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現場

「在路上」，

在地理上標明一種既已出發上為抵達的遊移不定狀態。

人的一生從生到死亦常被指涉是一旅程，

那麼我們生活於世不也是「在路上」。

這段話摘錄自「2009 阿川國際行為藝術交流展」的策展緣起，沒錯，2009 年 十一月六日緣起一封學術活動週通知MAIL，讓我聯想到行進的田野研究。當我乍 看「在路上」三字，旋即充滿了遐想，網路搜尋意義，它，的確吸引我。行為藝 術家的現場行為強調過程，有時亦會與人們產生「互動」，作品往往處於發展中的 狀態……這不正與田野研究不謀而合嗎？這讓我想起大學時代參加台灣文學系的 公演，接連幾場，老師說：「每場有各自獨特的生命力，永遠不知道這次會發生什 麼？」舞臺上的表演，有時不得不即興；現場的突發狀況，就像一顆引爆彈般，

也未嘗不好，它會創造另外一個「經典」，使的演員沉浸當下的狀態演出。無論是 行為藝術家或田野研究者，其最後產生的「文本」，都是在自然的互動下，變化、

變化、再變化……研究者面對行進的研究不正處於「在路上」嗎？

茲下述以時間向度的情境式寫法說明研究現場的實行階段（表 2-1）：尋找靈 感之旅、進入台北現場、進入嘉義現場、進行訪談、揭露研究者。

表2-1 「在路上」的實行階段

第一階段 尋找靈感之旅（1/6～4/6）

一、 尋找靈感之旅

2009 年一月六日，星期三，高潮迭起的轉捩點，人生的精華瞬間濃縮般，最 初是對未來的茫然擱置，我的朋友要離開到遙遠的國度了，我的未來在哪裡？在 白天所辦的工讀，幫忙杜老師搜尋幾本需要的論文，敲醒我遺忘的疑惑。當天深 思徬徨，洗澡中找到了契機，立刻上網蒐尋相關資訊，幸運的留信給作者，這是 典型的為賦新辭強說愁？那時渾渾噩噩的我，始終無法苟同。當晚，恰似苦行僧 的「頓悟」，展開了我與《一日遊》不可思議的緣分。

隔天，意外與作者魚雁往返，MSN、MAIL。週五，在游老師研究室工讀餘暇 談談，短短十幾分鐘，卻讓我注射了一劑有力的強心針；秉持大無畏的精神，不 知哪來的熱情與勇氣，就只是抱持：「不要害怕。」在我初步構做無字圖畫書《一 日遊》的理想藍圖：不只有讀者、要有作者，以及影響讀者的相關人士，都要入 鏡，我要一一遇見這群陌生人。

冬，預研究（Pilot Study）揭幕：一月下旬，狀況百出，染上惡疾、高燒不退，

與孫俠約定台北的見面延期，失禮的我，猶恐此行變卦。

一週後，二月十日，天氣晴，搭乘的國光客運延遲了，惹得孫俠瘦了肚皮與 我共進午餐，千萬抱歉。慶幸的是，不知是我生性樂觀，還是……？總覺得相處 氣氛融洽，沒有僵化的隔閡，甚至，自在、隨興，就像朋友般，孫俠還帶我到附 近的公園晃晃。俐落短髮、簡約儀容、運動風揹包，其實，外貌三十歲左右的孫 女士將邁入「不惑」之年了，但談話間隱隱流露孫俠深厚的閱歷，隨時充實新資 訊的內在。這趟旅程，我沒有特別設定深入的訪談，只單純與作者初步朋友般的 認識。

春，命運多舛的三、四月……。

三月三日，我 Mail 連絡老師，徵求方向的可行性；週五，與游老師協商訪談 的具體事項。

十二日，Mail 等候作者的回覆。

十三日，低調的作者告知不接受錄音，春假期間忙錄時間未定，但可先給孫 俠一份資料，書面能說明的會盡量回答。

四月二日，接獲重燃希望的回覆信，忙碌的「空中飛人」孫俠徹底改變了我 對《一日遊》預先設定的研究方向：由「幼兒讀者與作者對《一日遊》敘事詮釋 的差異」，轉換以「《一日遊》幼兒讀者的敘事詮釋」為研究方向。既然以幼兒敘 事為主，本書又牽涉台北的場景，「台北經驗」列入重點之一，將區分台北與非台 北的讀者做為研究探討的重心。

在這忐忑漫漫等待的二十來天，甚至計劃春假（3/28～4/6）返回西部對幼兒 讀者的預研究也無法進行，一度重新思索我對念書的意義與價值；當我找到了信 念，旋即收到久候的回覆信，再度面對孫俠，滿懷微笑，這次，不再有時間壓力，

以我重整的「蝸牛步伐」釋然，只許出發！

四月十四日，初步回覆孫俠我未來的想法，與老師討論新發現，致力台北場 域成為首要目標。由於原先考慮幼兒讀者對《一日遊》的理解能力，設定研究對 象為幼稚園大班生，暑期正面臨小孩的畢業潮，時間的掌控是我進入田野的潛在 性隱憂；但「蝸牛步伐」已是我的抉擇，無論結果如何，失敗就當做一場正式的 預研究即可。

二十六日，蒐尋台北縣市幼稚園，單單台北市立案幼稚園有 344 家，身為外 地人的我為了顧及交通位置、吃、住、飲食等，緊急求援台北友人當顧問。漸漸 地，聚焦大安區，鎖定電訪名單，例如：臺北市市立教育大學附設實驗國民小學 附設幼稚園。

二十八日，確定指導老師；意外傳來台北親人擔任警職的主動協助，可能以 台北縣新莊市的幼稚園為合作對象。

一週後，豐收的五月八日，找到肯讓我借居半個月親戚的友人──林伯，確 定以台北縣土城市某所私立幼稚園為研究場域。

五月十八日，我正式與台北幼稚園的園長敲定來訪時間；而園方想在到訪的 當日再了解我的研究計劃，我便無法先行與園方採取相關的預備動作。

二、 進入台北現場

(一) 台北班場域

六月二十九日，台北第二天清晨七點半，表示幾乎沒搭過公車的林伯，

一路耳提面命的帶領我摸索幼稚園的公車路線。這棟水泥方形四樓層建築，

四平八穩座落於交流道、捷運、公車往來頻繁處，外觀森嚴寧靜，難以看透 裡頭的狀態，從踏入幼稚園開始：「林董」二字入耳，從他人畢恭畢敬的態度，

我得知林伯也是持有股份的董事長。

以下摘自八月回溯隨寫的日誌，我對台北幼稚園的初步印象：

小小對開式的銅製黑漆鐵門，站了兩位接待小朋友的老師；上了小階梯，

門旁有可供家屬等待的沙發，門前正對四張辦公桌，短捲黑髮的年約三 十幾的女生，後來得知是主任。穿著便服時，攬上園所標誌的紅色圍兜，

此種方式可供人隨意搭配衣服，展現個人特色；看來這所幼稚園是開放 的、自由的，但又不失秩序，從這點巧思可獲得。

當時，由於園長不在，與主任說明來意並協商研究的狀況後，當場以安 老師將升大班的台北班做為我的研究場域，該班十六人。這間位於二樓走廊 末尾，緊鄰廁所與分類垃圾桶的教室，外頭擺放鞋櫃，教室裡寬敞明亮、木 製地板、四張木桌，一隅堆疊供幼兒午休的透氣床，教室周圍陳設幼兒個人 專屬的置物櫃，上頭有幼兒的自畫像塗鴉與名字；教室設有美勞角、語文角、

扮演角、玩具角，採取主題與角落並行的教學模式。美勞角有黏土、畫紙、

畫筆等豐富的工具材料，還有一些可讓幼兒剪貼的素材如乾燥花、珠子、塑 膠管等；語文角有圖書（幼兒提供）與認字、數學相關的收藏，如字卡、拼

圖、釣魚台等，有些布置由老師針對需要自行設計。扮演角則有一些玩偶（幼 兒提供），一些讓幼兒可藉由扮演醫生、廚師等扮演遊戲來使生活經驗聯結與 模擬的玩具。玩具角則有各種材質的積木與放置玩具的毛毯，提供幼兒發揮 想像化成具體的創造力。

(二) 台北班現場

心情仍舊籠罩一切的陌生，我被留下與安老師共處一室（原先以為只是 來園方露面而已）。完全不知道老師的個性，也不清楚班上的作息，我選擇保 守被動等候老師的指示。此時，安老師讓待在桌前的幼兒離去，挪出位置讓 我放置行李，便開始了解我此行的構想：我告知老師將先觀察認識幼兒並與 其建立關係到他們願意與我交談後，再來撿選合適的對象進行幼兒對無字圖 畫書的研究；這段期間我將待在班上與他們共同生活兩週，並採取避免打擾 班上作息為優先的態度。

大約九點，我是台北班的「簡簡姊姊」。安老師招集角落的幼兒向前圍圈 靠攏坐下；為了讓視角延伸各處，我選擇待在鋪上巧拼的語文角對他們進行 觀察。「你們有沒有看到後面來了一個姊姊？這段期間姊姊會跟我們一起上下 課喔！」安老師對班上說明並邀幼兒與我打招呼，喚我同他們一起坐。此時，

在老師示範後，幼兒一一站起來對我介紹自己的姓名、英文名字，再向我問 好坐下；我很感謝安老師讓我有這樣的機會記住班上的孩子。後來，安老師 有事中途離席：「我不在的時候不要欺負姊姊！好好表現喔！」此時，竟然變 成我與台北班的單獨時間，雖然輪到的人常常忘記說些什麼，旁邊的人就會 提醒他；那時我聽不清楚石香兒的說話，他們便想寫給我看，沒想到這麼一 答應，一窩蜂的孩子紛紛好奇靠攏過來想表現，讓我頓時對這熱情克制不住。

但我由衷慶幸他們不畏懼接近我，在我喊話訂規矩讓說話的人才能過來寫 時，也有人應聲要大家坐好。在我當日的紀錄有「成熟」、「指揮」兩個形容

詞，我推測當時的應和者應是靚美人。

(三) 研究關係

在台北的日子，安老師很照顧我，要我與孩子親近，主動接近他們。漸 漸地，除了教室一角觀察，非正課時間我們同桌吃飯、一起睡覺、一起遊戲。

在幼兒的世界中，遊戲串連著他們的生活，也是一種經驗的學習。當我擠在 小小的餐桌上，聽著童言童語，加入話題，吃飯也成為一種遊戲；他們的小 腦袋瓜無時無刻轉個不停，嘴巴也動個不停，最喜歡看著我份量很多的大碗

在幼兒的世界中，遊戲串連著他們的生活，也是一種經驗的學習。當我擠在 小小的餐桌上，聽著童言童語，加入話題，吃飯也成為一種遊戲；他們的小 腦袋瓜無時無刻轉個不停，嘴巴也動個不停，最喜歡看著我份量很多的大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