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前人研究成果概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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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法，解釋為何《易緯》和《易緯注》呈現了紛繁複雜的思想樣貌。拋去後人 的改動，才能還原漢代《易》學的真實面貌。
第二節 前人研究成果概述
我們可以將前人的相關研究分為幾個不同的側面：
一、前人對於緯書的整理
今天所見的《易緯》，最早的輯佚和編纂的版本可以上溯到明朝。現將今存 版本記錄如下：
（一）陶宗儀（1329—1412？）編《說郛》，輯有《乾鑿度》、《易稽覽圖》、
《易坤靈圖》、《易通卦驗》四種。《說郛》本是類書性質，對讖緯雖有輯佚，
但數量有限，而且散見各處，不便查閱。但無論如何，《說郛》在《易緯》輯佚 上具有開創之功。7
（二）孫瑴（1585—1643）編《古微書》，輯有《通卦驗》、《坤靈圖》、
《稽覽圖》、《河圖數》、《筮類謀》（按：即今本《是類謀》）、《易九厄讖》、
《易雜緯》（包括《易辨終備》、《易蒙氣緯》、《易中孚傳》、《易運氣》）
共七種。此書是現存最早的專為讖緯輯佚而編的書，意義十分巨大。但此書的缺 點也很明顯，即不註明出處，讓人無法查找原文。8
（三）楊喬嶽（？—？）編、杜士芬（？—？）校《緯書》10 卷，今藏日 本內閣文庫，有《易乾鑿度》、《易通卦驗》、《易稽覽圖》、《易坤靈圖》、
《易巛靈圖》、《易是類謀》八種。按，鍾肇鵬（1925 —2014）先生認為，《巛 靈圖》即《坤靈圖》，實系一種而誤為二種，故只有七種。
（四）《乾鑿度》，錢叔寶（？—？）藏本。
（五）《乾鑿度》、《乾坤鑿度》，有范欽（1506—1585）本。
（以上為明代之版本。）
（六）《四庫全書》本《易緯》。是從明《永樂大典》的版本中輯佚得來，
也是第一個比較完整的《易緯》整理本。
（七）武英殿聚珍本《易緯》。用四庫本與錢叔寶藏本和范欽本校勘而成。
是當時比較好的本子。同時，因為其官書性質，清代學者凡再對《易緯》輯佚，
多對此本全部抄錄，一字不改，所以一定程度上說是後來刊行的《易緯》的祖本。
（八）殷元正（？—？）輯、陸明睿（？—？）增訂《集緯》（又名《緯書》）
7 〔明〕陶宗儀：《說郛》（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72 年初版）。
8 見〔清〕趙在翰輯：《七緯（附論語讖）》，鍾肇鵬、蕭文郁點校（北京：中華書局，2012 年 1 版 1 刷），
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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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卷，為抄本，有《乾鑿度》、《坤靈圖》、《稽覽圖》、《通卦驗》、《是 類謀》、《辨終備》、《萌氣樞》、《天人應》、《乾元序制記》九種。北京圖 書館、上海圖書館和日本京都大學圖書館有此藏本。
（九）番禺劉昌齡（？—？）《易緯》，古經解匯函本。全採武英殿本。
（十）趙在翰（？—？）輯《七緯》38 卷，其中 l-8 卷《易緯》部分全照錄 武英殿本。今有鍾肇鵬、蕭文郁點校本。此書的特點是：
一、一般輯緯均不錄《易緯》。從研究讖緯的角度看，《易緯》是特別重 要的，缺了《易緯》，則讖緯失去重心。本書首列《易緯》八種，采武英 殿聚珍本，因為這是「欽定」的書籍，所以只好照錄。二、本書於《書》、
《詩》、《禮》、《樂》、《春秋》、《孝經》諸緯所輯各條，都一一注 明出處，這就勝於《古微書》。三、本書在輯錄過程中，如《開元占經》、
《五行大義》等並未見到，後來又做了補輯，作為「補遺」，刊於各卷之 後，使輯佚更為完備。9
因此，此書具有較高的學術價值。而經過校訂的《七緯》，排除了一些錯誤，
同時也因用了新式標點而增加了可讀性。
（十一）黃奭（1809－1853）輯《漢學堂叢書》和《黃氏逸書考》，後者是 在增補前者基礎上而成的。《漢學堂叢書》輯有《易緯》（泛引《易緯》並附《易 萌氣樞》、《易通統圖》、《易通卦驗玄圖》、《易九厄讖》）、《易•乾鑿度》、
《易•乾坤鑿度》、《易•是類謀》、《易•坤靈圖》、《易•乾元序制記》。
而《逸書考》則增《易•辨終備》、《易•稽覽圖》、《易•通卦驗》三篇。
（十二）馬國翰（1794—1857）編《玉函山房輯佚書》其《經編緯書類》中
《易緯》為武英殿聚珍本。王仁俊（1866—1914）又輯《玉函山房輯佚書續編》，
其中「緯書類」輯有《易•經備》、《易•神靈圖》（按：鍾肇鵬認為，所輯
《易•神靈圖》乃系《易•坤靈圖》之誤）
（十三）喬松年（1815—1875）輯《緯攟》14 卷。有《易•乾鑿度》佚文、
《易，乾坤鑿度》佚文、《易•通卦驗》佚文、《易•稽覽圖》佚文、《易•是 類謀》佚文、《易•辨終備》佚文。《易•中孚傳》、《易•天人應》、《易•
通統圖》、《易•運期》、《易•萌氣樞》、《易•內篇》、《易傳太初篇》、
《泛引易緯》凡十五種。
（以上清代之版本。）
（十四）日本安居香山（1921—1989）、中村璋八（1926—2015）輯《緯書 集成》。此書本名《重修緯書集成》。但其初版並未引入中國，故翻譯時仍以《緯 書集成》命名。該書以喬松年輯《緯攟》為底本，參校了《說郛》、《古微書》、
9 〔清〕趙在翰輯：《七緯（附論語讖）》，鍾肇鵬、蕭文郁點校，《前言》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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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喬嶽《緯書》、林春溥（1775—1861）《古書拾遺》、劉學寵（？—？）《諸 經緯遺》、《集緯》、《七緯》、《玉函山房輯佚書》、《漢學堂叢書》等九種 輯佚書，是當今最完備的《易緯》輯佚書，今有河北人民出版社本。10這一版本 保留有相對完整的《乾鑿度》、《乾坤鑿度》、《稽覽圖》、《辨終備》、《通 卦驗》、《乾元序制記》、《是類謀》、《坤靈圖》共八篇，和《中孚傳》、《天 人應》、《通統圖》、《運期》、《內傳》、《蒙氣樞》、《內篇》、《太初篇》、
《九戹讖》、《禮觀書》、《記》、《紀表》、《決象》、《通卦驗玄圖》、《河 圖數》等多篇殘句。本文的探討範圍亦以這些篇章為限。
一般而言，對文獻的整理總是步步深入，所謂「前修未密，後出轉精」。清 代人在版本、考據等問題上較以前人取得了巨大的突破，在《易緯》的整理和輯 佚上，最值得注意的是《七緯》和《緯攟》二書。在這之後，在文獻整理上作出 巨大貢獻的是孫詒讓（1848—1908）的《札迻》11。孫氏雖然沒有對緯書作系統 地輯佚，卻利用他淵博的知識和豐富的校勘技巧，對《易緯》當中的校勘錯誤做 了細緻的整理。另一方面，日本學者安居香山、中村璋八的《緯書集成》，在《緯 攟》的基礎上，又廣校眾書，加以補充修訂、離章析句，顯然是迄今為止收集最 全的《易緯》版本。但是此本也有自己的不足，由於對漢語的理解能力相對不夠，
此本疏於點定，有許多的斷句錯誤。所以在研究中，還應當參照其他的現代人整 理校點的《易緯》版本。2012 年，中華書局整理出版了《七緯》，由鍾肇鵬、
蕭文郁點校。此書在文獻整理上繼承了《札迻》和其他學者的研究成果，可謂最 佳。但此本的缺陷在於對體例沒有做充分的說明，容易引起閱讀者的混亂，并有 一些標點斷句上的錯誤，也沒有對哪些注屬於鄭玄注作細緻的區分。當然，這後 一工作帶有一定的主觀性，超出了點校者的點校範圍，點校者沒有做是可以理解 的。
綜上所述，要研究《易緯》，應當將中華書局版的《七緯》和《緯書集成》
兩書參照使用，取長補短。另一方面，後人對前人的作品進行校勘整理，如果不 能保留原文，實際上也是對前人作品的破壞。因此在研究的時候，也應當盡可能 多版本綜合利用，尤其是利用較早、較原始的版本，才能不受二手文獻傳抄致誤 的蒙騙。
二、對於緯書的詮解和考辨
對於緯書的詮解和考辨，多和讖緯合在一起研究。其中比較重要的書有：
（一）姜忠奎（1897—1945）的《緯史論微》
10 〔日〕安居香山、中村璋八輯：《緯書集成》（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4 年 1 版 1 刷）。此書原 名《重修緯書集成》，是兩位學者經過修訂後的再版本。但由於初版並無漢譯，所以在引入中國大陸時，
仍以《緯書集成》為名。
11 〔清〕孫詒讓：《札迻》，梁運華點校（北京：中華書局，1989 年第 1 版 1 刷），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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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此書，是民國最早的緯書研究的專項著作。民國時期的著作，擺脫了古 代經學的迂腐習氣，從現代人的角度來看古代的典籍，考察角度從經學本位的轉 化為歷史的。經書不再成為唯一正確的標準。從歷史的眼光看，就能把緯書和整 個時代串聯起來。姜氏之書，正是以新的眼光，同時結合舊的細密的文獻考據方 法，新舊結合而成的作品。此書作為開創性的著作，雖然深度有所不足，而且全 文太過重視文字的優美，對於文章的內容時有損害，但其材料豐富，不失為緯書 研究方面的重量級之作。12
（二）陳槃（1905—1999）的《古讖緯研討及其書錄解題》
陳槃先生是中央研究院院士，著名的歷史學家，師從傅斯年先生。其對於上 古史的研究尤其值得稱道，代表作《春秋左傳義例辨》，是對《左傳》義例的精 審考察。陳先生早年研究讖緯目錄，而後編輯為此書，是對讖緯書目的全面考察。
此書體大思精，在今天依然是最為重要的讖緯研究作品。13
（三）鍾肇鵬的《讖緯論略》
是大陸地區近年出版的最重要的讖緯研究著作。鍾肇鵬先生生前為中國社會 科學院研究員，中華孔子學會學術委員會名譽主任。此書是對讖緯做的全方面概 括，內容豐富，條理清楚。其論述的主要方面為讖緯的起源、形成、發展、興替、
流變、內容、影響等等，還涉及到讖緯與孔子、與政治、與宗教、與歷史、與自 然科學的複雜關係，對於讖緯的形成和同異也提出了自己的見解。鍾先生同時亦 是上述《七緯》的主要校訂者和負責人。14
其他專書，如王令樾的《緯學探原》15，討論緯書的命名、起源、真偽和價 值。鄭均的《讖緯考述》16側重於對讖緯的歷史研究，但同時也提到了讖緯的發 展和讖緯與科學的關係等。黃復山的《東漢讖緯學新探》17，是對傳說中的《河 圖》、《洛書》和《赤伏符》的研究，以及探討《白虎通》、《公羊傳》和緯書 的關係。蕭登福的《讖緯與道教》18，把讖緯中的神道思想和道教以及現代一些 宗教和考察。徐興無的《讖緯文獻與漢代文化構建》19，討論緯書與文化的關係。
張澤兵《讖緯敘事研究》20，則涉及讖緯與文學敘事方面的關係。這些書都是針 對讖緯做的相關討論。
12 姜忠奎：《緯史論微》（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96 年 1 版 1 刷）。
13 陳槃：《古讖緯研討及其書錄解題》（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第 1 版 1 刷）。
14 鍾肇鵬：《讖緯論略》（臺北：洪葉文化，1994 年第 1 版 1 刷）。
15 王令樾：《緯學探原》（臺北：幼獅文化事業公司，1984 年第 1 版 1 刷）。
16 鄭均：《讖緯考述》（臺北：文史哲出版社，2000 年第 1 版 1 刷）。
17 黃復山：《東漢讖緯學新探》（臺北：臺灣學生書局，2000 年第 1 版 1 刷）。
18 蕭登福：《讖緯與道教》（臺北：文津出版社，2000 年第 1 版 1 刷）。
18 蕭登福：《讖緯與道教》（臺北：文津出版社，2000 年第 1 版 1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