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別議題融入教學的學生學習經驗

本節內容旨在分析學生在本研究性別議題融入教學的學習經驗，包含他們對課程內 容的覺知與詮釋，以及課堂性別知識與學生家庭、成長經驗的連結，前者為學生經驗課 程的分析內容，後者則偏重於學生個人經驗與課堂性別知識的關係。接著，本研究以學 生的學習經驗為中心，回溯學生性別意識的發展情形，並嘗試描繪學生在不同場域及時 間等經驗狀態下的性別意識。

壹、學生對課程內容的覺知與詮釋 一、忽隱忽現的性別知識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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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隱蔽的性別議題討論：林書豪與戴資穎的他者經驗

相較於其他兩個主題，學生對於對於主題一<讀書報告：林書豪的故事>回應不少，

這些回應多屬個人對於課程內容的疑問或學習心得，譬如在焦點團體的訪談中，研究者 曾拋出一個開放式問題，詢問學生對於課程內容的印象，他們的回應如下：

研：陽老師上過三課不同的課文，你們還記得上了什麼？

書婷：那個林書豪、江秀真和馬偕。

研：在這三課裡，你們還記得上了哪一些內容？有沒有最令你印象深刻的地方？

阿猴：林書豪永不放棄！

研：這個是你最印象深刻的，為什麼？

阿猴：因為林書豪一直在訓練他自己，堅持夢想、永不放棄！

研：「堅持夢想、永不放棄」這為什麼會讓你印象深刻？

阿猴：因為如果放棄夢想，放棄的話，我的夢想就不會實現。

（訪 20170928）

陽老師在課堂教學過程中大量鋪陳林書豪努力訓練的刻苦過程，並在課程結尾強調 個人的成功在於努力、不放棄及不說苦等人格特質而非性別區別（田觀 20170913），在 此課程運作之下，學生普遍對於林書豪追求夢想的過程感到印象深刻，像是阿猴前述提 及「堅持夢想、永不放棄」的精神對他的意義，或萁萁說「雖然贏了，沒有得意」（訪 20170927），悟空提到「林書豪從小就練籃球，他練習不說苦」（訪 20170927），阿草也說

「他輸了沒有放棄，繼續練習」、「我覺得他一直很努力」（訪 20170927）。然而，學生對 於主題一的性別議題沒有進一步的說明或討論，玉茹甚至在訪談中提出自己的疑問：

研：你們還記得之前老師幫你們上過哪三門課嗎？特別是前兩課，你們有沒有什 麼最印象深刻的？或你們有想到什麼？

玉茹：我覺得林書豪跟那個江秀真，他們都不一樣，為什麼他們兩個會很像？

研：什麼叫做很像？

玉茹：他們兩個的課，老師就會重複說他們可能都一樣。

（訪 2017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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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回顧陽老師的教學設計內容，主題一的課程主要概念雖然是不同性別者的成就與 貢獻，但教學目標實為「察覺性別角色在職業的性別刻板與困境」及「接納性別角色在 身心的各種特質與差異」（文 20171012 教案），亦即課程焦點在於幫助學生覺察職業區 隔中的性別刻板印象，並接納個體差異。而在課程運作過程中，主題一的第一堂課主要 是進行林書豪文本的閱讀活動，其中包含五個教學提問，但這五個提問內容僅在討論林 書豪所面對的困境及其努力克服的過程，缺乏性別議題的討論（田觀 20170913）。性別 議題討論則集中於第二堂課的後半部，教師先揭曉戴資穎的女性身份，並依序提問「為 何把林書豪及戴資穎兩人放在一起」及「哪些職業也有類似問題（性別刻板化）」（田觀 20170913），不過，這些性別議題的討論活動約有 12 分鐘，在主題一兩堂課的教學時間 中所佔比例甚低（田觀 20170913）。由此觀之，玉茹提到「林書豪跟那個江秀真，他們都 不一樣，為什麼他們兩個會很像」的問題也不無道理，因為課堂教學活動中性別議題討 論的比例偏低，學生無法掌握課程重點，主題一的性別議題則如同隱匿不現，消失於學 生的課程覺知中。

前述問題也發生在戴資穎的學習內容上。在課程教學過程中，陽老師曾於進入戴資 穎文本討論前，提及近來國內舉辦了一項重大國際運動賽事，而學生僅回應奧運，不知 道世界大學運動會一事，且當陽老師詢問學生是否知道戴資穎時，學生們毫無回應（田 觀 20170913），也就是說，學生對於戴資穎人物及相關運動賽事感到陌生。而在訪談過 程中，則發現多數學生對戴資穎故事感到記憶模糊，需要經由研究者提示後，學生的記 憶才被喚醒。其中，僅有少數兩、三位學生能說出戴資穎的個人特徵，對於文本的細節 內容或個人感想與詮釋則無從得知。研究者與學生的訪談過程如下：

研：還有其他的嗎？林書豪那一課呢？

悟空：林書豪從小就很愛籃球……

研：那時候還有帶入另一個臺灣很有名、很厲害的女生運動選手？

悟空：NBA？

玉茹：打羽毛球！

悟空：（思考…）打羽毛球…戴資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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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 20170927）

研：老師在上林書豪那一課的時候，其實還有放了另一個東西。

阿猴：嗯…？

研：完蛋了！上完林書豪以後，老師還有放了另外一個東西，還去讓他們兩個做 比較。林書豪跟誰做比較？

董仔：蛤？

喬恩：戴資穎！

（訪 20170928）

如果進一步檢視學生對林書豪及戴資穎兩個文本的詮釋，可以發現除了阿猴提到林 書豪故事對他的影響：「因為如果放棄夢想，放棄的話，我的夢想就不會實現」（訪 20170928），其他學生對此故事多為事件細節的描述或提問，如悟空問到「為什麼林書豪 一定要叫豪小子」（訪 20170927），彥軒談到「林書豪和戴資穎都很有名，很相似」及「課 文提到東方臉孔是因為林書豪是臺灣人，他是東方的人嘛！所以他去美國那邊感覺受到 排擠！」（訪 20170928），小智也說「……最後他遇到一些很好的打籃球手，而且是美國 人，他們的隊友有些美國人態度很不好，有些美國人態度很好，但是他們有些隊伍不想 要出現黃人、黑人」（訪 20170927）。其中，彥軒及小智所提到的「東方臉孔」是陽老師 自教科書文本擷取下來的提問內容，目的是透過族群議題的融入，讓學生瞭解林書豪在 美國籃壇所面臨的挑戰與困境。然而，在學生觀點的詮釋之下，無論林書豪或戴資穎的 課程內容如同「他者」的故事，難以有進一步的省思與回應，更遑論兩者文本比較中核 心的課程概念，關於不同職業中性別角色的討論以及性別刻板印象的解構與批判，皆在 學生的經驗課程中無從見得。

（二）永不放棄的女性楷模：江秀真的登峰故事

學生對於主題二的回應相當熱烈，其內容多聚集在對江秀真登山過程的疑問與激勵 自我兩部分。在前者的討論中，部分學生對於江秀真登山過程感到相當印象深刻，彥軒 提到：「我想到他爬這麼高的地方都不會死」（訪 20170927），小智說：「為什麼力氣沒了，

站著休息一下就會死」（訪 20170927），悟空則表達疑問：「為什麼江秀真爬很高的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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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會死？」（訪 20170927）。其實，在課堂教學過程中，陽老師曾說明過江秀真所作的 努力及遭遇的阻礙，學生也曾於課堂中回應江秀真面臨如山路崎嶇、容易凍死、日夜溫 差、體力用盡、進退兩難等諸多困境（田觀 20170919），但或許是因為時間或其他個人 因素，以致在課程上完後，部分學生仍對江秀真故事的細節感到困惑。

值得注意的是，許多學生對江秀真的故事有正向評價，甚至將之連結到自身經驗，

產生個人經驗的詮釋。如研究者探問說：「為什麼這麼辛苦，他還要一直繼續往前爬？他 可以不要，就放棄啊！」（訪 20170927），小智認為：「讓全世界知道他的名字」（訪 20170927）。 阿猴認為江秀真的表現令其印象深刻，並表示肯定：「江秀真努力練習，就會成功」（訪 20170928），而兩位女學生也說明江秀真故事對他們的影響：

研：你們學完這幾課之後，學到什麼性別平等的概念或想法？

彥軒：我覺得是「永不放棄」這四個字！

研：這個跟性別有什麼關係？

彥軒：不是只有男生就能贏，女生就輸。

研：你從哪個部分學到這個？為什麼？

彥軒：江秀真那一課，因為他爬很高的山，大家可能都認為他根本爬不上去，可 能認為他爬到一半就死了，然後他爬上去啦！

萁萁：不能以貌取人！就是那個女生雖然看起來很弱，但他其實很厲害！

研：不能以貌取人！你從哪裡看到的？

萁萁：江秀真那一課，之前他們都是男生在登山，他們都以為女生不會登山，然 後很弱，可是現在登上全臺灣第一高的山卻是一個女生！

（訪 20170927）

萁萁雖然將世界第一高峰的珠穆朗瑪峰口誤為全臺第一高峰，但從她與彥軒的說明 可以見得，對他們來說，江秀真的登峰經驗不再是別人的故事，而是告訴她們「女生也 可以爬山，女生也不弱」（文 20171109 萁回饋單），以及「永不放棄」的性別楷模。彥軒 甚至將江秀真的故事連結到自己練跆拳道的經驗，產生學習遷移，對其他職業的性別區 隔有更多思考：

研：最後還有一些時間，有沒有剛剛想到什麼，但是你沒有講到？不管是上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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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或你自己的一些經驗。

彥軒：我要講江秀真追求夢想的態度跟我很像！

研：跟你很像？你有追求什麼夢想？

悟空、阿草：跆拳道！

研：你有在練跆拳道？

彥軒：有啊！暑假的時候我有在練！

研：那為什麼你說你很像？你有遇到什麼跟江秀真類似的情況？

彥軒：有些人認為女生不能練跆拳道！

研：誰認為？誰有跟你說過，或者從哪裡聽過？

彥軒：嗯…我爸爸。

（訪 20170927）

此外，並非只有女學生對江秀真的故事表達想法，悟空在訪談過程中提到：「不只男 生才可以爬山，女生也可以爬山」（訪 20170927），而小智也在回饋單中寫到：「不只男生 會爬山，女生也會爬山」（文 20171108 智回饋單），顯見江秀真的故事也讓男學生產生一 些性別認知上的理解。小智甚至在訪談過程中表示江秀真一課讓他學到「追夢不分性別」，

此外，並非只有女學生對江秀真的故事表達想法，悟空在訪談過程中提到：「不只男 生才可以爬山，女生也可以爬山」（訪 20170927），而小智也在回饋單中寫到：「不只男生 會爬山，女生也會爬山」（文 20171108 智回饋單），顯見江秀真的故事也讓男學生產生一 些性別認知上的理解。小智甚至在訪談過程中表示江秀真一課讓他學到「追夢不分性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