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莊子‧逍遙遊》的動植物書寫
第一節、 動植物書寫定義及相關古籍
動植物包含動物與植物，兩類生物都與人類的生活息息相關。其名稱之定義 與相關古籍是研究動植物的兩大關鍵。
一、動植物書寫定義
動植物是一個簡明、普通的名詞，不論學歷高低，智識深淺，普遍為大眾 所認知。但大眾所認知的動植物，和生物學家，文學家所認知的動植物，仍有 少許差異。是以，明確規範動植物的定義，以釐清本文中所界定的動植物範疇，
有其必要。
依《動物學大辭典》對於「動物」一詞所做的解釋為：「動物為生物之一⋯⋯
動物是 1.有知覺 2.身體能隨己意而自由行動 3.藉有機物以為生活 4.其營養不 僅取液體及氣體亦能取固體 5.各器官在於體之內部。」1其中第一項與第二項是 最重要的特點。依此定義，除一般動物園所豢養的動物屬之外，不管各種節肢、
軟體、環節類的動物，甚至於「人」也都在其所定範圍之內。然古籍中，人與動 物的區隔甚明，人鮮有納入動物之中。因此本文未將「人」列入探討，此即本文
1 參見杜亞泉等《動物學大辭典》（台北：文光出版公司，1988），頁 1184∼ 1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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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動物的定義。以莊子所處的中國古代來說，各種蟲魚鳥獸均屬之。如前所言，
藉寓言書寫這些動物，如鯤與鵬等等，探討人生的哲理，是《莊子》一書重要的 主旨。
植物雖不似動物可以動作表現自由伸展的自主性，但許多植物在古籍中仍然 具有相當的靈性，甚至被神化。「書寫動植物，探討人生的哲理。」這也就是本文 所定義的「動植物書寫」。它涵蓋的範圍比動植物寓言更廣，更能看出《莊子》一 書的內蘊。
除了現實中所存的動植物之外，莊子也提及不少神話中的動植物。而這也是 本文探討的範疇。
二、動植物書寫的相關古籍
觀莊子所處的時代，敘述中涉及動植物的書籍，以《詩經》、《爾雅》和《山 海經》最為豐富，故本文將以此三部典籍為主，其他資料為輔，參照探討《莊子‧
逍遙遊》中的動物形象，以下分述三部典籍動物書寫特色：
(一)《詩經》
《詩經》以其納入春秋以前各國民謠，頌讚祭歌而呈現豐富的史料。除了一 般男女情感、庶民生活的發抒，《詩經》也是研究古代中國各種動植物資料的寶庫。
孔子曾云：「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群，可以怨；邇 之事父，遠之事君；多識于鳥獸草木之名。」2極力稱讚《詩經》的廣博功用。部 分鳥獸草木在《詩經》中，表現了特殊的意涵。有些篇章甚至直接以動植物為名。
例如：《關雎》、《碩鼠》、《蒹葭》均為膾炙人口的名篇。而現代《詩經》有關動植 物研究，如文鈴蘭《詩經中草木鳥獸意象表現之研究》3、林佳珍《詩經鳥類意象
2 謝冰瑩等《新譯四書讀本‧論語》(台北：三民書局，2006.09)，頁 278。
3 政大中研所七十五年碩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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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其原型研究》4、陳靜俐《詩經草木意象》5、楊明哲《詩經獸類意象研究》6、 蔡雅芬《詩經鳥獸蟲魚意象研究》7……等等，提供許多《詩經》動植物題材的研 究方向，不僅有各種動植物意象探討，也有圖表分列比較。
以蔡雅芬《詩經鳥獸蟲魚意象研究》為例，提出了《詩經》中所述，多數蟲、
魚，人皆耳孰能詳，且於現今分類學上，咸可得其生物類屬的結論。8從其結論中，我 們可以瞭解，《詩經》的動植物書寫不僅是當時動植物活生生的敘述描寫，也能從現在分 類學上，清楚劃分其歸屬。
(二)《爾雅》
《爾雅》是中國現存最早的字典。對於中國古代各種難解字詞，它是一個豐 富方便查索的工具。出現在《莊子》中的各種動植物，由於年代久遠，有些稱謂 已和今日大相逕庭，搜尋《爾雅》中的註解，將有助於物種得確認與釐清。
例如《爾雅‧釋蟲第十五》：「蜩，蜋蜩，螗蜩。蚻，蜻蜻。蠽，茅蜩。蝒，
馬蜩。蜺，寒蜩。蜓蚞，螇螰。」9清楚表明「蜩」是總名，並列出以下的別名、
相關異稱。其中
「
蠽，茅蜩」
參照郭璞注解：「
江東呼為茅截，似蟬而小，青色。」10 又如《爾雅‧釋魚第十六》「一曰神龜，二曰靈龜，三曰攝龜，四曰寶龜，五曰文 龜，六曰筮龜，七曰山龜，八曰澤龜，九曰水龜，十曰火龜。」《爾雅注》：「一曰 神龜，龜之最神明者……」11相關註解詳盡豐富，是研究《莊子》動物書寫的重 要工具書。
4 師大國研所八十一年碩士論文。
5 師大國研所八十六年碩士論文。
6 玄奘人文社會學院中國語文研究所九十一年碩士論文。
7 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九十四年碩士論文。
8 蔡雅芬《詩經鳥獸蟲魚意象研究》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九十四年碩士論文，頁172。
9 參見莊雅州、黃靜吟註譯《爾雅今註今譯》（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2.03），頁 598。
10 參見莊雅州、黃靜吟註譯《爾雅今註今譯》（台北：台灣商務印書館，2012.03），頁 598。
11 馬辛民《十三經注疏—爾雅注疏》（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0.12），頁 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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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山海經》
《山海經》是一本融合了古代神話、地理、動物、植物、礦物、巫術、宗教、
歷史、醫藥、民俗、民族等方面的內容的書籍，傳說在大禹時代即已著作，一直 到戰國、漢初完成。如《山海經‧南山經》：「……怪水出焉，而東流注于憲翼之 水。其中多玄龜，其狀如龜而鳥首虺尾，其名曰旋龜，其音如判木，佩之不聾，
可以為底。」12解釋玄龜形狀、聲音，分布地點等等。《莊子》一書有許多瑰奇絢 麗與神話融合的寓言，因此書中部分動物並非現實中可見，這些具有神化特色的 動物，借助《山海經》的豐富內蘊與註解，可以強化我們認知與研究。
12《新譯山海經》〈卷一南山經〉(台北：三民書局，2008.09)，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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