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的音樂文化

匈牙利的音樂文化發展，正如其不屈服於不屈服於異邦強權的彪悍民 族性，呈現出強烈的民族主義色彩。匈牙利民族的大宗－馬札兒族，屬蒙 古系等東方族系的混和，因此在他們古老的民間音樂中，仍可見五聲音階、

自然音階等東方音樂素材，這些元素成為匈牙利民謠音樂的根本，為後來 的匈牙利音樂發展奠下深厚根基，在巴爾多許作品中便可見到五聲音階的 使用。

十五世紀以前

九世紀匈牙利人在歐洲中部定居後，其音樂無論是宗教性或非宗教 性，都逐漸受到歐洲音樂的影響。羅馬天主教自蓋沙大公於西元九七五年 引進、其子伊斯特凡（即是聖史蒂芬）在一千年左右將整個匈牙利改為天 主教國家之後，天主教世界的音樂文化，便扮演深具影響力的角色。羅馬 教會儀式音樂與讚美聖歌隨之傳入扎根，其中當然也包括格雷果聖歌。史 蒂芬國王還把全國劃分為十個教區，每一教區設立一間教堂，分派至各教 堂舉行禮拜儀式時使用的聖詩歌本便如此遍傳各地。除了引用原羅馬的宗

¹⁶ 一九八九年十月「匈牙利共和國」宣告成立，實行多黨民主制。

教音樂外，從十一世紀時開始，匈牙利也興起自行創作聖歌。¹⁷ 各大教 堂、地方教區禮拜堂、修道院是此時最主要的音樂教育機構，負責培訓儀 式音樂的人才。學生在其中學習讀譜、寫作，並每日和唱詩班實際演練格 雷果聖歌。至於複音音樂則約於十三世紀時，隨教會二部吟詠歌唱的出現 開始，接著又受到尼德蘭樂派影響迅速發展。到十四世紀結束前已有義大 利吟詠風格的彌撒和精細複音織度的經文歌，十五世紀中葉更出現以定旋 律為基礎、配上複雜節奏變化的三聲部宗教儀式音樂。¹⁸

另一方面，世俗音樂在中世紀時也是蓬勃發展。十二、十三世紀時，

位於埃斯泰爾公（Esztergom）的匈牙利皇室對於外國音樂家及樂手採取的 態度都是張臂歡迎。這些人即是「遊唱詩人」，匈牙利原文稱作「regősok」

或「combibatores」，被匈牙利國王視為座上賓，為宮廷服務，並帶來當代 尼德蘭、布根第、德國、義大利等音樂勝地的音樂文化，促使匈牙利的音 樂內容更為豐富，進一步提昇匈牙利音樂水準，為匈牙利宮廷音樂開創華 麗頂盛的時期。十五世紀晚期，在國王柯維努斯（M. Corvinus, 1443-90）

任內，其皇家合唱隊更是聲名遠播，甚可與當時歐洲頂尖合唱團相競爭。¹⁹

十六、七世紀

可惜，一五二六年土耳其人攻佔匈牙利之後，其領土被土、奧兩國瓜 分，自此戰亂不斷，因而造成整個匈牙利社會、經濟、宗教、文化敗壞，

音樂家們為避禍端紛紛求去，原先蓬勃的上流音樂文化也就黯然衰退。隨 之而起的是一種以地方土語演唱的「史詩」（epic singing，或稱「英雄歌 曲」”heroic songs”），其主題廣泛，從描述天主教傳統、古早匈牙利歷史、

歐洲神話傳奇故事，到宣揚國家意識都有，是十六世紀最重要的匈牙利音 樂形式。而地方教會受到同時期宗教改革的影響，也出現路德教派、喀爾

¹⁷ László Dobszay, A History of Hungarian Music. trans. Mária Steiner. (Budapest:

Photolettering Print-Tech, 1993), 27.

¹⁸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1). s. v. “Hungary: I. Art Music: 1. To 1500” by Janka Szendrei.

¹⁹ Dobszay, 47.

文教派等新教，會眾歌唱聖詠（chorale）和詩篇（psalms）取代原先的格 雷果聖歌，成為另一種重要的方言歌曲類型，絕大多數作品翻譯自宗教歌 曲，不過也有些混合了拉丁文－匈牙利文地方曲調，或是純匈牙利的歌曲。

這些音樂後來廣為流傳，甚至成為十六世紀時所流行的宗教性民謠歌曲。

而當時唯一記載下來屬於世俗方言歌曲的是如今只剩下片段的「花之歌」

（virágének），這類歌曲在十五世紀末已經出現，推斷源自於西歐，後再加 入儀式音樂和童謠等地方音樂素材與之同化。其音域窄、通常不超過五至 六個音符，曲調多使用調式，且常常轉調。²⁰ 這些聲樂作品在宗教改革 時代多被集結成冊，是匈牙利第一批印刷流傳下來的音樂曲集紀錄。²¹ 此外，十六、七世紀時在比較富有的中產階級家庭中，維爾琴

（virginals）是最受歡迎的樂器。²² 音樂家們依照英國維爾琴譜的模式，

把當時流行的音樂改編成維爾琴曲，並且也印刷了許多手稿或曲集。其中 除了包含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民謠音樂、教會音樂外，這類曲集更囊括許 多當時巴洛克組曲音樂所採用的舞曲形式。由此可見，雖然匈牙利正處於 兵荒馬亂時期，其與西方音樂文化的聯繫並未完全間斷，仍然或多或少互 相交流影響。

十八、九世紀

十七世紀末十八世紀初，匈牙利正式納入奧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的統轄 範圍。德國、奧地利籍的音樂家大批湧入，著名音樂大師海頓、莫札特即 列名其中，德奧等西方藝術音樂風潮在匈牙利境內再度復興。這些音樂家 多受僱在大教堂或貴族宮廷擔任要職，並時常在皇宮內舉行音樂會，像海 頓自一七六一年起的三十年間，便一直擔任艾斯特哈齊家族的宮廷樂長。²³

²¹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1). s. v. “Hungary: I. Art Music: 2. 16th and 17th centuries” by Dezső Legány.

²² Szabolcsi, 36-37.

23 艾斯特哈齊 家族是匈牙 利王族財勢 最大的。K. Marie Stolba, The Development of Western Music. 3rd ed. (Boston: Mcgraw-Hill, 1998), 370.

²⁰ Bence Szabolcsi, A Concise History of Hungarian Music. 2nd ed. (Budapest:

Corvina Press, 1974), 39.

一七六八年由海頓指揮的歌劇院於埃斯特哈索宮（Eszterháza）²⁴ 開幕，

代表匈牙利也開始有常規性的歌劇演出。

另一方面，位於新教教區的學院則保留下合唱的傳統，新教勢力龐大 的德布勒森（Debrecen）和沙羅許帕塔（Sárospatak）便將許多匈牙利民謠 歌曲納入詩篇旋律，記錄在其學院教會唱詩本（melodiárum）之中，此兩 城市也進而成為匈牙利合唱音樂的搖籃。²⁵ 由馬羅蒂（G. Maróthi, 1715-44）於一七三九年在德布勒森學院創立的學生合唱團至今仍一直存 在，他還出版了匈牙利第一批音樂理論及讀譜指南。²⁶

匈牙利本土的民謠傳統，不僅對聲樂、對器樂語法也影響至深，在此 時匈牙利音樂發展上亦具重大意義。最重要的例子，就是十八世紀中期造 成風行的維爾補恩克斯（verbunkos）舞曲，其前身乃是盛行於十六、七世 紀的匈牙利舞曲溫格雷斯卡（ungaresca），原出現於約一七一五年，為當 時執政者在募集新兵時所跳的一種舞蹈，有著英雄般的氣魄；後被吉普賽 樂師演奏而散佈全國，其部分音樂素材甚可追溯至十六世紀匈牙利舞曲音 樂及民謠，帶有附點、切分的節奏特性。²⁷ 當時這種舞曲被稱為「真正的 匈牙利風格音樂」，影響到許多作曲大師（如海頓、莫札特、貝多芬、舒伯 特、布拉姆斯等）都運用這種風格創作。²⁸

十九世紀前期，匈牙利經歷改革運動以及一八四八年革命的洗禮；中 期又因《一八六七年妥協方案》（Ausgleich of 1867），與奧帝國聯合建立奧 匈雙元帝國，社會逐漸朝向現代化前進，人口也穩定成長，因此帶動眾多 音樂家追隨海頓、貝多芬、舒伯特、馬勒的腳步，前來匈牙利發展或定居。

²⁴ 埃斯特哈索宮是尼古拉斯˙艾斯特哈齊親王於一七六二年所拓建。宮內有兩個劇 院，一個用 以演出歌劇 、一個則演 木偶劇；另 外還有兩個 富麗堂皇的 音樂大廳。

²⁵ 黃仲正編，邱淑芬譯， 《匈牙利》（台北市：台英出版社，1991 年），108。

²⁶ Szabolcsi, 45.

²⁷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1). s. v. “Hungary: I. Art Music: 3. 18th century” by Dezső Legány.

²⁸ 例如海頓的《D 大調鋼琴協奏曲》及《匈牙利迴旋曲》（Hungarian rondos）、莫 札特的《A 小調小提琴協奏曲》、貝多芬的第三及第七號交響曲、舒伯特的《嬉遊曲》

（Divertissement）、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等都有採用維爾補恩克斯舞曲的風格。

Szabolcsi, 54-56.

音樂機構或協會紛紛成立，例如第一間國立劇院開幕於一八二一年、第一 所音樂學校則於一八三七年成立，地點都設在科羅織瓦爾（Kolozsvár）；

到一八三○年代末佩斯市也建立「佩斯布達音樂家學會之音樂學校」

（Conservatory of the Pestbuda Society of Musicians）及「國家劇院」（the National Theatre），轉而成為全國音樂重心；而一八六七年「國立匈牙利合 唱協會」（the National Hungarian Choral Association）設立，還定期每兩年 於不同的城鎮舉行一次全國性的合唱節盛會、由艾爾克爾（F. Erkel, 1810-93）擔任總指揮。²⁹ 這些音樂機構及協會取代先前貴族或宮廷的地 位，扮演十九世紀維護音樂傳統之重要角色。

十九世紀後半，匈牙利境內有許多民眾仍不滿足於雙元帝國的制度，

企圖追求真正國家的獨立。而此時音樂界也受到全歐洲強大國民樂派風潮 之薰陶，愛國情緒高漲，音樂舞台上終於出現匈牙利文的歌劇，最出色的 人物便是艾爾克爾，他寫作許多重要的歌劇作品，同時是位傑出的鋼琴家 和指揮家，為匈牙利音樂（尤其是歌劇）奔走努力；而他於一八四四年以 克爾切伊（F. Kölcsey, 1790-1838）在一八二三年寫著之詩作譜曲，更成為 後來匈牙利的國歌。³⁰ 另外，器樂方面的代表作曲家便是李斯特（F. Liszt, 1811-86），他的許多創作都融入匈牙利風，例如：他將維爾補恩克斯舞曲 的素材及結構運用到《匈牙利狂想曲》第一至十五號中，晚年還融合古老 教會調式、十六世紀複音形式及匈牙利民謠旋律到其合唱作品中（包括《匈 牙利加冕彌撒》（Hungarian Coronation Mass）、《聖伊麗莎白傳奇》（Die Legende von der heiligen Elisabeth）和《基督》（Christus）等），³¹ 促使西 方國家開始注意這新鮮的中歐小國之聲。他的合唱作品在當代並不被重 視，不過後來卻為柯大宜、巴爾多許等二十世紀初匈牙利作曲家視做瑰寶，

²⁹ Karen Wachsmuth, A Bibliography of Twentieth-Century Hungarian Choral Music.

(Lawton: American Choral Directors Association, 2002), xx.

30 Dobszay, 146.

31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1). s. v. “Hungary: I. Art Music: 4. 19th century” by Dezső Legány.

尤其晚期創作包含全音階、自由調性使用，更對巴爾扥克造成深遠影響。³² 李斯特在西方音樂界的成功，鼓勵了匈牙利本土音樂家對自我國家的

尤其晚期創作包含全音階、自由調性使用，更對巴爾扥克造成深遠影響。³² 李斯特在西方音樂界的成功，鼓勵了匈牙利本土音樂家對自我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