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前章節探討《黑暗元素三部曲》系列中的平行世界，其文本主要情節皆在 各個多重世界裡開展，藉由各個角色在彼此不同世界間的移動、冒險或探尋，使 得原先在邏輯上永無交會可能的世界與種族，隨著穿越的啟動方式、穿越門檻各 個特點後，見著許多既熟悉又陌生，甚至已然超乎理性想像之外的世界。三部曲 中分別自第一、二部曲帶出兩位主角的主要世界後，再引出更多與現實遙距相對，
感覺既近又遠的世界。菲力普．普曼（Philip Pullman）在此系列中所設定的大千 世界，似乎是在一個自然法則與宇宙秩序平衡的大前提下交互運作。因文本中的 世界體系既多且廣，逐一細數似感繁多但實則單純，即各個平行世界自有其獨立 的天地格局與生物特徵，也有所屬的文化發展。
前章第三小節曾討論過，作為幾位主角活動的世界，都是分別獨立存在於普 曼所設定的宇宙空間，而這些世界亦是彼此交疊202，也在各自的文化體系中發展。
而不論是故事設定下的天使（Angels）203 得以穿越這些世界或以強大之力衝開、
劃開連通各個世界的門徑，抑或是來自各個世界生命終結時，所必然進入的「冥
202 由天使賽芬娜爾傳達給帕可拉有關各個平行世界的陳述，有助於我們了解普曼所想像的平行 世界：「賽芬娜爾告訴帕可拉，一切開口都關上後，所有世界間的關係也會恢復正常，萊拉的牛 津和威爾的牛津會再度交疊，就像兩張透明薄膜上的影像，相互靠近、靠近，直到兩者疊合為止，
雖然它們永遠不會真正接觸」。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黑暗元素三部曲──
第 3 部：琥珀望遠鏡》( His Dark Materials：The Amber Spyglass)。臺北縣：繆思出版社，2002 年。頁 502。
203 天使 Angels：也稱為觀察員 ( Watchers ) 或班尼艾霖 ( bene elim ) ，生有雙翼，雖看似人形，
但形體由光組成，而不像人類為血肉之軀。天使是智慧與情感組成的古老生物，能夠看見各個宇 宙間的窗口，並自由穿越。參考《奧秘匕首》頁 372 所註。
88
界」，筆者試以作者所創設的宇宙自然觀來看穿越門檻，由主動與被動性角度解 釋此系列的穿越門檻。
之所以稱之為被動性的穿越門檻，其設定前提在於，普曼以平行世界角度設 定多個世界，包含主角原生的世界以及與情節發展相涉的其它世界，而最特殊的 想像的世界便是投射其對生命歸屬與靈界觀念下安排的「冥界」204。文本設定各 個世界的生命體依循同樣的原則 ── 即角色在不屬於自己的世界中，是無法永 久地存活下去，這也是由威爾的父親 ── 約翰．帕里親自體悟出並告知兩位孩 子。205 因之，當肉體毀滅，其魂魄循著自然力的安排，不論是來自哪個世界、
任何種族的靈魂終將進入冥界。206 普曼筆下的冥界是多重世界裡，所有來自各 個平行世界族性的鬼魂歸處，即便這個系統在萊拉與威爾及眾人的幫助中，產生 突破性的改變，但仍舊維持其宇宙平衡與對生命歷程的和諧。207 冥界以一處灰 暗、髒污、附著穢黑與毫無生命氣息的城市和地界呈現予讀者，能進入此處的便 是屬於鬼魂與待死亡之期的靈魂。這是屬於此文本裡安排的被動性地穿越門檻。
這些鬼魂能說、有思想也帶著生前固執的性格，即使在鬼魂初移入冥界時顯得恍
204 在萊拉之前的冥界經由一位因殉道而死的亡靈陳述是：「冥界不是個犒賞或懲罰的地方，而是 虛無之地。好人、壞人都會來這裡，所有人都在這陰鬱死地一起永遠受苦，沒有自由、喜悅、睡 眠、歇息或平安的希望」。然而，冥界對天使而言也表示「那是犯人集中營，(……)無上權威早 期設立的」。同時威爾對該處是否為另一處宇宙或世界的態度，不置可否。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黑暗元素三部曲──第 3 部：琥珀望遠鏡》( His Dark Materials：The Amber Spyglass)。臺北縣：繆思出版社，2002 年。頁 320；43。
205 約翰．帕里回答萊拉詢問為何知道精靈已經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時，帕里回答道：「這是正是 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以人類的標準而言，我的體格魁梧又健康。在我意外走出自己的世界，
找不到回家的路時，我在新世界做了許多事，也學會許多東西，可是幾年下來，我卻罹患絕症」；
「這也是一切事情的原因：你們的精靈只能在出生的世界中完整活下去，如果在別的地方，最後 都會患病死去。如果其他世界有開口，我們可以在其間旅行，可是我們最終只能生活在自己世界 裡」。同上。頁 361-362；483。
206 來自文本所提到其它世界的靈魂也同樣在死後將移至冥界：「(……)無數鬼魂也跟隨，(……) 這場大遊行。塔利斯和薩瑪琪(……)在看到自己的族人時非常開心振奮，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種 族，(……)在那些族類中，有些生物看起來完全不像人類，可是瑪麗．瑪隆能一眼認出他們 ─
─ 謬爾發。還有些奇奇怪怪的鬼魂」；而包括天使的鬼魂死後都將前往冥界，即天使巴魯克曾回 答威爾的對死後的疑問表示：「嗯，有個冥界。沒人知道那地方在哪裡、會發生什麼事。幸虧有 巴瑟莫，我的鬼魂才沒到那裡去」。同上。頁 321；42-43。
207 萊拉與威爾在為冥界打開一道讓靈魂粒子釋放至宇宙的通道前，由塔利斯和薩瑪琪夫人和人 首鳥妖達成協議 ── 鬼魂要說出自己的故事，作領路的回饋和費用，而人首鳥妖將之作為帶著 鬼魂前住人間新開口的領路與回饋費用。同上。頁 318-319。
89
惚，但終在貧乏之境，隨著時空凝滯，思慮沈寂後，持存活時的想法和執著。208 相對於鬼魂，擁有被動能力且自由地穿越門檻209、往來各個多重世界的族群 便是文本設定的天使210，文本中並未特別描述天使所跨越的門檻邊界與樣貌211， 但呈現出天使具有足以往來各個平行宇宙的能力。然而，作者也設定天使雖然有 別於人類的生命長度，形體與能力幅度也大不相同，但仍保留著曾身為人類的情 緒及對情愛的執迷。212 是以，在普曼規劃的文本設定中，鬼魂與天使所衍生出 的空間穿越門檻，都屬於非破壞宇宙平衡秩序者，且當肉體生命消逝後，成為鬼 魂靈體即在被動的情況下主動移往冥界；而天使除了有著更為悠遠的壽命，也具 有來去各個平行世界的能力，其中的一股力量 ── 邁塔頓更在此系列平行宇宙 間扮演著欲主宰萬物之無上權威。鬼魂或天使背後也都帶著各自既有的遺憾和欲 望，替雙主角帶來某些程度上的改變。
相對於被動性的穿越門檻，系列文本裡主動性的穿越門檻則帶有一定種程度 地破壞宇宙平衡秩序。以萊拉世界的艾塞列公爵開啟的「極光通道」來說，其利 用羅傑與精靈分離後產生的能量213，融合極光粒子，在極北地區衝出一處穿越至
208 萊拉告知所有鬼魂，即將帶領他們進入人間的新開口，將融入在宇宙萬物中。但有兩派的鬼 魂分別以其原生世界時的角色和身份對此事有所評價。但由此對照最後發展的結果，信仰派的鬼 魂在某種層次上終將永遠沈浸在自己的信仰執著世界裡。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 譯。《黑暗元素三部曲-第 3 部：琥珀望遠鏡》( His Dark Materials：The Amber Spyglass)。臺北縣：
繆思出版社，2002 年。頁 319-320。
209 從喜喀則中獲救的騎士羅倫茲口中，女巫得知天使的訊息。其中提到「他們從這個世界穿越 到另一個世界」。參考自：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黑暗元素三部曲──第 2 部：奧秘匕首》( His Dark Materials：The SubtleKnife)。臺北縣：繆思出版社，2002 年。頁 154。
210 從最早判變的天使口中得知他們是能夠獨立在許多世界之間遊盪的。參考自，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黑暗元素三部曲──第 3 部：琥珀望遠鏡》( His Dark Materials：
The Amber Spyglass)。臺北縣：繆思出版社，2002 年。頁 210。
211 有關天使橫跨至不同世界的移動，僅藉由絲卡荻跟隨天使通往艾塞列公爵所在碉堡的世界，
呈現一種混沌的移動：「絲卡荻知道他們已從先前的世界進入另一個世界，但她不知道這是怎麼 發生的」，而絲卡荻詢問天使進入的方式，天使僅提到「空氣中有些無形區域」也表示「一些進 入其他世界的走廊，我們看得到，但妳看不到」參考自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
《黑暗元素三部曲──第 2 部：奧秘匕首》( His Dark Materials：The SubtleKnife)。臺北縣：繆 思出版社，2002 年。頁 158-159。
212 大天使邁塔頓受考爾特夫人的誘惑，逐步陷入其與艾塞列公爵設下的圈套。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黑暗元素三部曲──第 3 部：琥珀望遠鏡》( His Dark Materials：
The Amber Spyglass)。臺北縣：繆思出版社，2002 年。頁 397、402-404。
213 此部分的相關描述分別位於：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黑暗元素三部曲─
─第 1 部：黃金羅盤》( His Dark Materials：The Golden Compass)。臺北縣：繆思出版社，2002 年。頁 409-412。以及「切割精靈會釋放能量」：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黑暗
90
第二世界「喜喀則」 (Cittàgazze ) 的通道，依文本描述似也影響週遭的生態214； 而鵲之城所在的世界裡，位於天使塔的哲學家公會打造之「奧祕匕首」也具有相 當程度的破壞性，除了具有切穿任何堅硬之物的力量，也有劃開眾多原本毫無相 連的各個平行宇宙世界的能耐，然所引起這些世界中的「塵」大量流失，即為故 事背後那條牽引著情節發展的線頭。這兩者以穿越門檻衍生而來的破壞宇宙平衡，
是本小節由主動與被動性穿越角度討論的起點。故本小節將就此系列文本裡，所 有涉及的穿越門檻以宇宙平衡角度與情節順序，分別以「主動性穿越門檻的創造」
與「被動性穿越門檻的呈現」進行討論。而筆者為了釐清全系列文本中涉及之穿 越門檻位置及相關衍生事件，將本小節所提及之穿越門檻整理至文末附錄。
一、主動性穿越門檻的創造
我們可由此三部曲中艾塞列公爵曾藉由切割精靈與人（羅傑與其精靈）彼此
我們可由此三部曲中艾塞列公爵曾藉由切割精靈與人（羅傑與其精靈）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