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洋音樂史的發展上,一九○○年的前後幾十年間是個重要的轉捩 點。在此新世紀交替之際,浪漫主義已經發展到極致,音樂家開始反抗傳 統感官性、標題性的華麗表現手法,轉而尋求新的突破。當然有一些出生 於十九世紀晚期的作曲家仍繼續採用他們所熟悉的「浪漫主義」語彙形式 創作直至二十世紀,例如艾爾噶(E. Elgar, 1857-1934)、馬勒(G. Mahler, 1860-1916)、理夏德史特勞斯(R. Strauss, 1864-1949)、拉赫瑪尼諾夫(S.
Rachmaninoff, 1873-1943)等;另外有一些人、也是絕大多數作曲家,雖 然一開始承襲浪漫主義的風格,但而後旋即以實驗的精神走向創新之路,
掙脫了調性、節奏、曲式的慣用原則,各自獨立發揮,呈現出百家爭鳴之 勢。1 此時各種流派蜂湧興起,主要包含有:印象主義、表現主義、新古 典主義、新浪漫主義、民族主義、前衛音樂、折衷主義…等,音樂家們力 求把本世紀初的新發現運用到各自音樂風格中。
另一方面,採用民族或民間音樂素材的音樂手法在二十世紀持續發 展,此手法不僅運用於器樂,也運用於聲樂作品中。而位處歐陸邊陲的國 家,由於深刻受到民族主義的影響,其音樂更是以結合民謠素材創作為理 想形式,並促使為民謠編曲的合唱運動興起。不同於十九世紀採用民謠素 材僅單純為增添音樂色彩之用,二十世紀的民族樂派對民間素材的研究規 模更大,使用嚴謹的科學方法及器材(例如留聲機、錄音機)精確紀錄,
進行客觀的分析,用更真實、原本的民謠語法創作,以求窺見民俗音樂的 真容。其中中歐是最早對民間音樂廣泛展開科學研究的地方,雅納傑克(L.
Janáček, 1854-1928)率先在捷克發跡,不久便由匈牙利繼之。2
根據新葛羅夫音樂辭典對於二十世紀合唱發展的論述,二十世紀時隨
1 Homer Ulrich, A Survey of Choral Music. (New York: Schirmer, 1973), 183.
2 Donald J. Grout and Claude V. Palisca, A History of Western Music, 5th ed. (New York: Norton, 1996), 695-96.
著「民族主義」(Nationalism)、或是稍晚的「多元文化論」(Multiculturalism)
的興起,誘發大家意識到不同文化的合唱之美,也讓每個國家更積極找尋 屬於自己國家的音樂。3 而隨著科技和資訊流通技術的進步,特別是錄音 工程及國際間旅遊的盛行,使得世界各國文化相互交流形成地球村,更讓 這種意識在合唱界越發普及。在這股愈趨龐大的多元文化論影響之下,到 二十世紀末,合唱表演已經越來越重視不同國家曲種的開發,以致於近幾 年來,台灣也開始演唱各國現代合唱音樂作品:不論是南美洲、非洲、亞 洲、歐洲,甚至匈牙利、波羅的海三小國等歐洲邊陲地帶的作品,正迎合 現代合唱的潮流,也給予台灣合唱音樂界很大的啟示和刺激。
台灣名合唱指揮家杜黑4 就曾說過:「二十世紀中葉的合唱音樂,是 由匈牙利執牛耳。」5 匈牙利在現代合唱音樂發展中成績之輝煌是有目共 睹的,許多國際著名合唱音樂節或比賽也多由匈牙利的團體拔得頭籌,其 中諸多原因值得我們借鏡探討。由於深受民族主義薰陶及音樂學興起的影 響,匈牙利作曲家大量採用民謠素材,創作許多無伴奏合唱作品。這些作 品曲式簡單,運用了特別的音階調式及明確的節奏,呈現出豐富的和聲色 彩,曲風非常動人,相當適合運用到現今台灣合唱教育中,訓練學生音感 聆聽及歌唱技巧,進一步培養他們欣賞異國文化的世界觀。
巴爾多許(L. Bárdos, 6 1899-1986)是匈牙利二十世紀初重要的合唱 音樂家,幼年時曾學過小提琴與中提琴,十九歲開始接受正統音樂教育,
二十一歲起拜在柯大宜門下學習作曲,此後便追隨老師投入合唱音樂教育 的推廣行列。在鋃鐺的二十年華,他主要擔任音樂教師及偏遠鄉村地區合
3 The New Grove Dictionary of Music and Musicians (2001). s. v. “Chorus: 5. The 20th century” by Percy M. Young and James G. Smith.
4 杜黑(1944 -),美國伊利諾大學合唱指揮碩士班畢,1981 年返國,1983 年接任 台北愛樂合 唱團指揮至 今。1988 年創立「財團法人台北愛樂文教基金會」,舉辦「台北 國際合唱音 樂節」、「 樂 壇新秀」等 活動,對於 合唱音樂推 廣、國際交 流及培養優 秀音樂 人才等不遺 餘力。曾榮 獲第一屆國 家文化藝術 基金會文藝 獎、第八屆 金曲獎最佳 製作 人。現任財 團法人台北 愛樂文教基 金會執行長、台北愛樂 合唱團及台 北市婦女合 唱團指 揮、中華民 國合唱藝術 交流協會理 事長,並任 教於中國文 化大學音樂 系。
5 余怡菁, 《杜黑:樂壇黑面將軍》(台北市:時報文化,1998 年),170。
6 匈牙利人名的姓名寫法同我國是一樣的:「姓」在前、「名」在後。不過本論文為 求統一,文 中所有提及 的外文人名 ,均是採用 「名」在前 、「姓」在後 的寫法。
唱指揮的工作,一九三○年代時他與友人合夥開辦「馬札兒合唱」(Magyar Kórus)出版公司並主編同名的音樂期刊、籌組「歌唱的年輕人」(Enekio Ifúsag)運動、又成為匈牙利合唱協會的領導者之一,促使他開始積極著 手自行譜曲寫作。他的作曲手法大多直接受到柯大宜的影響,以本土民謠 為基本素材,再自行為學校及社區創作、編寫適合歌唱或教授的作品。一 生中所創作的合唱作品可以分為三大類:大型宗教戲劇作品、小型宗教作 品以及世俗作品,其中數量以世俗合唱作品居多,共有近一百八十首,包 括六首附伴奏混聲、三首複合唱團、八十一首無伴奏混聲、十二首無伴奏 男聲、三十九首無伴奏童聲、三十四首無伴奏女聲,及一首附伴奏女聲合 唱作品。
本論文之所以著重探討巴爾多許的「女聲世俗合唱作品」,原因在於:
第一、他的世俗合唱曲數量超越宗教合唱曲許多,可見世俗合唱曲在巴爾 多許的創作曲目上佔有絕對重要之代表意義。第二、在其世俗合唱曲中最 為廣泛運用民謠曲調,而民謠乃是音樂的母語,是特定地區中一群人共同 文化的一部分,是人們過去共同思想與情感的表徵。從民謠中,我們可以 感受到語言、生活與音樂緊密的結合,是極易接近的音樂素材,並可藉此 了解匈牙利的民族音樂風格和風土民情。第三、純女聲所組成的合唱團體 到本世紀初已逐漸獲得和男聲合唱團同等之地位,7 隨著音樂教育課程的 發展,各級學校多有成立自己校內的女聲合唱團。而研究者本身即服務於 國民中學,基於自己教學的興趣和需要,對於拓展優良的女聲合唱曲目更 是迫切的任務,也希望透過本論文對巴爾多許女聲世俗合唱作品的研究,
能實際提供有興趣於女聲合唱的合唱指揮在曲目選擇及教學上更多幫助。
有關匈牙利社會文化國情及音樂發展背景的主要參考書目包括柯特勒
(L. Kontler)所著的《匈牙利史》(A History of Hungary)、周力行編撰的
《匈牙利史:一個來自於亞洲的民族》、多博薩伊(L. Dobszay)所著的《匈 牙利音樂的歷史》(A History of Hungarian Music)及沙伯爾茲(B. Szabolcsi)
7 同註 3。
撰寫的《匈牙利音樂簡史》(A Concise History of Hungarian Music)等書。
前兩本提供匈牙利各時期詳細的歷史探究,後兩本則對匈牙利音樂的起源 及發展,依照年代分期闡述介紹。
關於匈牙利二十世紀初的合唱音樂,在憂里區(H. Ulrich)所撰的《合 唱音樂概論》(A Survey of Choral Music)以及史翠姆朋(N. Strimple)的
《二十世紀合唱音樂》(Choral Music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中,多有論 及二十世紀現代合唱音樂的多元發展路徑,後者尤其對於匈牙利現代的合 唱發展分成四期詳細論述,並且將各期著名音樂家的重要合唱作品條列簡 介風格特色,對於巴爾托克、柯大宜、巴爾多許等第一代(一九三○年代 之前)音樂家當然也多有著墨。另外尚有一篇由古斯塔(P. Gosta)和哈勃 蘭(J. B. Haberlen)合著、於二○○二年八月《合唱期刊》(Choral Journal)
發表的〈1950 至 2000 年匈牙利樂派的合唱作曲家〉(The Hungarian School of Choral Composers, 1950-2000)期刊文章,當中逐一簡介匈牙利各個二 十世紀重要作曲家在合唱歷史上之代表意義,並且列舉一些代表作品。
或許「二十世紀」本是最近最新之年代,加上匈牙利作曲家也不若德 奧英法等大國的著名人物,在有關巴爾多許的生平、作品分類、音樂特色 討論之傳記、書籍、論文、期刊實在寥寥無幾,更遍尋不找任何專書記錄。
研究者主要都參考 2001 年版的《新葛羅夫音樂辭典》中對巴爾多許一生功 績之介紹,而沃哥(B. A. Varga)編撰的《匈牙利本世紀作曲家》
(Contemporary Hungarian Composer)和華奇司穆斯(K. Wachsmuth)所 著的《二十世紀匈牙利合唱音樂書目》(A Bibliography of Twentieth-Century Hungarian Choral Music)則是目前找尋到最為詳細記載巴爾多許合唱作品 曲目的書籍,不過其中均只列出作品基本資料(例如創作年代、歌詞來源), 對於作品內容並未多作說明。因此本論文中對巴爾多許三十五首女聲世俗 合唱樂曲之分析及特色,則由研究者個人單就樂譜紙本之見解予以歸納分 類。
在演練技巧和教學實施建議方面,則是參考蓋里森(R. L. Garretson)
所寫的《合唱教學研究》(Conducting Choral Music)、哈塞曼(F. Haasemann)
和喬登(J. M. Jordan)合著的《團體合唱訓練技巧》(Group Vocal Technique)
以及雷(P. E. Roe)的《合唱音樂教育》(Choral Music Education)等外文 書籍。蓋里森不僅對合唱的發聲構造、聲音保健都詳加說明,另外對指揮 者動作和如何處理不同時期樂曲的詮釋方法都有討論。哈塞曼和喬登將合 唱團所需的發聲技巧分類,運用生動有趣的日常生活經驗發展出各式各樣 的發聲練習。至於雷則較偏重團練的實際面向,內容敘述許多合唱課程的 安排、團員的挑選和訓練、聲音的建立和開發、排練技巧與問題解決。此 外,中文書目如馬革順所著的《合唱學》,楊鴻年所著的《童聲合唱訓練學》,
以及雷(P. E. Roe)的《合唱音樂教育》(Choral Music Education)等外文 書籍。蓋里森不僅對合唱的發聲構造、聲音保健都詳加說明,另外對指揮 者動作和如何處理不同時期樂曲的詮釋方法都有討論。哈塞曼和喬登將合 唱團所需的發聲技巧分類,運用生動有趣的日常生活經驗發展出各式各樣 的發聲練習。至於雷則較偏重團練的實際面向,內容敘述許多合唱課程的 安排、團員的挑選和訓練、聲音的建立和開發、排練技巧與問題解決。此 外,中文書目如馬革順所著的《合唱學》,楊鴻年所著的《童聲合唱訓練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