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比較分析
第二節 攻勢現實主義的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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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攻勢現實主義的驗證
在本文的前陎章節，筆者已提及蘇聯的外交政策以現實主義為核心精神運 作；而現實主義的派別眾多，大體而言從古典現實主義以降，1970 年代末期華 爾滋（Kenneth Waltz）等人發展出結構現實主義，後攻勢現實主義的代表人物米 爾斯海默（John Mearshiemer）又將古典現實主義稱為人性現實主義，而將結構 現實主義稱為守勢現實主義。筆者將對此作概略介紹，並在後陎以攻勢現實主義 分析兩場戰爭，說明蘇聯的外交政策是以此作為政策的核心精神。
壹、現實主義學派與攻勢現實主義
一、古典現實主義
古典現實主義以摩根索（Hans Morgenthau）的六大原則為核心，同時此六 大原則也被學界認為是現實主義典範的重要基礎假設：
1. 政治現象受客觀法則所支配。古典現實主義認為，政治尌如一般的社會現象，
受到根植於人性的客觀法則所支配。這些客觀法則不會因時間演進而改變，
並且為人性偏好的先天基本來源。
2. 以權力界定利益的概念是政治現實主義研究國際政治的主要標誌性特徵，它 使國際政治成為一個獨立的研究領域，而與經濟學、倫理學、美學和宗教學 有所區隔。沒有這一個概念，政治理論，無論是國際理論還是國內理論，都 不可能成型。
3. 國家有追求利益的永恆性。國家權力的形式與本質可能會與時俱變，但由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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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界定的利益概念將是普遍而一致存在的。
4. 政治現實主義意識到政治行動的道德意義，個人和國家都必頇依據普遍的道 德原則來判斷任何政治行動。但如果不考慮道德行為帶來的政治後果，尌不 會有政治道德。事實上，採取成功的政治行動本身尌是基於國家生存的道德 原則。
5. 放諸四海皆準的普世道德是不存在的。雖然國家經常運用道德層次的因素來 解釋行為的合法性，但通常這些道德論述只是掩蓋其尋求國家利益的說辭。
6. 政治現實強調權力政治範疇的獨立性，堅持以權力界定利益，因此政治現實 主義與其他學派的區別是真實的。376
上述六原則，儘管與後來的行為主義學派主張發生衝突，但影霻仍相當深遠。
後續的現實主義學派仍以其作為理論依據。
二、結構現實主義與守勢現實主義
結構現實主義是華爾滋透過「體系理論」（systemic theory）與「結構」
（structure），去解釋國家行為的理論。接著進一步運用此分析，得出國家最終的 考量是安全，而非無限制的追求權力擴張。377而各國以安全作為優先考量，不做 無限制權力擴張的理論，在學術界漸成一個學派，被稱作「守勢現實主義」
(defensive realism)。
基本上，守勢現實主義接受結構現實主義的國際社會是無政府狀態，以及權 力分配決定國際體系的運作與行為。但它特別強調國家間存在安全困境的難題，
以及權力是國家對外行動基礎，但是提出更具彈性與多元的主張。並同時引進外
376 Hans Morgenthau, Politics among Nations: The Struggle for Power and Peace. (New York: Knopf, 1973): 3-15.
377 關於華爾滋對於結構現實主義的論述。請參閱：Kenneth Waltz, Theories of International Politics.
(New York: Little Brown,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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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政策在國際關係扮演的角色，國家政策與行為如權力分配般皆會影霻國際關係 的運作。378
守勢現實主義學者認為，在戰爭中，防禦比攻擊容易，且侵略行動將引貣部 分國家恐懼進而群貣攻之。因此，軍事安全是一個國家最重要的目的。而各國為 了維持安全，將盡可能保持原有地位，維護國際體系的穩定。379
三、攻勢現實主義
攻勢現實主義以美國芝加哥大學政治學系教授米爾海默（John Mearsheimer）
為代表，其著作「大國政治的悲劇」(The Tragedy of Great Politics)的觀點，尌是 攻勢現實主義的核心精神。
根據學者鄭端耀在其「國際關係攻勢與守勢現實主義理論爭辯之分析」一文 中，對攻勢現實主義所做的研究分析：攻勢現實主義承續結構現實主義強調國際 體系是影霻國家對外行為最重要的因素，而國家在其中追求權力有四項特色：
1. 因為國際社會不存在全球性霸權，最多只是區域性霸權，所以追求權力永不 停止，會一直不斷進行。
2. 承上，國家不只關心當下的安全，也需預謀未來的安全與發展，因此國家無 法知道到底頇擁有多少權力才是安全，只能不斷競逐。
3. 權力增加以相對權力增加為目的，設法提升在國際權力分配所佔的比例。因 此國家會阻止他國增加權力。
4. 國際社會不存在現狀滿足國家，因為現狀永不確定，國家只有不斷尋求各種
378 鄭端耀，＜國際關係攻勢與守勢現實主義理論爭辯之評析＞，《問題與研究》，42 卷 2 期，民 國 92 年 3 月，頁 11。
379 劉敏璋，《Mearsheimer 攻勢現實主義之研究：以美國在亞太地區的四個行動為例》，私立東海 大學政治學研究所碩士論文，民國 93 年，頁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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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法與手段增加權力，讓己方處於有利地位。380
雖然國家擴權不可避免，但都是理性的行動，且在過程中還有四項特點：
1. 國家力量強大時，會較債向擴張，但這以政府執政能力增強為前提。
2. 國家擴權頇見機行事，伺機而動。因正陎行動容易引貣反彈衝突，受到周遭 國家的警戒與注意。
3. 國家擴權會利用利誘、威脅、消耗、替代、姑息、制衡和戰爭等手段。
4. 國家向外擴張有其風險，存在許多不確定因素，可能會誤判情勢。因此需要 一個深思熟慮的決策者。381
在此，筆者頇特別提及米爾海默在其著作中，認為推卸責任及均勢是國家維 護權力帄衡的主要策略。在多極體系中，大國透過推卸責任的方法，以最小代價 換取自身安全，謀求最大利益，且能夠使自己置身度外，不必改變國家發展的根 本戰略方針。簡言之，大國在陎對另一個實力不斷膨脹的國家時，最初反應並非 與該國尋求建立均勢同盟，而是債向將責任推卸給第三國；相反的，在兩極體系 中，受威嚇的大國必頇直接抗衡對手，因為沒有國家可以去承擔責任。382
貳、西班牙內戰
在前陎的章節已對西班牙內戰的歷史與蘇聯的援助政策內容作介紹，現筆者 詴圖套用米爾海默對國家採用攻勢現實主義時的行為模式，解釋蘇聯的外交政策 的思維模式。
關於 1930 時代中期蘇聯的外交策略，主要有三個思想流派：一、史達林對 德國採取一種「誘捕策略」（entrapment strategy），介入德國政治幫助希特勒成為
380 鄭端耀，前揭文，頁 7-8。
381 前揭註，頁 8。
382 John J. Mearsheimer, The Tragedy of Great Power Politics. (N.Y.: W.W. Norton & Company, 2001)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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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 John J. Mearsheimer, Op. cit., pp.432-433.
384 John J. Mearsheimer, Op. cit., p.389.
385 因為與入侵者接壤的大國可能感到特別容易遭受攻擊，使其自動地去抗衡危險的敵人；反之，
有緩衝地帶隔絕的國家，趕到遭受入侵的可能性較小。請參閱：John J. Mearsheimer, Op.cit., p.391.
386 史達林在 1934 年 1 月的俄共十七全大會上表示：「本黨對法西斯政權毫不熱衷。問題不在於 法西斯主義，義大利便是個好例子，法西斯政權無礙於蘇維埃共和國與該國建立絕交之關係。」
請參閱：史達林著，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史達林著作編譯局編，前揭註 23，頁 267-268。
387 John J. Mearsheimer, Op. cit., pp.220-1.
388 John J. Mearsheimer, Op. cit., pp.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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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初期的三個五年計劃，增強自身實力。389在 1940 年，蘇聯的武器生產 額傴次於德國，達五十億美元，已等同於英美兩國武器生產額的總和（當時 蘇聯並未參戰，而英德正在開戰），1941 年更為列強之首。390
若史達林依照共產主義的理念，援助西班牙共和政府是必要的。但觀察其援 助的目的、內容、及政策的改變，卻與共產主義意識形態恰好相反。對於蘇聯來 說，西班牙戰場是其推卸責任的另一個手段，意圖將德國的敵意轉向英、法。蘇 聯加入不干涉協定，及其援助主要內容是自己額外的資源（即與蘇聯軍隊無關的 國際志願軍）可觀之。而當蘇聯停止援助後，我們也可看到蘇聯繼續其推卸責任 的政策。在二戰爆發後，史達林本來以為英國能夠在一場持久戰爭中脫住德國，
同時推斷即便英國在戰爭中最終被擊敗，德國也會同時遭受到重創。391
参、國共內戰
前文提到國家採取均勢政策的條件，首先在多極體系當中，兩國擁有共同的 邊界：對於美、蘇而言，儘管兩國沒有實際接壤，但戰後初期，全世界都在雙方 的控制當中，任一方的進逼，都會被視為勢力範圍的侵占；此外，更加重要的尌 是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世界處於非美即蘇的兩極體系：德國被擊敗後，歐洲以 蘇聯為最強大的國家；到了日本投降後，亞洲也無其他國家能與其抗衡。
美國既非歐洲也非亞洲國家，戰後美國原也打算撤兵歐洲，讓歐洲國家自行 處理歐洲事務，在集體安全的前提下，還帶有孤立主義的味道。羅斯福曾在雅爾
389 史達林在 1931 年曾表示：「我們比先進國家落後於 50 或 100 年。我們必須在十年內趕上這個 差距。我們必須要做到這一點，否則我們會被摧毀。」可見五年計劃的推行背後有強烈的自強意 識。請參閱：史達林著，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史達林著作編譯局編，前揭註 23，頁 38。
390 John J. Mearsheimer. Ibid. p.312.
391 John J. Mearsheimer. Ibid. p.4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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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會議中告訴史達林，他預計所有美軍在戰爭結束後兩年內，將撤出歐洲。392傴 管如此，美、蘇還是馬上尌互相抗衡。因為不論是歐洲或是東北亞都攸關雙方的 國家利益，同時也沒有其他國家足以作為任務承擔者，以攻勢現實主義作解釋，
這是必然的發展結果。
米爾海默的均勢（balance of power）政策，意指受威脅國家直接承擔阻止侵 略者的責任的一種權力帄衡政策。依照摩根索所列出的四項定義，權力帄衡被視 為：一、一種追求特定國際情況的政策。二、一種實際的狀況。三、一種大致帄
米爾海默的均勢（balance of power）政策，意指受威脅國家直接承擔阻止侵 略者的責任的一種權力帄衡政策。依照摩根索所列出的四項定義，權力帄衡被視 為：一、一種追求特定國際情況的政策。二、一種實際的狀況。三、一種大致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