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日遊》分析
第三節 研究影響
一、 對我的影響
想到童年說故事、編故事的經驗、童年夥伴的回憶──病弱愛說故事的君偉、
恐龍博士、飛機專家……訝異於我空白的幼兒記憶，沒想到這群孩子在長大之前 已悄悄的做了這麼多事。或許記著、遺忘，都將根深蒂固影響未來的「成人」。當 與孫心瑜小姐初次面對面，似乎漫遊在虛擬實境的《一日遊》場景，還在動物於 人類的相遇錯身卻把我拉回了現實，她就在我眼前，有血有肉，也不再是圖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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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那幅酷似米米（作者的實驗作品）的自畫像。原來作者從沒想什麼，只 是把腦海不斷浮現的夢境動物轉成圖像，嘗試這般大膽的實驗處女作。聽了小朋 友對我說的故事，頓悟了牛頓被蘋果砸到的感受：「對厚！動物跟動物之間，它們 會說什麼話呢？」原來我早已失去了，失去了孩童扮演的能力，大膽遁入書中世 界想像人物在說些什麼，煩惱著什麼。
就像一場夢境般，我還不願意醒來。就像一場夢境般，我漫遊在《一日遊》
夢的國度。愛麗絲都爬出洞了，我卻捨不得拋掉這一切……這早已不是機械化的 學術研究，它是一場生命的紀實。
二、 對幼兒的影響
(一) 好喜歡好喜歡這本書
在嘉義班Princess 最後的訪談，她對我說：「再講一次呀，好好玩喔！」
她想再看一次這本書說：「因為我好久沒看了啊！可是啊，我好想再看一 次喔！」
她喜歡這本書說：「好喜歡喔！」
她想買這本書說：「可是我媽媽都不要幫我買。」
就跟台北班董爵、嘉義班任少爺、小龍女，他們意猶未盡、百看不厭，
每次訪談時間總是眼睛黏住《一日遊》般，仔細看書並與我談話。其中任少 爺和Princess 一樣，想說好多次好多次故事。
當我要求任少爺上樓時，他說：「今天不用講喔？」
我：對啊！你想講嗎？你還想再講一次？
任少爺：還想講。
我：真的喔！
任少爺：嗯。
我：為什麼？你很喜歡講故事喔？
任少爺：嗯。
我：好啊！好啊！給你看。
任少爺：看一百次！
就像魔法般，Princess 也似乎陷入了《一日遊》的迷宮，在裡面怎麼樣都 不想出來。
她似乎怕我忘記般，再次強調：「我好喜歡看這本書喔！」「好喜歡──」
她再次告訴我：「可是我媽媽都不要買給我。」
這次，她主動詢問我：「是在哪裡買的呀？」
這次，我寫了紙條給Princess 的母親；在寫的過程中，她一直好奇的東問 問西問問，不放心的說：「我媽媽的名字是○○○，我爸爸的名字是○○○」
她不放心的怕沒寫地點說：「妳有寫說那個在哪裡嗎？」
最後，我把紙條唸給她聽──
Princess 的媽媽，您好。Princess 跟我說她很喜歡我給她看的書《一日遊》， 上網搜尋就有了喔！如果您想買給她，她會很高興的。當然我不是在賣 書，只是Princess 跟我反應，所以我就寫了紙條給妳。班上的姊姊，琬蓁。
2009 年……八月五號。
最後，我耳邊傳來一陣疑問：「姊姊，那我可以放在我的書包嗎？」
「姊姊，妳知道我的書包在哪裡嗎？」
(二) 姊姊去哪裡了？
聽說，在初次離開現場與台北班安老師的第一通電話，溫猴隔天仍搞不 清楚狀況一直找我……聽說一群小朋友比手畫腳紛紛解釋給溫猴知道，聽說 溫猴還是不懂我為什麼離開了。
聽說，嘉義班的幼兒不懂我怎麼不見了。柔老師只能解釋姊姊跟你們一
樣，也要去遙遠的地方上課了。
(三) 最後一次再次見面
我的想法，離開現場，就避免再次回到現場。無論是否有研究倫理守則 的規範，審慎處理結束研究關係的倫理；只要認識一個人，離別向來是必須 面對的現實。
雖然質的研究是循環累進的路程，難免必須面對重回現場的可能，但是 為了避免再次離別，避免再次回到現場卻是我想做的事。因而，在第一次踏 入研究限場時，我選擇讓自己盡其所能讓蒐集的資料達到飽和，即是為了避 免再次回到現場對研究對象造成再一次離別的影響。
可惜，老師的訪談還是讓我再次重回了現場。我對老師訪談的邀約時間，
還是只能在園區的時候進行。再一次我見到了台北班與嘉義班的幼兒，他們 與我有微妙的互動變化。
1. 台北班
這群孩子顯的內斂、沉穩，總在規戒之內做事；兩所可說貴族學校，
差異卻從這麼小的孩子身上就明顯察覺。一月二十二日，以下是我隨手 記錄關於台北班的日誌。
台北的孩子，我一進教室，他們仍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我沒刻意觀察，只是把焦點放在該辦的老師身上。漸漸的，也無法讓 我不多看看你們。說真的，能再多看你們一眼，我多麼高興啊！只是 我無法表達，畢竟這不是我的空間。漸漸的，我看到靠向我的你們。
小石變短髮了，相較他人直接許多；直接走到我面前看著我，似乎想 對我說些什麼。總有好多話想一一與你們深聊，好想多一點陪陪你們。
溫猴，我知道你故意在離我兩公尺遠的地方，但有意沒意的轉過頭，
其實姊姊有看到，我看到你一樣的總愛把你認為厲害的一面表現出
來；你在離我兩公尺遠的距離做了定點的地板動作，便站起來看著我。
其實我很想對你說：過來一點啊！我很想搔搔你的頭，只是你在上課。
懂事的小靚向我靠過來，相對小石，妳總是裝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像在說：我可沒有想妳。
董爵，我一直在搜尋你，你將來一定是個內斂靦腆的小帥哥，頭髮變 長了，差點認不出來；但我偷偷觀察你，有朝我的角度偷偷看我，有 一兩次，你故意從大老遠像遊戲般繞了一圈從我面前過去。我知道，
你想近一點看看我吧！有幾次你對我發出我熟悉的靦腆的微笑。
這次，遺憾的我沒看到懋伯，你知道，我也很想看看你嗎？
好多好多的你們，謝謝隔了半年，沒忘了我這個來去匆匆的姊姊，很 愛你們。
這天，我在台北班待了三個小時，等待外面發傳單的安老師回教室。
在午休時間進行訪談直到幼兒醒來；在韻律課觀察他們，中途回教室與 安老師訪談。這次，不告而別。
2. 嘉義班
這群孩子依舊直接、熱情，當我遠遠的走過，成群的孩子聚攏過來、
靠著、抱著；向來吃飯很慢的一個小男生問我：「我可以跟妳牽手嗎？」
當我一答應，兩隻手握著一男一女，有些人隨後拉著我，有些人緊緊跟 著我，喧嘩熱鬧不已。他們有成堆的問題想問我，我到哪裡上學了？上 課要上多久？明天會來嗎？有人怕我不見似的告訴我：「妳要跟我們一起 睡覺喔！」有人發出令人憐憫的聲音對我說：「姊姊，拜託──拜託──
下午留下來不要走……」
三、 對老師、作者的影響
除了讚美與訝異，還是讚美與訝異……。
當台北班老師遇見了嘉義班小龍女說的故事，她認為這是一位家境良好的幼 兒：「喔，她好會講喔，她用的詞語都很好，她的家庭環境應該不錯。」
安老師在我敘述了小龍女隔代教養的家庭背景，她不可置信的說：「這個孩子 喔，好厲害喔，自己講都可以講那麼多喔。」
安老師再次給小龍女最好的肯定：「還會講『謝謝大家，我的故事已經講完了。』
她應該是這裡面的小孩子裡面最優秀的。」
至於柔老師遇見自己的學生表現，當我還在敘述小龍女的狀況就不時喃喃：
「因為、因為真的妳、妳說在課堂上，很難可以讓她發揮成這樣；阿真的很難想 像她可以……」
柔老師在我先後說明了此次研究的狀況心有所感的說：
因為我們真的，在課堂上沒有這麼多時間可以讓孩子去觀察，就是說、比方 說有什麼圖片還是什麼的，可以讓他們去觀察，然後讓他們去想小細節方面，
因為可能就、我們沒有時間，所以我們就……
柔老師認為班上學生很多，很難有機會像我這次的研究可以這麼深入的與幼 兒進行對話，發現他們平常異於課堂表現的狀況，也再次肯定給予幼兒表現舞台 的重要性。
然而，當作者遇見了這群小讀者，變成了疑問小姐：「完全無法理解他到底怎 麼發生的。」「這實在是有點太多了，我實在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想到那裡去。」「她 會眼睛閉著在唱歌喔，真的是想的太多了。」對於想像力豐富的幼兒，她在心中 留下了排山倒海的滿滿感受。
作者時而「噗嗤」一笑，時而興致問起幼兒敘述的《一日遊》畫面所在；當 欣賞了每位幼兒敘說的故事與討論，她說：「其實我不太懂他們在講什麼，反而是 更抽象，因為更片斷、更片斷。」
當我問起對於幼兒的表現狀況，有何預期之外的地方，她說：「應該是完全都
不在我的想像之中，但是這樣子也很好，只是就完全不在我的掌握之中。」
或許對作者而言，收穫最大的應該是：「可是你不經意的畫，他就會想出什麼 的東西。」對於她曾經帶過小朋友的相關經驗，與我分享色彩與造型的掌握的程 度，但是因著幼兒的無法捉摸又推翻自己的想法。甚至還跟我討論起樣本數增加、
圖畫書形態增加，假設把小龍女當作對照組試試幼兒敘說的故事。
最後，孫俠小姐仍無法理解我進行的研究為何，我也答應送上一本給作者慢 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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