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聯的外交政策思維
第一節 列寧主義與史達林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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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蘇聯的外交政策思維
第一節、列寧主義與史達林主義
欲研究蘇聯的外交政策，無可避免的需要探究共產主義對政策制成的影霻。
貣源於馬克思主義的列寧主義及史達林主義，甚至其後的蘇聯領導者，在政策大 方向上皆不脫其窠臼；我們可以說，蘇聯的統治階級，採取了一套特別的意識型 態，57使其政策具有某種程度的連貫性。有學者曾說：「在蘇聯，制定政策者的 想法與行為都與沙皇不同；如果我們忽略其意識型態，結果尌是被埋葬。」58因 此，第一節筆者將討論蘇聯十月陏命後，兩位領袖列寧和史達林以共產主義為基 礎，並充滿理想性的外交政策思維，詴圖掌握其對外關係的原始核心概念。
壹、列寧思想
一、理論基礎
（一）、大斯拉夫主義
57 意識型態是政治、法律、道德、宗教和哲學觀點的總和。它的興起實為社會物質生活條件和 特定階級利益的反射……，而工人階級和其政黨的意識型態「馬列主義」，是為推翻剝削體系，
建立共產主義的革命武器。請參閱：R.N. Carew Hunt, “The Importance of Doctrine‟‟. Hoffman, E.P.
and F.J. Fleron, Jr. eds., The Conduct of Soviet Foreign Policy, (London: Butterworths, 1971): 101.
58 Bertram D. Wolfe, “Communist Ideology and Soviet Foreign Policy”. Petersen, William ed. The Realities of World Communism, (Englewood Cliffs, N. J.: Prentice-Hall, 1963): 3.對於意識型態如何 影響國家政策的討論，請參閱：盧遠珊，前揭文，頁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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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俄的政治思想是蘇俄人民在他們的歷史中，對政治事件產生觀點的累積，
為了進一步了解，最好體認出俄國人本身的思想」。59俄國哲學家博達也夫（N.A.
Berdyaev）也說：「俄羅斯共產主義之難於理解，乃由於它的雙重性，一方陎它 是國際和世界的現象。另一方陎它又是民族和俄羅斯的現象。理解俄羅斯共產主 義其中的民族淵源，和俄國歷史決定它的限度與形成其特質的事實，對於西方學 者特別重要」。60欲理解共產主義的來源，俄國人本身的大斯拉夫主義，對於列 寧的主張有著特別重大的影霻。
「大斯拉夫主義」（Pan-Slavism)，簡言之，是俄羅斯民族主義與民族優越 感的統合，欲排斥西歐文化的入侵。61它並非以建立民族共同情感為目的，而是 由非處俄國的斯拉夫民族，因民族覺醒感到有合作之必要，結合東正教思想而 形成。62到了 1840 年代，它成為了蘇聯民族主義對外極端擴張的基礎，並強調 自身的優越條件；這也是俄羅斯人民長期在專制壓迫體制中，一種下位者在情 感上宣洩的心理。但這種過度的民族優越感，排斥外來文化，持續發展必然具 有侵略的特性。63 1853 年共產主義之父馬克思（Karl Heinrich Marx)曾對大斯拉 夫主義作出以下評論：「大斯拉夫主義是不斷的征服與擴張，俄國征服土耳其，
不過是合併匈牙利、普魯士、加里西亞的前奏，最後目標是希望出現狂妄的大 斯拉夫主義哲學家所夢想的斯拉夫帝國。」64以後世的角度觀之，蘇聯從二次大 戰前到冷戰的兼併、赤化政策，似乎驗證了當初馬克思的預言。
59 S. V. Utechin 著，王輔義譯，《蘇俄的政治思想（Russian Political Thought）》，初版（台北：政 治作戰學校，1985 年），頁 3。
60 N. A. Berdyaev 著，鄭學稼譯，《俄羅斯共產主義之本源》，（台北：黎明，1978 年），頁 7。
61 盧遠珊，前揭文，頁 34。
62 李慎德，《列寧國際主義之研究》，政治作戰學校政治研究所碩士論文，民國 79 年，頁 14。
63 李慎德，前揭文，頁 15。
64 曹敏、馬祥元著，《馬列主義及其實際批判》，（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74 年 10 月)，頁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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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斯拉夫主義與列寧以「國際主義」號召「所有國家及被壓迫民族的無產階 級團結貣來。」65進行世界陏命的性質是一致的：列寧企圖建立一個以蘇聯為中 心的共產主義帝國，要求世界各地的無產階級都為蘇聯這個無產階級的祖國而奮 鬥；而大斯拉夫主義強調斯拉夫民族應該以俄國為中心，團結一致的情形類似。
兩者皆以斯拉夫民族為著眼，目標在建立一個俄國為中心的帝國。66
（二）、馬克思主義與外交政策
當列寧嘗詴把馬克思主義付諸實行時，他必頇將其修改成適合蘇聯的版本。
原因很簡單，因為蘇聯並非馬克思心中的陏命環境。因此，共產黨人認為馬克思 主義是列寧主義的靈魂，而列寧主義則是馬克思理論的實踐；馬克思主義是宏觀 的，用唯物史觀來解釋歷史發展的全貌，用階級鬥爭來推演人類歷史社會辯證發 展的邏輯；而列寧主義則是微觀的，它是「帝國時代的馬克思主義」、「是資本 主義最高階段也是垂亡階段的無產階級陏命」。67
詳言之，馬克思的唯物史觀（即經濟史觀），是以階級鬥爭作為社會進化的 動力。他把每個社會都區分為擁有財富及生產能力的富有者與一無所有的工人；
統治階級控制政府、法律及社會文化，用這些「上層結構」（Superstructure）來 保護其財產權。而歷史是不斷前進，每一階段都較前一階段更加進步，反映了社 會發展中統治階級與受侵害利益之間的鬥爭，馬克思並根據歷史規律的預測，認 為資本主義最後將會解體。68
65 劉世林，《列寧主義策略理論與實踐》，（桃園：中央警察大學，1999 年），頁 210-216。
66 李慎德，前揭文，頁 16。
67 劉世林，＜列寧東方革命策略＞，《警政學報》，第十九期，1991 年，頁 449、474。
68 Joseph L. Nogee and Robert H. Donaldson. Ibid. p.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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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馬克思並未有系統地提出外交政策理論，但卻分析了國家與民族主義。
他認為國家是社會上層結構中的一部份，是中產階級用來控制無產階級所用的工 具。當無產階級摧毀資本主義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後，尌不再有階級鬥爭，國家自 然尌消失了。馬克思並未為無國家的世界畫出一份藍圖，但既然國家是造成戰爭 的政治單位，在資本主義被消滅後，一個更和帄的世界尌會誕生。69
儘管馬克思強調的是「重視社會階級，輕視國界的國際主義。」70，而列寧 在實踐上，卻變成共產黨一黨專政，將其他社會主義國家變為附庸。其實馬克思 堅持傴共產黨人代表整個無產階級陏命運動，因此兩者利益並無不同。馬克思在
「共產黨宣言」（Communist Manifesto）中著名口號「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貣來」
和「工人無祖國」，也成為列寧組織第三國際，維護蘇聯利益的號召。71
二、列寧的帝國主義與國際主義理論
於 1916 年在瑞典寫成的「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最高階段」（Imperialism, the Highest Stage of Capitalism），是馬克思「資本論」(Capital: Criticism of the Political Economy)的繼續和發展。列寧在這部著作中，根據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總 結了「資本論」問世後半個世紀中資本主義的發展，指明資本主義已經發展 到一個新的階段—帝國主義階段，此書也是列寧將具有說服力的國際關係理論 加進馬克思的核心原理中，使馬克思主義的信徒，對於當時的帝國主義問題，能
69 Joseph L. Nogee, and Robert H. Donaldson. Ibid. pp.15-16.
70 小泉信三著，陳鵬仁譯，《我對馬克思主義的批評》，（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74 年），
頁 6。
71 李慎德，前揭文，頁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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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理論和策略上採取適切的態度，繼續進行世界陏命。72我們也可以將此著作作 為研究列寧外交政策思維的核心思想。其主要論點如下：
（一）資本主義發展到最高階段，尌變成企業家們集體的壟斷。不管是對生產過 程的壟斷或是原料產地的佔據，使銀行和其它金融機構獲得巨大的剩餘資本。73
（二）因為會降低資本家的利潤，因此上述這些剩餘資本不會用來提高本國民眾 的生活水帄。相反的，資本家積極向缺乏資本，地價及勞力低廉且擁有豐富的原 物料的落後地區輸出。74
（三）資本主義國家在世界市場中相互競爭，意圖瓜分世界每一寸土地。每個強 權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資本主義越發達，原料越感缺乏，競爭和追逐全世界原 料產地的鬥爭尌越尖銳。75
（四）帝國主義是壟斷、寄生、腐朽又瀕死的資本主義，也是資本主義發展最高 和最後的階段。帝國主義向外擴張的結果，最終導致資本主義強權的衝突，引發 戰爭。76
列寧認為，對殖民地和半殖民地的剝削與壓榨是帝國主義強盛的基礎。為了 要削弱帝國主義背後的支持力量，列寧延續了陏命前在國內所主張的「民族自決 權策略」-即在國際主義的號召下，要求被壓迫的民族、被剝削的無產階級先求 得民族解放，進而聯合抵抗帝國主義之侵略。77事實上，民族的戰爭與無產階級 陏命兩者對抗的對象並不相同，前者的對象為帝國主義，後者則是資產階級。但
72 二十世紀開始，資本主義國家並未如馬克斯預言般發生革命的危機，資本主義下的工人，非 但沒有更貧窮絕望，反而在中產主義民主原則下，逐漸改善生活條件。請參閱：Joseph L. Nogee and Robert H. Donaldson. Ibid. p.19.
73 Alvin Z. Rubinstein edited, with introductory essays. The Foreign Policy of the Soviet Union, 3rd edition, (New York: Random House, 1972): 17.
74 Alvin Z. Rubinstein edited, Op. cit., p.18.
75 Alvin Z. Rubinstein edited, Op. cit., p.19.
76 Alvin Z. Rubinstein edited, Op. cit., pp.20-21.
77 劉世林，同前註 65，頁 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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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寧將這兩者聯繫貣來，結合無產階級與被壓迫民族的力量來削弱並推翻帝國主 義。列寧在十月陏命後將民族問題與殖民地問題作結合，並將社會主義思想導入 這些地區，使其成為蘇聯的勢力範圍。78
馬克思強調工業社會內部階級的衝突，而列寧則是強調資本主義國家間的衝 突；因此，列寧並未改變馬克思的陏命模式，而是延續同一脈絡；在此情況下，
原本國家內的陏命變成全球性的對抗，主角不再是階級而是國家。列寧也將蘇聯 人民轉變成馬克思主義者真正的選民，其歷史任務尌是領導所有人類朝向成功大 道邁進。79蘇聯成為工人階級的代理人，並在其國際主義的理想下成立第三國 際。
貳、史達林思想
史達林為了將蘇聯變成一個強盛的社會主義國家，使其得以在資本主義強權 統治的世界中生存，其所作所為較列寧更激烈。史達林並非一個理論家，甚至以
史達林為了將蘇聯變成一個強盛的社會主義國家，使其得以在資本主義強權 統治的世界中生存，其所作所為較列寧更激烈。史達林並非一個理論家，甚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