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理論與方法

一、研究理論

本論文主要以今日新博物館學理論中，以國家文化政策對於博物館作為現代 權力治理影響之相關理論為基礎，且用以貫穿全文。

首先，本論文受到Tony Bennett 關於博物館政治性的理論探究所啟發，透過 其對博物館之文化治理（cultural governance）觀念，得以理解史博在不同時期文 化治理的軌跡。Bennett（1995）以一種傅柯式（Foucauldian）的透視來觀看歐 美公共博物館的文化政治功能，以及作為社會教育場域的公共博物館，其實也是 一個心態感化院的論述。在此論述下，他指出博物館誕生的原因是為了政府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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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的，而文化則是治理的手段，也就是一種新的權力運作形式的產生。換言 之，博物館所隱含的知識權力，是現代微觀權力的一部份，作者認為Bennett 的 這個理論，能用以說明戰後臺灣政府如何透過社會教育方式來進行文化治理的動 機與目的，博物館因而在國家文化政策的需求下成為國家的治理術之一，此即為 Althusser Louis（1995）所提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ideological state apparatus），

而史博正是其典型代表；該館的歷任館長被國家賦予機構權力，以各自專業與調 和政治的領導能力，打造出史博在不同時期的肌理與樣貌，成為本論文用以作為 史博演化歷程分期的主要依據。在Bennett（1992）文化治理概念下，文化既是 治理的對象，也是治理的工具；特定社會階層或人群的道德與生活方式，被視為 治理的對象，透過藝術或知識等文化活動的手段來管理人群的道德、禮儀行為等，

文化因之成為治理（人）的工具。Bennett（1995）進一步指出，公共博物館在現 代國家治理的需求底下，成為國家透過藝文來教育、規約公民的工具，造就進步 市民的一種方法學。（郭瑞坤，2010）

除上述外，Bennett 所討論的是，西歐自由民主政體下誕生的公共博物館，

本論文將其放置在戰後臺灣的博物館脈絡下來看，所以其原本認為的「公共」意 涵變得有所不同：博物館再現的原則受到威權體制文化治理的滲透，因而也發展 出文化國族主義的治理架構。本論文受到Bennett 文化治理概念啟發，就國內臺 灣的博物館發展，以本研究的史博個案而言，顯然有一種出於西方公共博物館的 現代民主教育起源，但也符合於本國博物館歷史脈絡的文化治理架構變遷，即從 威權國族主義（「再中國化」文化政策）硬性的治理，到現代多元表現、國際藝 展機器，到專業主義（全球與在地的辯證）軟性的治理等架構。因此，Bennett 的文化治理觀幫助本論文梳理我國各時期國家文化政策對於博物館內的治理軌跡 與分期；而史博各時期文化治理的內涵為何，仍得從該館的博物館實作內容來檢 視。

本論文在史博各時期的分期中，以博物館的主要功能：典藏維護、展示規劃、

教育推廣，來顯示歷任館長如何因應國家文化政策的具體作為，即文化治理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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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與工具如何開展和作用，並以新博物館學者的今日觀點來對應與分析，茲分述 如下：

（一）典藏維護，即今日所謂的「蒐藏實踐」，參考理論包括：Susan Pearce

（1990）用「器物脈絡」來入藏涉指物與母體文化，以及 Sharon MacDonald（2007）

提出蒐藏是將物件從原本的存在脈絡予以重新脈絡化（recontextualization）與自 我認同的行動概念一致。王嵩山（2006：5）指出：「晚近相關討論留意蒐藏實 踐（collection practices）的複雜性，將蒐藏視為一種獨特思想和行為的建構形式，

進而討論蒐藏所涉及的社會文化意涵，以及集體蒐藏之體制化的過程。」賴瑛瑛

（2013：45）以「典藏為博物館展示、教育、研究之核心，是博物館對內營運與 對外溝通的重要基石；舉凡世界重要的博物館，均以其典藏的內容、質量、特色 而建立其聲望。」作者認為，史博館長們如何進行館藏文物蒐集的思維，並作為 館方發展成為現代博物館的核心，與今日中外學者們所謂蒐藏實踐的觀點相互呼 應。

（ 二 ） 展 示 規 劃， 即 今 日 所 謂 的「 展 覽 詩 學 」， 參 考 理 論 包 括：Tony Bennett 提出的展覽機器（exhibitionary apparatus）理論：「展覽使博物館制定的 秩序成為動態過程，使博物館在特殊時刻面臨思想及政治上的迫切需要，能夠策 略性地運用此秩序。」（2005/ 王聖智譯，2014：67）Carol Duncan（1995）以

「美術館做為一個嶄新的戲劇場所，促使訪客接納一個新的儀式認同，和扮演一 個新的儀式角色」（1995/ 王雅各譯，1998：50），最能作史博早期展示執行喚 發國族意識與認同的任務的論述理論（蔣（林）伯欣，2003）。Henrietta Lidchi

（1997）提出在時間的政治中進行展覽詩學：「博物館長 / 設計者們操作各種物 品並把它們融入語境中，以使這些物品產生目的的作用。」（1997/ 徐亮、陸興 華譯：2003：171-172）。上述學者們陳述了博物館在安置文物展示的過程中，

不僅賦予其特殊的歷史意義，並進而成為一種象徵國家的權力符號；館藏文物的 表徵和意指實踐，建構一套合理的論述。

（三）教育推廣，即今日所謂的「詮釋（與）溝通」，參考理論為：Eil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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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oper-Greenhill（1992）在《博物館與知識形塑》（Museums and the Shaping of Knowledge, 1992）中，以 Foucault「規訓社會」（disciplinary society）的理論模型，

分析博物館與知識建構以及與國家統治的關係。知識藉由博物館館內研究人員詮 釋後直接傳達給觀眾，而隨著今日民智大開與觀眾多元化的需求，博物館與觀眾 之間的溝通模式也開始轉移。（賴瑛瑛，2008）

二、研究方法

本論文研究方法為配合研究目的與主題，故採用質性研究法（qualitative research methods），包括：「個案研究法」、「文獻分析法」與「參與式觀察法」

三種，茲說明如下。

（一）個案研究法（Case Study）：此為一種科學研究的方法。它是運用技 巧對特殊問題能有確切深入的認識，以確定問題所在，進而找出解決方法，針 對的是其特殊事體之分析，非同時對眾多個體進行研究。所研究的單位可能是 一個人、一家庭、一機關、一團體、一社區、一個地區或一個國家（陳雅文，

1995）。本研究乃選擇具有代表性的史博作為個案研究，針對其在創建與發展的 過程中，如何受到國家政策文化的影響之總體觀察與考掘具體事例，從原始資料 入手，做大幅度與深度的搜尋，作深入的歸納與分析。

（二）文獻分析法（Documentary Analysis）：係指透過相關文獻的系統蒐集 與評鑑過去事實的資料，分析因果，從中獲得結論的一種方式，這是屬於社會科 學的研究方法。這些文獻包括公文檔案、法令規章、研究報告、政策白皮書、會 議資料、文字/ 圖版資料、出版品（期刊、圖錄、論文集、專書等）、研究論文、

報章雜誌、剪報集結、影音資料、典藏資源、原始藍圖等等，舉凡與主題相關者 均可納入。研究者對文件進行廣泛蒐集與深入分析，以發現、證明該文件內容的 環境背景及其代表意義（歐用生，1989；謝文全，2006；翁福元，2007）。所以，

本論文以史博的歷史流程為導向，以文獻分析法為途徑，進行主題相關文獻的考 掘與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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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參與式觀察法（Participant Observation）：為一跨學科研究方式，是 觀察研究法之一種，其主要特徵為觀察者成為被觀察團體中的一員，參與活動或 生活，一方面扮演參與者的角色，另一方面扮演觀察者的角色，以主觀而融入被 研究者的視角進行觀察與分析，適用於梳理「文化情境脈絡」（cultural context）

的相關問題（黃國彥，2000）。透過檢視環境中的活動與互動，參與式觀察有助 於探討特定環境中的各種作用，以及這些作用如何賦予某種行為和信仰以意義。

作者以一位「身在此山中」的史博館員角色，是以內部者的觀點進行直接觀察與 深度個案研究，這可說是一種田野調查的方式，從自身所處的館所中從事深度觀 察、銘記、敘事與實作的工作軌跡，同時也是作者撰寫本論文的最佳優勢，主要 在於較易獲得真實的一手資料，以及可以減少被觀察者的反作用效果，所得研究 結果有較大的應用性。不過，參與觀察研究不免也讓作者面臨一個立場的挑戰：

球員兼裁判可能失去觀察的客觀性，所以作者將力求跳脫主觀與情感的立場，以 保持客觀論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