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奈莉亞.馮克 ( Cornelia Funke,1958 - ) 《墨水世界三部曲》中的世 界,正如中譯本所附黑白底色的摺頁分別代表著「我們的世界」和「墨水世界」, 明白地告訴讀者書中即將登場有那麼一處世界。本節的「墨水世界」和前面三小 節所分別探討的「昔時世界」、「魔法世界」和「平行世界」亦有區分,即同屬第 二世界的創造,但卻是將文本中所描述的故事世界作為第二世界的主要場域。此
125 其「通道」概念或許參考自「蟲洞理論」,在其它宇宙與蟲洞理論相關的科學論述中曾提及:
「(……)龐大的能量凝聚(……),時空幾何也可能會產生扭曲,時空次元也可能會發生變化。
(……)空間結構也可能開始分裂,(……)有可能產生一個蟲洞。(……)蟲洞有可能就是通抵另一 個宇宙的通道,(……)物理學者借助於重力量子理論,或許真的能夠回答(……)平行宇宙是否真 的存在?」參考自:加來道雄,蔡承志譯。《穿梭超時空:平行宇宙、時光隧道和十度空間大探 索》( Hyperspace:A Scientific Odyssey through Parallel Universe , Time Warps , and the 10th Dimension )。台北市:商周出版,2013 年。頁 282-283。
126 考爾特夫人在見到無上權威的居所就是雲山,憶及曾經聽過的「異端理論」,提出者表示空間 中的向度比一般熟知的三維還多,甚至會有七度甚至八度空間。參考自菲力普.普曼 ( Philip Pullman ),王晶譯。《琥珀望遠鏡》( The Amber Spyglass)。台北縣:繆思出版社,2012 年。頁 3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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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所稱之故事自然指向具人物及因果關係的情節,其有獨立的風俗、文化地域與 場景。《墨水世界三部曲》的首冊是《墨水心》,故事情節中也有一部同名書冊命 名為《墨水心》。對書外的讀者而言《墨水心》的作者是馮克;而對書中文本創 造出的讀者角色而言,作者則是費諾格里歐。《墨水世界三部曲》帶出的墨水世 界,是馮克藉由筆下一作家角色 ── 費諾格里歐所創造的世界,馮克安排故事 也有一本《墨水心》和其作者,而虛構作者費諾格里歐於《墨水世界三部曲》首 部曲至第二部曲,隨著美琪朗讀聲,初入墨水世界時,對自己筆下所創造出的混 亂與污穢世界甚還頗感到滿意;創作者也安排了特殊能力角色如:大流士、莫提 瑪、美琪、奧菲流士等人,足以將文字敘述化為故事中真實物件與情境。這些由 創造故事與文字的人和喚醒書中生命的特殊能力者,讓虛構人物不再只是故事中 的角色,而是擁有和真實物體一樣的軀體和地位,這是一個充分將讀者捲入故事 中的高度想像,不管是否閤上書都令人產生炫迷的幻想。
為了讓《墨水心》當中的一切有別於文本角色們單向閱讀經驗的感覺,馮克 安排了故事內外角色不定移動的特點 ── 即「《墨水心》」裡的角色、物件,因 著如魔法般的朗讀音被唸出時,就同步有著不特定的人或物被唸入墨水世界中。
對照另一部文本,與馮克同樣是德國籍作家麥克.安迪 ( Michael Ende ) 的《說 不完的故事》( The Neverending Story ) 一書中,主角巴斯提安 ( Bastiane ) 受故 事的召喚,在喊了一聲「月童,我來了!」後隨即進入「說不完的故事」世界中。
127 巴斯提安進入的幻想國,自始自終只有巴斯提安獨自進出,未有任何幻想國 的居民或者人物進到巴斯提安的「真實世界」,而最終是巴斯提安救了幻想國也 獲得心智上的成長。而馮克所設定的魔法朗讀卻讓故事裡外的角色人物陷入糾纏,
一如其中文版的系列封面,複雜的葛藤蔓爬滿文字牆,異世界中的鳥獸奇珍鑲篏 其中,展現不僅僅是文本外內《墨水心》中的墨水世界,幾乎文本內所帶出的每 本故事書儼然就是各個獨立的世界,角色們所接觸的書籍,如:《金銀島》、《天
127 麥克安迪 ( Micheal Ende ),廖世德譯。《說不完的故事》( The Neverending Story )。台北市:
遊目族文化,2000 年。頁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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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譚》128、《安徒生童話選》129 也確是我們真實讀者世界中存在的書籍。130 前 項故事本裡的人物、物品,於此系列套書文本中,都曾藉由朗讀者的聲音被喚出,
主角之一的法立德更是被莫提瑪從《天方夜譚》中讀喚出來。131
墨水系列展現的是故事裡的世界,當中舉出數本貼近讀者閱讀經驗印象的書 籍,《墨水世界三部曲》引出這些書籍,同時巧妙地隨著情節敘走讓不同故事裡 的物件、角色和主角的命運緊密地相連。此處蘊含文學手法常見的「文本互涉」, 即文本直接引用(direct quotation ),以此方式運用其它文本的內容和材料織成 自己的故事元132,引領讀者深度思考,我們可以發現文本經由文字將色澤、味道 等各形各色的人與物以多面向角度充分賦形,文字描述賦予了這些物與人靈魂,
像是在故事裡的一隅休憩與呼吸著。美琪曾這麼想過:「她又打量這幾本別人的 書,全都是鎖上的門,她該打開哪一扇呢?在哪一扇門後,她會忘記一切」。133 閱 讀對美琪而言,就像是開扇通往另個故事世界的動作,那樣地神聖而神秘,也如 同讀者在閱讀此書時感受的興味與神秘感。
本小節界定本部作品裡的第二世界,係研究文本裡所有的「故事文本」中的 故事世界,包含引用自我們讀者真實經驗中的故事文本,或是本部作品裡的虛構 故事文本。而視為第一世界的主體,則是由故事裡魔法舌頭的原屬世界。故本小 節將整理此系列中符合角色或物件曾被喚出的「故事文本」,並以第二世界為主 體的角度分列之,包含《金銀島》、《小飛俠》、《天方夜譚》、《安徒生童話選 》 及《墨水世界三部曲》裡的《墨水心》。也是於本研究作品裡,創作者藉由讀者 曾經驗的真實文本,以文字構成的故事世界為第二世界的前提,讓故事中的角色、
128 柯奈莉亞.馮克 ( Cornelia Funke ),劉興華譯。《墨水世界首部曲:墨水心》( Inkheart trilogy:
Ink Heart )。台北市:大田出版社,2005 年。頁 146。
129 同上。頁 323。
130 其它包括簡略提過的《奧德賽》、《小飛俠》、《魔戒》、《怪醫杜立德》。參考同上。頁 298-306、
327、322。
131 同上。頁 327。
132 大衛.洛吉 ( David Lodge ),李維拉譯。《小說的五十堂課》( The Art of Fiction )。新北市:
木馬文化事業,2013 年。頁 136。
133 柯奈莉亞.馮克 ( Cornelia Funke ),劉興華譯。《墨水世界首部曲:墨水心》( Inkheart trilogy:
Ink Heart )。台北市:大田出版社,2005 年。頁 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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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在符合創作者的規則及限制下,經由開啟的「文字通道」往來兩界。
一、《金銀島》
墨水系列雖未言明《金銀島》故事中的場景,卻曾在美琪和愛麗諾被山羊挾 持時,山羊威逼莫提瑪唸著《金銀島》中的財寶段落,隨著文字唸畢讓《金銀島》
中描述的寶藏凌空而現於主角所在的第一世界。文本裡角色彷彿看著像魔術般的 魔法,讓財寶順著《金銀島》書裡的文字躍出:
(……)女僕們還在那裡擦拭桌上(……),錢幣就突然滾落到空盪盪的木 桌上。(……)紛紛跳落到她們腳間,金幣、銀幣、銅幣在石頭地上叮噹 作響,在長凳下沙沙堆積起來,愈來愈多,一些滾到了階梯。(……) 由紙和墨──還有由一個人類的聲音製成的金子。(……)就在莫闔上書 的同時,這陣金雨停止了。
(……)美琪發現在這些閃爍耀眼的東西之間,到處夾雜著一些沙子,幾 隻藍色的甲蟲匆匆爬開,而在一堆小巧的錢幣中,一隻祖母綠的蠑螈鑽 出頭來,呆滯的眼睛四處看著,舌頭在有稜有角的嘴前舞動著。134 原本屬於《金銀島 》文本中的片段,經由魔法舌頭順著文字,讓被喚過的文字 真實地出現在墨水系列的角色面前。物件經由文字的描述是如此精確,喚來它們 的魔法聲音也清晰穩定,像是開啟一道門,讓故事境域中的物與生命得以跨界而 來,甚至引起一場騷動。這是墨水系列中在首冊《墨水心》最初帶出的奇妙景象,
也展現故事世界的角色和物件在此得以透過朗讀者喚出。
二、《小飛俠》
這本係由美琪和費諾格里歐被山羊囚禁時,費諾格里歐從大流士床底拿出的 其中一本,美琪希望藉由閱讀熟悉的故事,暫時遠離令自己感到害怕的牢籠,然 而隨著文字盤旋迴繞,美琪不經意輕聲唸出文字片段,竟也將《小飛俠》的小鈴 鐺喚至自己的世界:
134 柯奈莉亞.馮克 ( Cornelia Funke ),劉興華譯。《墨水世界首部曲:墨水心》( Inkheart trilogy:
Ink Heart )。台北市:大田出版社,2005 年。頁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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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琪低聲唸道,她可以聽到窗戶喀嚓開啟的聲音。(……)她躺在 自己的床上,還沒察覺這個飛進她房間的奇怪男孩,穿著樹葉和蛛絲。
(……)小鈴鐺,立刻輕輕說出這個名字兩次,她一直喜歡說出這個名字,
(……)她低吟著。(……)美琪停了下來,房間裡有什麼亮亮的東西。她 關掉了手電筒,但那個光芒還一直在(……)只見它來回飛奔,倉促匆忙,
比螢火蟲快,也大上許多。(……)美琪滑下床,匆匆關上窗戶,幾乎夾 到一張閃閃發光的翅膀。(……)那是一個精靈,沒有你的手掌大,但她 還在長大。那是個女孩,她叫小鈴鐺,優雅地穿著一片有突起條紋的葉 子。(……)插畫家精確捕捉到了小鈴鐺的神韻。她實際上比圖片要來得 蒼白些,也小了一號(……)。135
此同時呈現來自這個故事裡的角色 ── 小鈴鐺,是經由美琪的魔法音韻被喚來。
每則故事都有文字描述其各自獨立的世界與生態,在馮克的設定下美琪也有魔法 舌頭般的天賦,它所喚來的生命如同在故事敘述般具有強勁的生命力:
(……)巴斯塔(……)從布底下拉出了精靈。(……)「我都忘了她們很會 咬人!」小鈴鐺死命地揮動著一張翅膀,另一張被掐在巴斯塔手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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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鈴鐺是來自《小飛俠》當中的一個角色,繼自《金銀島》被喚出的財寶和場景 配角小昆蟲後,這是另個故事裡活生生且具有姓名的生命。在美琪的世界裡,證 明了自己有著和父親莫提瑪同樣的能力。莫提瑪也曾於接下來將談到的《天方夜 譚》喚出墨水系列中另個重要的角色,這個角色是唯一從其它故事進入美琪的世 界,而最終也進入墨水世界的人物。
三、《天方夜譚》
就在莫提瑪被要求唸出《金銀島》的財寶後,山羊又要求繼續唸其它可能含 有財寶類的書籍,這本《天方夜譚》在文本中所提到的文字量是縮節版,美琪思
135 柯奈莉亞.馮克 ( Cornelia Funke ),劉興華譯。《墨水世界首部曲:墨水心》( Inkheart trilogy:
Ink Heart )。台北市:大田出版社,2005 年。頁 300-303。
136 同上。頁 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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忖著父親可能唸的段落是「四十大盜和阿拉丁及他的神燈」137,儘管莫提瑪將文
忖著父親可能唸的段落是「四十大盜和阿拉丁及他的神燈」137,儘管莫提瑪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