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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

第一節 性別議題融入教學的課程設計與運作

為了讓讀者掌握本研究性別議題融入教學的課程全貌,本節先梳理陽老師的性別課 程意識,包含教師對性別教育專業知識、個人教學信念與對外在環境脈絡的覺知,接著 聚焦到課程設計內容的討論,其中涉及課程發展理念及課程目標的分析,及課程內容設 計的說明。最後,則依單元順序呈現班級性別議題融入教學的課程運作情形,並且與前 述內容進行討論,以描繪性別議題融入教學在課堂空間脈絡之下教師的教學轉化過程。

壹、教師性別課程意識

課程方案的建構與教學實踐是一個複雜的過程。就教師而言,這不僅涉及教學目標 的訂定、學習需求的掌握、課程組織的型式、教學材料的選擇、教學策略的使用、內容 的安排、師生互動的方式及教學成效的評估,更含括教師教育信念的喚起、延續及轉變 的歷程。如黃純敏(2014)所言,學校教師並非是「教學的機器」或「課程的人質」,而 是依循著專業發展的路途,扮演著深具專業性、自主性及創造性的教學角色。特別是在 性別教學領域,教師個人的性別意識及相關經驗將緊密扣連於課程實踐歷程(卯靜儒,

2006:游美惠等,2004),且其對於「性別教育」概念的理解、詮釋與實踐經驗亦不容忽 視(李淑菁,2013)。於是,本研究使用課程意識(curricular consciousness)的概念(甄 曉蘭,2003),嘗試釐清性別議題融入之教學轉化的過程中,陽老師對於「性別教育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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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及「外在環境脈絡」的覺知。

一、性別教育專業知識的覺知

(一)課程發展途徑:以教科書為本「自然交織」而非「插花」

在九年一貫課程綱要中,對於重大議題與學習領域內容的結合有明確說明,主要採 轉化式融入課程的方式,讓重大議題的相關概念得以與學習領域內容整合(教育部,

2012)。然而,並非所有性別議題的課程融入皆能依循正式課程的理想進行,教學現場的 多重複雜因素皆可能影響課程轉化的型式與成效(王儷靜,2013;莊明貞,2003)。研究 者在與陽老師第一次碰面、討論入班觀察的安排時,陽老師便主動詢問研究者對於議題 融入的觀點與想法,當研究者以「融入」概念說明後,陽老師表示:

所以你們是講融入的概念喔?……我比較少聽到這樣的說法,我們(輔導團)現在 都是講「交織」,也就是性別和國語或他的生活內容交織結合在一起,大概是這個意 思。(田訪20170629 陽師)

陽老師提到在地方輔導團運作的過程中,他們通常會將性別議題與學習領域內容的 結合視為一種交織的狀態,甚至要與學生的生活經驗連結在一起。在後續的訪談過程裡,

陽老師甚至提及個人對於議題融入在課程發展過程的批判性觀點,認為許多課程融入方 式其實都是附加式內容,而非融入式教學,他以自己對教育現場的觀察經驗為例:

對阿!對阿!但是你說要多花時間嗎?我覺得倒是不會,就是你也看過我們上江秀 真,它只是在問為什麼我們要特別講他是女性?他又多做的什麼……等等等。

(訪20171016 陽師)

數學是很難進去的,你硬要算什麼男女比例圖啊!或是什麼……科學就是融入科學 史而已,也是零。你每次都要米列娃,談那個愛因斯坦的老婆,不然就談那個…那 個炸藥的老婆就是誰,我忘了,那個居禮夫人、居禮瑪麗,也是硬扯,是一件很…。

但你說那談中國女性或是臺灣女性,當然是可以,但是問題是你要進入到國小的課 本裡面談一些東西是插花進來的,那已經不是融入,那都是外插式的,為了融入而 融入。(訪 20171016 陽師)

也就是說,陽老師認為性別議題的融入必須是要在一種自然狀態下進行,與原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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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科書內容作搭配,例如在四年級的國語文教科書中,會有一課在介紹一位臺灣女登山 家江秀真的人物故事。陽老師認為教科書的編寫者一定有其用意,不然不會安插一個女 性人物的故事在課文中。而對於數學、自然與生活科技等其他學習領域,陽老師除了表 達性別議題很難融入的想法外,甚至嚴詞批判地表示其他教師的性別議題融入存在許多 問題,包含自然課可能會生硬地置入「米列娃」或「居禮瑪麗」的例子,但這些人物故 事卻與學生生活脫節,無法「交織」在一起,而且當教科書的內容未涉及這些概念或故 事時,陽老師認為這樣的課程發展是一種「外插式」的安排,是在「插花」而不是真正 的融入。

其實,對照九年一貫課程綱要所提到融入式課程的概念,陽老師在性別課程發展途 徑的想法與之並無太大差別,僅以「交織」取代「融入」的字詞使用,但概念上皆是指 向,在自然狀況下,將性別議題的內容與原學習領域內容相互結合,另外,陽老師加入 學生經驗的觀點,強調課程內容的選擇需連結學生經驗,使融入的概念內涵更為豐富。

再者,由於性別議題與不同學習領域的交織樣態並不一致,性別議題融入不同學習領域 時,不見得會發生教學遷移(王儷靜,2013),相同的性別課程組織思維、設計模式及材 料放在不同的學習領域內,可能就會有生硬或不適切的感覺。質言之,當教師刻意要融 入性別議題,目的在於添加額外的性別知識,而沒有仔細思考課程組織的可能空間時,

可能就會發生陽老師所談到「插花」的現象,朝著附加式的課程發展模式,失去教師從 不同文化的知識形構、主題選擇或轉化課程目標的理想(莊明貞,2003)。

在九年一貫中的轉化式課程取向,其所強調的是打破原有的課程結構(潘慧玲、黃 馨慧,2016),使性別議題與學習領域的能力指標可以結合,產生整合性的學習目標,繼 而發展性別課程。易言之,性別議題的課程轉化嘗試解構性別與學科知識之間的權力關 係(莊明貞,2003),意圖使性別知識不會因為學科屬性而遭到排除。特別的是,陽老師 的課程發展過程仍著重於教科書,使得他在思考議題融入的空間時會以教科書內容的

「既有」、「空無」或「關連性」來做判斷,當教科書本身缺乏性別內容的呈現,或與性 別的關連性不大時,對陽老師來說,這樣的融入是非常「怪異的」或「不恰當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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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當教材內容有所呈現,或有提及相關的性別概念時,才會產生性別議題與學科內 容「自然交織」的可能。而這種以教材為本的課程發展模式顯然與九年一貫課程綱要的 說明不同,甚至是顛倒的邏輯思維。

(二)對課程內涵的詮釋:從「防制性別事件」擴展到「多元尊重的性別教育」

教師在教學現場需回應政策、評量、教科書、學校行政首長、其他教師與家長的壓 力(Brophy, 1982),以及學生的需求與回應(Erickson & Schultz, 1992)。且教師作為教 學主體,將意識到的社會、文化與歷史事件形塑其個人經驗,並將這些經驗與創造性意 義帶入課堂教學活動之中(Elbaz, 2006),繼而影響教師所作的課程決定。在本研究中,

研究者認為生活經驗及教學經驗將形塑教師的課程觀,因而詢問陽老師投入性別平等教 育的緣由:

研:當初怎麼會投入性別平等教育?

師:應該是說會接觸性別平等教育在一開始都是行政業務的接觸,因為無論我在 星辰(國小)或在大山(國小)都有兼過訓育,因為行政的接觸,所以相關 的宣導都會跟我有關係,無論是外面的講師或是自己校內宣導。

師:在一個偶然的案件,我們(學校)被性別教育防治,因為發生太多次了,然 後被訪視之後,我就跟訪視的輔導團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想要知道怎麼 去做性別平等教育,我想要從根本上的預防跟教導上去改變這一塊,因為我 們覺得一直在後面去做補救,太累了!我想要從教育上去改變它,不然後來 都在做性別事件處理。(訪20171016 陽師)

陽老師之所以接觸性別平等教育,始於行政業務的需要。由於接連在兩所學校擔任 訓育組長的職務,時常要協助辦理學校的講座或宣導活動,但同時卻發現這些非正式課 程的活動對於性別事件的防制並無顯著功效,於是,陽老師決定投身性別平等教育,讓 學校端不是只有在做性別事件的後續處理工作,而是可以從教學端開始去改變。此外,

由於陽老師擔任地方性平團輔導員多年,曾拜訪過許多國中、國小,瞭解這些學校在性 別平等教育的課程實踐情形,在這些經驗中,他特別提到:

但是他們(他校教師的融入教學)又偏重於性別事件處理,因為他們認為性別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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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性騷啊!性侵阿!可是那是一件很弔詭的事情,那很荒謬……最常融入的就是 健康教育啦!但是又要拖到五、六年級來講,亦或者是一、二年級講身體又會講到 性別事件去,又很奇怪!(訪20171016 陽師)

基於過去的行政經驗,陽老師並不認同以「性騷擾與性侵害防制」為性別平等教育 的核心,甚至在價值取向上認為性別事件防治的主題缺乏實際價值,或可能影響課程實 踐上的概念偏移,致使教學內容失焦,「都倚重在性別事件宣導,真正談到性教育或是多 元尊重,或是愛滋教育,那幾乎都是很低很低的比例,完全不成比例。」(訪 20171016 陽師)。

不過,在此信念價值之外,研究者曾詢問陽老師對於性別議題融入的課程實踐經驗,

以瞭解陽老師對於性別議題融入教學的經驗與價值信念。在該次的訪談過程中,陽老師 語帶堅定地表示「性別教育不能僅存在於課堂,是要帶入生活」(田訪 20170629 陽師),

以瞭解陽老師對於性別議題融入教學的經驗與價值信念。在該次的訪談過程中,陽老師 語帶堅定地表示「性別教育不能僅存在於課堂,是要帶入生活」(田訪 20170629 陽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