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前小節所主論的限制性,文本中必要的限制性範圍與讀者的想像空間有密 切關係,在符合邏輯且合理地限制設定下,讀者對於角色往返兩界的設定將從最 初的樂趣,經由情節曲線的轉折安排、隱含線索的逐一浮現,轉變為一種閱讀上 的遊戲感。若僅在穿越門檻上不斷變換,少了融入後續情節與之相關的原則或一 致性,將只有最初閱讀時的新鮮感,而無法從樂趣轉化為遊戲性。
穿越題材裡所設定的限制性,讓閱讀者的想像空間有所依循,而創作者在限 制基礎之上舖陳情節,因情節而生的第二世界、角色能力間,或也構成一種失衡。
這些失衡的元件與限制性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主因是由限制性衍生的作用,較 接近文本裡,情節發展中的失衡。簡言之,失衡較屬於限制性之後所構成的狀態。
然以空間穿越題材文類,對於欲設定的架空世界屬性在面對擇取或參照的原型時,
也許來自讀者的獨立想像,也或許來自與文本中第一世界的參照。從世界的想像 設定來說,一種新型態的第二世界誕生將包含期冀於讀者心中產生的共鳴或接納
(也唯有如此,第二世界才會是有生命的),在這段舖陳的過程將包含設定之初 的失衡(因為讀者對此世界未知,且有所疑惑),及之後的平衡(隨著情節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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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融入合宜的元素後,讀者不但接納而且感到驚奇)。相同地,這些題材文類中 所設定待跨越至第二世界的角色,創作者賦加其上的能力,對於其進入第二世界 的相關性,有著絕對的關鍵或部分的關聯。但不論如何,穿越型角色是否將於第 二世界去留、第二世界經穿越角色介入的後續發展、甚至於此同時第一世界的走 向,皆應作平衡式的交待,或者於情節發展間,安排相對應的限制,予以平衡。
前述所有考量的元素,在第二世界類型創作者的巧思安排下,也將構成閱讀者參 與這段閱讀歷程的遊戲性。
如本小節之下,將就前項所概提之失衡與平衡,隨時與前小節中所就各套研 究文本裡曾提過的限制一併說明。本小節論述的焦點在於限制之後,在各主題文 本呈現失衡與平衡的態樣。以下先以第二世界設定之初,創作者於設定世界屬性 時構成的失衡與平衡,以四項屬性世界分列探討;接著再以角色能力設定的角度 來看此部分的重點:
一、第二世界設定上的失衡與平衡
第二世界的設定形貌,與創作者預設的第一世界所構成的差異點,為此設定 中最初的失衡。除了挑戰讀者印象裡的邏輯認知世界,隨著情節運作而生的失衡,
必然需要創作者精心安排的平衡機制。以下由前述第貳章裡,關於系列套書之昔 時世界、魔法世界、平行世界及故事世界等,分別彙整其構生的第二世界,尤其 隨之衍生的失衡與平衡。
(一)昔時世界
面對往昔時光,我們多半僅能就腦海裡停留的記憶加以緬懷,即使藉由科技 或實體物件,最多也僅能從文字、物品與實相中追憶,回顧往昔畫面。在客觀的 經驗底下,讀者們共有的經驗是擁有回憶,但不可能執行的是再次回到那段往昔 的日子。《創始之書三部曲》由角色得以運用照片及自身能力前往其它時空點,
故具時間幻想的特性,且主角可返回故事歷史中的某個年代或過往某個時間點,
這樣的想像設定,已然調整了我們對時間思考的邏輯──不可逆性。創作者藉時 間作為故事運用與配置的元素,但以非時間幻想題材作品而言,事件標記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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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承載著事件,情節的發展須以順向或逆向的時間標註,即使非順向或逆向的 情節描述,也須以時間標註方式,讓閱讀者知曉現階段情節發生的時間點。而在 時間幻想題材的作品中,時間幻想而成的第二世界具有一種空間與時間交融的性 質,角色所進入的是某段時空區帶。明白地說,創作者已將時間視為一種可資操 弄的客體,情節場域即將在過去的一段時空運行,此種看似干擾時間次序的故事 設定即為筆者所視的失衡。
以《創始之書三部曲》中第一部曲《時空之書守護者》所設定的角色返回其 虛構情節中的十五年前劍橋瀑布鎮、三千年前拉科提斯城等屬於角色背景同一時 空軸線所在的昔時世界,因情節設定的危機及時空守護者被賦予的時空穿越能力,
已然打破時間不可逆性的這項前提,此為時間想像裡構成的首要失衡。在此題材 中,文本情節亦令前往昔時世界的主角們直接參與過去的情節設定,成為其虛構 歷史中的一部分,此安排即定調該作品採用的是改變自身虛構歷史的情節。前述 因過往的危機而使得角色返回過去所構成「時間平衡基礎上的失衡」,在作者的 安排下,返回昔時世界並參與改變;爾後回至原世代,驚覺隨著昔時事件的參與,
而原世代之時下的人事物也隨即變動,此部分視為解除當初啟動昔時穿越時的原 因 349 及角色返回昔時世界的動因 350,也讓前述的失衡重新回到平衡。
另外,在《創始之書三部曲》的第二部曲《生命之書守護者》裡,姊姊凱特 在情急之下,再次運用「《時空之書》」令自己前往另個過去的時空──1899 年 十二月的某一天(文本設定這一天是虛構故事裡真實世界與魔法世界分離的那一 天);誠如前述,同樣作為打破時間軸,令角色返回至昔時世界的「失衡」安排 後,隨即提到該本魔法書已在 1899 年的世界裡消失351,讓主角暫時受困於該年 代。但故事的安排卻也未打算讓凱特循著正常的模式返回弟弟妹妹所在的原來時
349 約翰.史蒂芬斯 ( John Stephens ),王心瑩譯。《時空之書守護者》上、下 ( The Emerald Atlas )。
新北市:野人文化,2013 年 6 月。頁 218-222。
350 即於《創始之書首部曲:時空之書守護者》上冊伯爵夫人的野心及其帶來的危機。
351 即「《時空之書》」在發揮其魔法功能後,會短暫地出現在目標時空裡(故事裡提到「它的兩 個分身可以在短時間內同時存在,但是到最後,其中一本必然會消失不見」)。參考約翰.史蒂芬 斯 ( John Stephens ),王心瑩譯。《生命之書守護者》上、下 ( The Fire Chronicle )( 創始之書三部 曲 02 )。新北市:野人文化,2014 年 1 月。頁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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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而是使姊姊在過去的那個年代為愛人(拉菲 ── 暗黑大帝的繼承者)死亡 後,重新在自己的世界裡復活。352 這段筆者將之視為時間規則之外的平衡,意 即在角色前往一處自己不應存在的時間與空間遊歷,原本就會構成一種「失衡」, 在理智的推理中,將干擾這處時間與事件影響下的因果關係。所以,設定角色「被 困在過去」以及「在過去時空的死亡」,或許是對於這段時空之旅某種程度的「解 套」,亦作為一種「平衡」。
在此,特別對照《地板下的舊懷錶》所運用的昔時穿越,其於失衡與平衡的 運用上與前項研究文本不同之處。以此部對照文本而言,構成失衡的啟動原因是 主角派翠西亞在因雙親婚姻之故,暫時離開母親,孤身前往鄉下的外婆家居住,
帶著對母親的誤會及受到表弟妹的排擠的鬰悶,意外發現小木屋地板下的舊懷錶,
竟讓其以觀察者的身分返回三十五年前的時空,這部分打破時空的平衡性。然情 節安排著,主角僅以觀察者的角度,參與了母親露絲十二歲時和外婆的那一段往 事。以遊戲性的角度來看,如同前述,角色回到過去某個時空將是時間平衡上的 一種失衡。此文本裡作者並未讓主角改變過去,而是以觀察者的身分,重新認識 那段昔時世界,主角的內心也因重新認識親人產生改變。最終將開啟通往昔時世 界的關鍵(懷錶)以壞損方式抹除其再次返回過去的媒介,某個角度也迫使主角 勇於面對這段與家族和母親的關係。此部分移除再次進入昔時世界的可能性,即 為一種失衡後的平衡。《創始之書三部曲》與《地板下的舊懷錶》這兩部將昔時 世界作為角色通往第二世界前後的影響以不同方式呈現,而帶有平衡作用的設定 也表現出不同作法。
(二)魔法世界
魔法世界的創想,對讀者而言是一種虛有、虛幻想像下的畫面,當中不論角 色人物如何栩栩如生,若強將第一世界與具魔法的第二世界合於同一畫面,而未 特別敘明或交待的話,感覺是相當突兀的。是以,若設定第二世界為魔法世界之
352 約翰.史蒂芬斯 ( John Stephens ),王心瑩譯。《生命之書守護者》上、下 ( The Fire Chronicle )( 創始之書三部曲 02 )。新北市:野人文化,2014 年 1 月。頁 167、21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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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未作任何安排前,對於此主題及想像而言是失衡的。此如同將動畫與真人合 在同一部作互動式的想像,那種感覺一開始是訝異或者不協調的。但若要讓觀賞 者相信,這兩種異質性的角色是「真正」處於同一空間下,情節或畫面的安排,
必然少不了兩者交鋒、互動後帶來的影響,讓觀看者明瞭與相信此異質性極大的 角色對彼此而言是有「作用」及「影響」的。是以,對於第一世界角色進入的第 二世界為魔法世界並與第二世界角色互動外,安排部分情節讓魔法世界中角色、
現象或事件,也同樣在主角原生世界所在的第一世界出現,或與第一世界的人事 物有因果關係上的連結,將會使得此魔法世界鍍上一股主角原世界的味道,較易 令讀者由它們的互動後接受第二世界的存在。
舉例來說:定位於魔法世界的《納尼亞傳奇》,首先於系列文本的第一冊裡,
舉例來說:定位於魔法世界的《納尼亞傳奇》,首先於系列文本的第一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