差距，誠然，外資企業出於保護自身競爭力，多半不會輕易交出最先進的技術，但中國本地業. 政治大. 者，透過獲得較成熟的技術，可以省去自行摸索研發所需的大量資源與時間，「彎. 立. 道超車」是中國在發展產業時常喊出的口號，先取得成熟技術拉近技術差距，接. ‧ 國. 學. 著憑藉龐大的內需市場慢慢養大本地業者，透過自行研發、重金挖角或是併購的. ‧. 方式，試圖在縮小技術差距後能夠快速追趕上產業內領先廠商甚至實現趕超。. y. Nat. io. sit. 中國政府透過「吸收海外技術、國產化、反攻海外市場」的方式，已經在太. n. al. er. 陽能、LED、面板、高鐵、核電等技術密集產業成功打造一批國家隊，尤其在 2008. Ch. i Un. v. 年左右，由於金融海嘯的影響，許多西方國家的科技大廠都陷入困境，中國憑藉. engchi. 龐大的市場與雄厚資金，提高外資廠商選擇與中國企業或政府合作的動機，願意將自身所擁有的技術在中國變現或換取市場份額。然而彼時中國本土的企業多仍處於起步階段，外資企業並未預料到中國本地業者能在短時間內逐步掌握技術，「如果認為日本企業一直以來向中國提供技術是因為小看了中國的實力的話，那中國企業突飛猛進式的發展也就可想而知了。」32中國的高鐵產業即屬一例，龐大的內需市場使得中國政府在發展初期能夠有足夠的籌碼與誘因招來日本川崎重工在內的國際鐵路公司技術轉移給中國，但很快的，藉由技術轉移加上龐大的. 32. 日經中國網，2014 年 7 月 29 日，〈中國走向技術逆襲時代〉， https://zh.cn.nikkei.com/columnviewpoint/column/10301-20140729.html 36.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7) 國內市場，中國本土的鐵道公司中國南車立基於川崎重工的技術，從國內市場慢慢試錯、逐漸累積整車製造的技術與經驗，進而有能力發展自主的高鐵系統開始輸出到他國，2014 年與北車合併為中車集團後，33中車集團已成為原先技術來源廠商川崎重工在國際高鐵市場的強勁競爭對手。34 高鐵的案例只是中國逐步發展紅色供應鏈的其中一個縮影，尤其 2015 年國. 政治大. 務院發布中國製造 2025 的產業戰略後，過往選擇和中國企業合資或技術移轉的. 立. 外資企業開始警覺，既有的合作模式恐怕如溫水煮青蛙一樣，起初尚能憑藉技術. ‧ 國. 學. 優勢分食一些市占，但當本地的紅色供應鏈逐漸成形，最終不僅在中國本地市場. ‧. 逐漸被本土廠商侵蝕，甚至連原本主宰的國際市場也可能面臨紅色供應鏈的挑戰。. sit. y. Nat. 以面板產業為例，金融海嘯期間，中國本地業者華星光電大力招攬台灣奇美電子. n. al. er. io. 的人才迅速竄起，扭轉 2008 年以前沒人看好中國面板產業的局面。35除了挖角人. i n U. v. 才，中國政府還以政府補貼的方式免去本地龍頭業者京東方的貸款，36導致中國. Ch. engchi. 業者能以超低的價格在市場上競爭，如此不公平的競爭也引發西方各國的注意與不滿。近年來，不僅是中美之間的貿易戰，歐盟也對中國的市場換技術、合資持股限制等措施有諸多不滿，強力要求中國政府應營造公平競爭的市場環境。37. 33. BBC 中文網，2014 年 12 月 30 日，〈中國南車、北車合併聯手開拓海外市場〉， 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a/2014/12/141230_railway_merge 34 風傳媒，2015 年 9 月 30 日，〈日本新幹線輸給中國高鐵？日媒：高品質不敵價格戰〉， https://www.storm.mg/article/67826?srcid=73746f726d2e6d675f3037653838623265353664343765 6337_1560678379 35 自由時報，2015 年 3 月 24 日，〈想當年…陳立宜投靠華星台面板廠陷苦戰〉， https://ec.ltn.com.tw/article/paper/865672 36 自由時報，2019 年 1 月 19 日，〈中國官方撐腰京東方 293 億債務全免〉， https://ec.ltn.com.tw/article/paper/1170012 37 科技新報，2018 年 12 月 21 日，〈歐盟修理中國，向 WTO 控強迫技轉〉， https://technews.tw/2018/12/21/european-union-wto-technology-transfer/。自由時報，2019 年 4 月 11 日，〈歐盟施壓奏效中國允停止強迫技轉〉，https://ec.ltn.com.tw/article/paper/1280681 37. DOI:10.6814/NCCU201900236.

(38) 第五節、小結. 在國家資本主義運行下，中國的市場體系以一種迥異於西方自由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如前所述的，模糊的產權結構、複雜的政企關係與各項產業發展措施，無一不是在這套體制下應運而生的制度，唯有瞭解這套體制的複雜性，方能在後續的研究過程中，梳理清楚中國發展產業的來龍去脈，進而對於晶圓代工產業在中國的發展能有更清晰的分析。. 立. ‧ 國 n. al. er. io. sit. y. Nat. ‧. 學. 政治大. Ch. engchi. i Un. v. 38. DOI:10.6814/NCCU2019002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