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包遵彭之於博物館的想像與形塑

蔣中正總統、張其昀部長、包遵彭籌備主任時期( 1950.03-1956.02)

第三節 包遵彭之於博物館的想像與形塑

1950 年代,中華民國在臺灣重新建立它的歷史,致力成為自由中國的民主堡 壘以對抗共產主義;臺灣也因為這場驟變,突升其政治地位──從一向位居大陸邊 陲的寧靜島嶼,一躍成為具有戰略地位的軍事指揮中樞,開始肩負起反共抗俄的 時代任務與復國使命,史博也在此種政治局勢的需求中被裝置起來。本論文觀察,

史博緣起有其遠因與近因,以下就其原因進行歸納與分析,藉以描繪歷史全貌。

50 1960 至 1970 年代的精神動員運動與文化政策之一,張其昀為此運動的領袖。其目的在於將 蔣中正與道統相承接,以擁互領袖、保衛中華文化的姿態,對抗中共的文化大革命,並強調 中華民國政權的正統性。(2017 年 12 月 11 日瀏覽自臺灣大百科全書 http://nrch.culture.tw/)

58

一、史博創建的遠因

史博創建的遠因,與上述總統蔣中正、教育部部長張其昀兩人對於社會教育 政策的思想與開展有著密切關係,茲歸納如下三點:

(一)1950 年,蔣中正復行視事,奠定臺灣為「反共抗俄」之復興基地,以 三民主義作為教育思想體系的中心,其中又以社會教育作為發揮革命事業最重要 的利器,藉其在大陸抗戰時期收效甚鉅的經驗,於政府失利遷臺後,再次指示以 教育興國,並將社會教育納入主流,且與學校教育同流並進,其目的在於透過社 教機構的提供,向民眾灌輸國家認同與民族意識。1953 年,蔣中正又手著《育樂 兩篇》作為社會教育的最高指導方針,其中有關「心理的康樂」內容,特別指示 要使每一縣市都有公立的美術館/ 博物館之設置,以將美育普及於一般國民。蔣 總統對於社會教育的想法,直接引導了戰後臺灣文化建設的走向,最終促成史博 的誕生。

(二)1954 年,張其昀接長第 6 任教育部部長後,以延續〈動員期間社會教 育實施綱要〉與〈社會教育法〉法條為主要,積極擴充社會教育機構,建立並充 實各級社會教育館、圖書館、體育場、科學館、博物館及藝術館,以擴大施教範 圍,期加強民族精神教育,推行文化復興運動,增強反攻力量,奠定建國基礎為 目的。他又以蔣總統《育樂兩篇》為最高指針,在大城市設立圖書館、科學館、

博物館、音樂廳等社教機構,俾將民族精神灌輸其中;其推行社會教育的種種舉 措,最後匯集成為一股「文藝復興」的新文化運動,南海學園於焉形成,具有歷 史人文屬性的史博,成為該學園內中華文化的主要象徵,蔚為這股新文化浪潮中 的主流,作為國家推動國策、反共與文化外交的前哨站,以及現代中華文化藝術 的展示櫥窗。

59

(三)政府借鑒其在大陸時期,透過博物館推展社會教育的成功經驗51,也 直接促成了社會教育政策下現代博物館在戰後臺灣的發軔。1945 年,政府在對日 抗戰勝利接收臺灣後,曾就日治時期所建之臺灣總督府博物館改立為臺灣省立博 物館(今國立臺灣博物館),以從事政府政令宣導展示;1954 年至 1957 年,教 育部部長張其昀積極推展戰後臺灣社會教育政策而成立南海學園,博物館因此作 為落實社會教育的一種特殊管道與快速捷徑。由此可見,自1950 年代開始,由 中央政府設置的國家級博物館,開始秉承國家意志由上而下,成為國家機器的一 部分,將中華文化轉化為國族意識,使民眾產生共鳴與認同。此正如同Benedict Anderson 所提出的論點:「博物館是促發民族主義的一個重要環節,也是凝聚民 族國家的重要圖騰。」(吳睿人譯,2010:246-247)史博是在以上的特殊歷史 情境下應運而生。(陳嘉翎,2017)

二、史博創建的近因

史博創建的近因,主要與教育部部長張其昀、史博創館館長包遵彭有著直接 關係。茲歸納如下兩點:

(一)張其昀倡議成立「中華歷史文物館」

1950 年代民國政府退守來臺後,臺灣在當局者的眼中,從北到南,經濟蕭 條,民生困頓,文化猶如一片沙漠52,加上此際國府正處於兩岸競爭的敵我威脅、

須鞏固與建立在臺政權基礎、面對國際人士正以中華文化正統衣缽拭目以待等局

51 例如:1912 年中華民國成立後,在北平國子監設立國立歷史博物館籌備處,以國子監為館址;

1920 年正式成立並由政府直接管理,開始徵集全國歷代文物,歸併各類物品,分門別類陳 覽,展開社會教育功能,從此建立中國近代博物館事業。是年,政府對於接收紫禁城皇室文 物亦視為首要工作,清點完畢後成立故宮博物院即向國際開放展示,成功引起國際人士矚目,

藉以宣示為中華文化道統的繼承者(呂章申,2012)。在 1931 年至 1945 年中國對日抗戰與 1949 年國共內戰之際,政府也承襲了上述的思想理路,仍不忘帶上故宮國寶,最後甚至帶到 臺灣,作為「文化中國」的代表。

52 何浩天(2005)云:「1949 年,從大陸來到臺灣的政府官員,看到臺北街上行走的人們,赤腳、

穿著汗衫短褲,窮忙、吃不飽的這些景象,讓他們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文化在哪裡?

一點中國氣味也沒有!沒有五千年文化,就不是中國的地方。』」

60

面,讓張其昀(1979:9563)深感:「臺北市為中央政府所在地,中外觀瞻所繫,

該要有一象徵中國文化之地址。」所以,在其上任教育部部長後,便決定加強文 化教育,設立文化中心,頗有成效。誠如張譽騰(2016:3)所云:

張其昀有感於當時臺灣猶如文化沙漠,內心著急,便倡議設立文化機構。

他的這個想法,與蔣中正總統在《民生主義育樂兩篇補述》中指示保衛、

發揚中國歷史、文物、美術的優良傳統有關,並參照西方博物館群如美國 史密森尼機構的想法,把教育放在公園裡,於是孕育了南海學園博物館群

(概念)的創舉。

1955 年,張其昀倡議籌建一所具有五千年中華歷史文化的文物館,以提倡 民族精神教育,復興民族文化並重建臺灣(何浩天,2005),同時也在於響應 總統手著《育樂兩篇》的指示,開始「從文學、美術、音樂、戲劇、電影各方 面,溝通全國人民的思想,集中其意志與力量」(中央改造委員會會議決議案 彙編,1951:16),以實踐「文化中國」的政治用途──藉由中華文物向世人 宣揚,中華民國是唯一傳統中華文化的繼承者與守護者。因此,張其昀部長向 國立故宮中央博物院聯合管理處(簡稱聯管處)53 要求,將深鎖在臺中霧峰的 故宮博物院正典文物提撥到臺北開放閱覽,向國人進行歷史文物教育以及國際 文化外交的方案。54 但是,這個想法卻因為聯管處考量在當時臺海對峙局勢下,

運臺文物安全與保存的問題而未獲同意,張部長因而決定自創一所中華歷史文 物館(王宇清,1995;何浩天,2005),以達到文化治理的目的。本論文認為,

53 為故宮博物院、中央博物院、中央圖書館、外交部等機構合組,於 1949 年至 1965 年間在臺 灣臺中北溝時期管理中央運臺文物機關,隸屬教育部。

54 王宇清(1995:25)指出:「當時故宮博物院的藏品,為防戰禍、空襲,還全部整箱保管在 臺中霧峯。全臺只有中山堂有兩個廳勉強可以用,如是而已。因此歷史博物館的籌創,也實 有其必要。」

61

上述的這個任務目的成為史博創建近因,也是張其昀被時人視為「好大喜功」

的表現。55(曹聖芬,1982;梁實秋,1982)

(二)包遵彭建言興建歷史文物美術館

除上述近因,本文還從以下兩處考察出促成史博創建「不成文」近因的說法,

即:張其昀創建史博是來自於包遵彭的建議。

其一,包遵彭的友人張天心於〈驚聞包遵彭先生噩耗〉(1973:67)提及:

包遵彭曾與幾位青年工作同志作環球之旅,在各國都市中參觀了不少博物 館及美術館。回國以後,他深感在這反共復國基地上,應當有博物館之設,

以宣揚國家民族光輝的歷史與文化。於是,他向教育部提出此一建議。誰 也沒想到,教育部就聘請包先生兼任籌備委員會的主任委員,包先生認為 這是一項當前急務,刻不容緩,就爽快的答應下來。

其二,包遵彭的女哲嗣包家鯉在〈我的父親──包遵彭先生〉(2015:20)

亦載:

1955 年 7 月,父親是中國青年友好訪問團的副團長,到歐美各國訪問、

參觀過各國的博物館後,回國在上呈的報告中建議興建歷史文物美術館事 項。當時的教育部部長張其昀先生看到這份報告後,向當局建議成立一所 歷史文物美術館,並找國學大師錢穆先生商討,錢穆先生便推薦父親來籌 備此事。因為張其昀先生的熱情邀請,以及錢穆先生的推薦,他欣然接下 這份無薪酬的工作。當時父親工作繁忙,他是救國團第二組組長,並擔任 幼獅通訊社的發行人兼社長。

55 曹聖芬(1982:751)謂:「曉師另一個決定是在南海路開闢『南海學園』。星羅棋布,興建 了歷史博物館、科學館、藝術館、中央圖書館和獻堂館。那時教育部的預算少得可憐,許多 建築同時開工,經費不足,只得接收民間捐款。落成之初,除史博館陳列安陽出土的周初銅 器,足資號召之外,其他各館內容難期充實。於是又招來各種指摘,有的說「公私不分」(指 建築經費中有私人捐款),有的說「好大喜功」。梁實秋(1982:740)云:「……植物園內 幾處建築的興建,如科學館、藝術館,在當時是極有創造性的建設,在長久期間內發揮了相 當大的效力。好大喜功的批評之由來,此亦為其成因之一。」卜少夫(1985:28)曾云:「時 人說其從不顧慮行政機關的法律規程或手續,只講求速戰速決,就算毫無預算,也要赤手空 拳,無中生有,立竿見影,因此在教育部任內贏得了『好大喜功』的惡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