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逃走的故事

《一日遊》也會是動物園的動物集體逃走的故事，這是嘉義班小龍女的故事，

也是唯一有別他人的敘事詮釋。

一、 我與小龍女

手伸的再直！再高！呼拉圈流蘇垂下，火紅彗星腰彎到彼岸……軀幹似弓，

頭顱幾乎頂地，她眼神含蓄堅定的凝視遠方。

我靜靜觀察嘉義班，她的儀態不柔軟、不美，但每一節拍確實落在定位的點，

甚至比老師要求的更滿。

「快一點！要結束了。」她對旁邊的人說。

「手舉高。」她叮嚀新同學。

有時，指正玩耍、動作錯誤的人。

有時，忘了帶魔術筆，用手指頭反覆練習寫字。

有時，喜歡一個人自言自語。

每天她總是紮著兩根小辦子來學校，我坐在她隔壁的空位。她不多話，不常 與人交談，默默做自己份內的事──用餐很快，可爭第一名吃完；字跡用力，寫

了又擦，好似怎麼寫都不對；有時生悶氣，「臭男生」借她的橡皮擦不還……她和 善，低調，不會什麼都「我要跟老師說」。

她很容易被人忽略。

她長的很美，只是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說話口齒不清；她上輩子或許是原 住民的公主，也像隱居終南山古墓的小龍女。

如一顆有待琢磨的寶石，在幽谷峭崖的一朵花。她不是天生受人注目，卻像 詩歌般雋永不息。

她，認真、專注，努力百分之百。

二、 小龍女說的故事

「認真的看、慢慢翻，輕聲細語、很乖的小女生、不會亂動，在第一頁看很 久，小心翼翼的翻到第二頁。」我觀察的紀錄，七月二十九日。

一樣的程序，我假裝忙筆電，等待她願意跟我說故事的時刻。

一分一秒過了，將近四十分鐘的等待。

換來她典型說故事技巧的起頭：「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直到表演型 語言的謝幕：「謝謝大家！我的故事講完了。」整整十九分鐘，毫無冷場的完美演 出；我就像台下的觀眾靜靜的欣賞這一幕。

在小龍女敘說的《一日遊》，有她一致性的詮釋觀點：動物打算逃出人類的牢 籠，集體策劃逃出動物園的歷險。

她從跨頁一捷運動物園站開始鋪陳：「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天，晚上啊，動物 還沒睡覺，人類都睡著了」「睡著之後，他們就發現，他們就做一個夢，可是、可 是他做的夢是，人與那個動物一起玩。因為有一天，有一些動物、動物園，有一 些動物在開電燈，之後打開之後，動物就馬上坐下，一起說話、一起聊天說話，

之後還有一點點大聲，然後這些動物之後就跑走了。」這段描述人類睡覺，也對

動物夜間搭捷運的神祕行動埋下伏筆（圖3-2-1）。

圖3-2-1 夜間的秘密行動

跨頁二，動物在捷運車廂的故事情節，她在最後一段透過大象說：

可是大象就、說生氣說：「你們大家啊──快點、快點啊！不然那天、天亮之 後人類都快要跑過來找我們了，所以我們就要快一點去別間地方。」牠們要 去一個地方喔，就很暗，可是……超級暗喔！很暗，可是牠就看不見了。

此時，大象是一個揭露者，道出了動物夜間跑走的原因「人類都快要跑過來 找我們了」，透過牠「生氣」的情緒營造迫不容緩的緊張氣氛（圖3-2-2）。

圖3-2-2 生氣的揭露者──大象

跨頁三，捷運過山洞的黑暗畫面（圖3-2-3），小龍女有更進一步的交待：

但是有一天有一個……有一個動物、一個動物很恐怖喔！可是動物說：「你都 不會說剛才那個人喔！」「不是啊！是大野狼要吃掉我們的……所以我們還是 會被人、被人類給、人類會送去大野狼那裡的，所以我還是要離開才好。可 是電燈很暗我看不見啊！嗯──如果把電燈打開就好了。」可是手電筒，牠 們又沒有帶在身上，牠們又沒有手電筒。

透過黑暗的捷運車廂上動物的對話，可知除了關鍵性的原因「人類」，還有會 吃動物的「大野狼」；也就是說，動物夜間逃走是為了躲避人類將把動物送給大野 狼的危機事件。然而，「大野狼」的角色並不存在《一日遊》的畫面，可知是小龍 女透過想像在故事情節自行填補的空隙，也增加了故事的合理性詮釋。

圖3-2-3 黑暗的捷運車廂

接著，在跨頁四捷運出山洞的畫面，她有段描述：「之後，天亮的時候，每個 人都、都起來，煮很多東西吃。但是有一個蝴蝶飛過來說：『動物怎麼在那裏啊！』

可是牠們坐火車，ㄅㄨ──ㄅㄨ──」小龍女細膩的觀察到捷運旁邊的蝴蝶（圖 3-2-4），借由蝴蝶的發聲營造懸疑的氣氛。

圖3-2-4 捷運旁的蝴蝶

跨頁六，她在人類提鳥籠的畫面，首度描述人類與動物第一次相遇的對話，

也顯示小龍女對抓動物一事的正反觀點。

之後牠們、鱷魚看到很開心，之後企鵝看看幹什麼：「喔，有一個人類。」之 後企鵝看到說：「你怎麼會抓到？」「我是人類吶所以抓得到這個，你是動物 是不是？好想要抓你喔，可是沒禮貌。」又、又…可是這個弟弟說：「不能欺

負動物，動物、動物…動物就是那個兔子、就是那個很可愛的動物！」可是 每個、每個…那個人類，就看到動物就說：「嗚─好害怕喔！」

先由企鵝詢問人類抓鳥的方式，引發人類說出想抓動物的內心渴求「好想要 抓你喔」；這只是代表負面形象的人類，也有正面形象的人類。她透過畫面提鳥籠 人物旁的小孩勸戒「不能欺負動物」，扮演另一種保護動物的人類（圖3-2-5）。然 而，雖然故事情節說明動物害怕人類，但也有害怕動物的人類。在此，展現小龍 女看待事物並非單一方向考量的全面性。

圖3-2-5 保護動物的人類──弟弟

跨頁六，分隔線下記者採訪動物園的畫面，小龍女在偵探式懸疑的氛圍，首 度道破當時拯救動物逃走採取的方式──大象英雄（圖3-2-6）：

有一天動物跑、跑走了，之後門、門打開了，因為門沒有拴住，因為門有一 些……因為大象的門沒有栓住，所以大象就這樣打、就就……有一些動物被 卡、被關起來的全部，結果大象牠就很厲害就拔、拔、拔，全部都拔開了。

可是他們要回去、他們要回去了，之後全部的人說：「動物──動物──你不 知道跑去哪裡了。」可是有……之後那個、動物園的先生說：「怎麼辦？我也 沒有辦法現身，那小朋友都會很傷心的。」

她把記者詮釋為動物園的管理員，站在他的立場想像動物不見的困境：觀光 客要回去了、小朋友會很傷心。另一方面，她在時間序列上，還無法正確的掌握 時間的措詞；其實小龍女是倒敘回顧動物當天逃走的情況，也還原了當時的現場 狀況：某天大象的門沒拴住，拯救了動物園被關住的動物。

圖3-2-6 大象的英雄形像

跨頁七，分隔線下SNG 實況報導的混亂場面（圖 3-2-7），小龍女描述人們對 於動物園的動物謎樣失蹤的揣測：

警察來，他說：「不能過！」讓小朋友很生氣，他們讓小 baby 哭了。因為他 們沒看見是因為動物跑走不能進去，因為是有一些東西……是因為現在魔鬼 他讓動物不見了，才要做這個。「小心！不能過，因為動物全部都沒有回來這 裡啊！」

這段情節描述警察覺得動物不見是「魔鬼」的因素：「魔鬼它讓動物不見了」。

其中「才要做這個」，「這個」指的是封鎖線；為了避免「魔鬼」的危險，警察對 外圍起封鎖線禁止民眾進入。

圖3-2-7 警察圍起黃色封鎖線

跨頁八，故宮博物院的場景，人類知道動物不見後初次看到動物行蹤的表現：

之後有一些人類看到就說、有一個人看到說：「你是不是烏龜？」「對，我要 進去看不要吵我了啦！」可是有一些人在看報紙說：「動物，都跑走了，然後 不知道在哪裡。」可是爺爺和弟弟說：「喂─那些動物呢？」

小龍女在跨頁八前面一段先描述動物遊玩的情節，再以對話方式具體表現當 人類遇到動物的反應（圖3-2-8）：「你是不是烏龜？」而烏龜不耐煩的回答：「對，

我要進去看不要吵我了啦！」然而，小龍女對分隔線下的情節有所交代，顯示其 對《一日遊》畫面有全面性的觀察。

圖3-2-8 烏龜與祖孫

跨頁十五，捷運返動物園站的畫面，也是她故事的尾聲：「然後，好多動物都 在這邊跑走了，太好了！電燈也全部都開，報告新聞的人都一直做，還有猪、猪 妹妹小姐，牠是人類喔。謝謝大家！我的故事講完了。」這是《一日遊》故事的 最後一個跨頁（圖3-2-9），小龍女說明動物最後成功逃走了，燈亮了、還留下豬主 播的新聞報導。也宣告謝幕了。

圖3-2-9 故事尾聲

三、 追蹤大野狼的線索

在小龍女敘說的《一日遊》畫面並沒有的「大野狼」，她卻自行填補空隙，給 予故事合理想像邏輯的詮釋；因而，我推測想了解小龍女詮釋的故事，「大野狼」

將可能是不可忽略的線索。

我：阿妳會不會害怕大野狼？

小龍女：我怕大野狼。

我：是喔，妳有看過大野狼的書嗎？

小龍女：嗯？

我：有沒有看過大野狼的書？

小龍女：沒有，那我是在電視裡面看到的，我沒有在書裡面看到。

我：是喔，阿妳有沒有看過《小紅帽》？

小龍女：《小紅帽》有看過。

從這段對談中，只能得知大野狼的形象帶給她害怕的負面感受；至於我嘗試 探詢她對大野狼的先備經驗，只知道受到電視的影響。然而，還無法確知她對格 林童話《小紅帽》是以何種媒介經驗。

「大野狼」這詞，也引起小龍女對於大野狼的疑惑：「大野狼會為什麼、大野 狼會吃掉人類還有動物？」「牠肚子餓喔？」她想知道大野狼吃人與動物的動機。

除此之外，她想知道森林的大野狼是否存在：「可是為什麼每個人森林裡才會有 喔？」「森林裡面每次都會有喔？」「妳有沒有看過，有沒有去過森林裡面有沒有 大野狼？」「裡面有沒有大野狼？」「妳怎麼知道？」就在我們彼此的分享過程，

她一再想確定森林大野狼的出沒，從每個森林都有大野狼的疑惑到問起我對森林 大野狼的經驗；就在我說明現在森林的大野狼，她告訴我對森林的印象：「可是我 每次、可是有時候都看到黑黑的東西、我每次都會看到森林裡面有黑黑的。」在

她一再想確定森林大野狼的出沒，從每個森林都有大野狼的疑惑到問起我對森林 大野狼的經驗；就在我說明現在森林的大野狼，她告訴我對森林的印象：「可是我 每次、可是有時候都看到黑黑的東西、我每次都會看到森林裡面有黑黑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