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個章節以角色們活躍的第二世界設定屬性為昔時世界,並以回至過去的歷 史時空作為題材的文本作對照,如:《魔法墜子》、《迪奇的時空旅行》、《湯姆的 午夜花園》、《地板下的舊懷錶》等。時間幻想作品,將角色置於異界時空卻是舊 時代樣貌,以時間邏輯的安排作為情節走向的基準,此揉合現實感與幻想情境,
159 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臺北市:天衛文化,1998 年。頁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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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時空場景拉至過去的某個時代、時間,讀者的視角也伴隨主角們走回過去完成 某些尚未完成的挑戰及夢想。然前項情節所建構的基礎係於虛構的故事歷史之上,
與本論題探討前曾予澄清的歷史奇幻有別。本小節所討論時間幻想情節,誠如前 章所界定的部分,角色進入的是以過去時間為背景的第二世界,角色進入這處昔 時世界後,或將以旁觀者觀察,抑或參與、干擾都將能構成一種時間想像的矛盾 與衝突。以此而言切入的想像視角也足實令人玩味,同時也使得讀者經驗中的情 感理智產生矛盾。然而,創造這些矛盾與梗結,並將其化解,皆是時空旅行、時 空穿越系列題材最令人感到頗有深意之處。於是從此類題材創作者巧思安排下,
讀者能感受這些符合情節走向與充滿想像的穿越門檻。
穿越門檻的設想,除了作為第二世界的起點,以幾部對照文本及研究文本來 說,可說與情節背後追尋的某種精神意向相繫。歷史與回憶是與此類型文本欲表 達的意向最為接近的元素,而為了讓往返兩界的主角產生時空的差異,作品本身 會持續提醒讀者空間的變換,如此將造成讀者須不斷地調整自己的時間感。以研 究文本《創始之書三部曲》而言,所採取的媒介充滿想像上的創新 ── 即以照 片碰觸魔法書即能回至照片中的年代與時刻的方式。此於文本中呈現的概念係屬 過渡媒介,也隨著情節與主角內在壓抑的釋放,此部分構成的時空穿越媒介將由 其內涵 ── 愛與親情所取代;而情節設定角色穿越門檻後,隨著參與而改變過 去亦為此系列主題中(尤其是第一部曲《時空之書守護者》)挑戰時空設定的一 項元素,因就時間幻想題材而言,所有因角色回至邏輯時空中的昔時時代,因參 與而更動的環節,都須在回至角色離開時的原點時間考量其相對的因果關係。
人物回到過去某個時代,以目前的科技尚仍停留在理論與推理階段,除了科 幻想像所設計的情節外,如前章所述,奇幻小說中涉及時間穿越的題材,創作者 多會藉由時間概念的相關物件,作為「開啟」往返昔時世界的門檻或關鍵點。本 小節的重點在於以昔時世界作為第二世界的標示,思考創作者如何藉由穿越媒介 的運用質性及主角內在意識,除構成穿越門檻外,也傳達家人間的親情與愛的力 量。以下將就《創始之書三部曲》中經由主角穿越「門檻」所涉及的時間、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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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及其構成的時間感,同時試析這段穿越門檻由物件轉化至角色等屬媒介物的轉 變。過程中亦隨時以各對照文本曾設定穿越媒介物及其它相關元素,作為此小節 研究文本之參考。
一、歷史與回憶
時間的度量是種客觀的存在,是為了讓有意識者能體驗或標誌曾經驗過的事,
口語所說的「現在」是「過去」分秒的累積,歷史則是代表逝去時間的總稱。過 去的時間和歷史,只能在追憶或夢境中再次到訪。《湯姆的午夜花園》就是在歷 史和時間軸上往返奔跑的作品,故事中由具有歷史的宅邸和老爺鐘作為象徵歷史 回憶的根底,讓充滿好奇的讀者,隨著湯姆在鐘響十三下後通往後院巴瑟羅米歐 老太太經由夢境流連過往回憶裡的童年世界,這是回到過去參與了某人生命體驗 後,為自己的天真和現實帶來成長經驗的故事;《迪奇的時空旅行》以家族傳承 的小木鼠及向月葵種子排成六角星芒圖,喚來家族守護神魔迪瓦,令迪奇得以回 到三百年前,同時恢復了家族往日的榮耀,這是屬於回到家族過往悠遠歷史進行 改變的故事;《地板下的舊懷錶》中派翠西亞以無意間在小木屋發現的舊懷錶,
這個曾屬於外婆年輕時的重要物,讓派翠西亞得回到三十五年前的時空,並在一 次次旋緊發條後,接續前次離開的時點,回至現場。也藉由目睹母親幼年成長的 孤獨、苦悶,和外婆間的衝突,逐漸了解母親內心世界,終究有機會和母親和解,
這段往返過去時空讓派翠西亞有了自信,也重建和表弟妹之間的關係,這是角色 回到親人家族的某個過往年代,身為觀察者且在不干涉家族歷史發生的前提下所 進行省思的故事。而本研究文本的套書 ── 《創始之書三部曲》,故事以三千 年前由魔法中心整理宇宙間所有知識與力量創建而成的三冊書本之一的「《時空 之書》」,讓主角們得以藉由「《時空之書》」的魔法力量,回到照片裡的時空,除 了改變劍橋瀑布鎮過去的歷史外,也讓主角有機會回到過去和親人會面,平復了 過往對雙親拋棄他們的心結,而在一波波搶奪時空之書的爭鬥冒險中,三位主角 亦於此獲成長。
過去的時空,總有某個時代表著主角的失落、沮喪或隱而未知的哀傷,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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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的作者藉由帶有時間意義,尤其是具有回憶象徵的物品,如時鐘、懷錶、照 片,在《創始之書三部曲》中甚至結合具有悠久歷史的魔法書及照片,讓讀者從 這些舊物中投射、延伸自己的情感。某個程度而言,這些東西是過去和未來無盡 時間長河的一部分,是永恆的存在,通過它們,讓讀者連同主角們一同回到那段 時空的彼岸。
二、時間感的扭曲
一般而言,活動的多樣性越大,時間就似乎推動得越快。《時間地圖》(The
Temporal Misadventures of a Social Psychologist) 一書曾提及:
「缺乏多樣性,(……) 從心理上拖慢了時鐘的步伐」。160 主角們在自己的世界過著反覆、單調而純粹的 生活,是這樣的生活依循固定的模式,而藉由穿越門檻前往屬於往昔時刻的第二 世界,參與豐富多樣且獨特的冒險歷程後,反而突顯時間在過去的感覺是快速且 易流逝的。像是《湯姆的午夜花園》,湯姆在得知住在官安阿姨家的時間已所剩 無幾,對於在花園裡的時間似乎將結束感到憂心。161 同樣,對於自己世界的時 感流速和昔時世界裡的時間走向往往產生主客觀上的差異,作者易於文本中以主 角覺察的角度適時向讀者暗示。比如,在《地板下的舊懷錶》中派翠西亞有段時 間經常來回兩個時空,而有時在自己原本的時空會因故耽擱,而遲了幾日再回去 昔時世界,且所再接著回去的時空是繼續前次中斷的時點。162接著,以情節角色及讀者的心理感受及情節設計來討論這段冒險旅程。作為 第二世界的時空即使是以某種昔時代的面貌展現,但帶給主角的感受卻是「如此 刻般的真實」。而對讀者主觀意識上,有時隨著情節厚度、角色介入的程度,角 色原本第一世界的顏色,也愈趨那段舊時代的色彩。創作者若於情節設定上,適
160 勒范恩 ( Robert Levine ),馮克芸、黃芳田、陳玲瓏譯。《時間地圖》( The Temporal Misadventures of a Social Psychologist )。臺北市:臺灣商務印書館,1997 年。頁 61。
161 「(……)他多麼盼望時間可以走得快一點,快點讓晚上來臨。從此刻到晚上,時間是那麼漫 長;可是從今天到星期六,時間卻又是那麼的短暫」。菲利帕.皮亞斯 ( Philippa Pearce ),張麗 雪譯。《湯姆的午夜花園》( Tom's Midnight Garden )。臺北縣:東方出版社,2000 年。頁 204。
162 「(……)派翠西亞很訝異的算了一下,發現羅德說的沒錯。從她第一次看到他們因為玩羽毛 球而吵架,到現為止,才過了一個星期。比她的時空因為外婆的到訪而耽擱的日子要來得短呢!」。 姬特.皮爾森 ( Kit Pearson ),鄒嘉容譯。《地板下的舊懷錶》( A Handful of Time )。臺北縣:東 方出版社,2000 年。頁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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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地安排某些於暗示或文化矛盾之處等情節,或許能構成兩界主角色對彼此的懸 念、情節的伏筆,也將因文化或其它元素的矛盾、衝突本產生趣味感。隨著前述 主角的現實感再現,情節中毋須一再地讓角色返回其第一世界的時代,只需運用 角色本身來自第一世界的內涵、文化性格、談吐見識等元素,就能讓故事不斷伏 下轉折、隱藏可資發展的趣味點。
以昔時世界作為角色們活躍的第二世界,作者勢必在理性的時間思考與邏輯 上須處理那段「主角不在第一世界」的時光。由對照文本及研究文本整理出其處 理方式,都傾向採取主角離開第一世界前往第二世界時,第一世界的時間均為暫 停,不繼續向前流動的狀態。以《創始之書三部曲》而言,情節設定角色們離開 及返回之際,在不佔原時空分秒的前提下,以敘述方式構現近似乎「空間殘像」
的想像畫面,這段描述是:
(……)於是,她把拍攝自己的照片放上空白頁。出現一陣熟悉的拉扯,
景物從眼前消失,然後他們就身在大宅的臥室裡了,而且再次感覺自己 停留在空間中無法動彈,看著另一個凱特和艾瑪正準備回到過去救麥可,
再看著另一個凱特把照片放進《時空之書》,兩人消失,於是他們又可 以自由活動了。163
文字中,將返回原世界者的形體予以「定格」處置,且由其目力所及,呈現當下 欲前往昔時世界之際分割的兩段畫面。本段以「空間殘像」稱之,係由文字敘述 中,讀者必然感受主移動者當下的意向,而從其意識與所見的彼端,分現出兩個
文字中,將返回原世界者的形體予以「定格」處置,且由其目力所及,呈現當下 欲前往昔時世界之際分割的兩段畫面。本段以「空間殘像」稱之,係由文字敘述 中,讀者必然感受主移動者當下的意向,而從其意識與所見的彼端,分現出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