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北宋詩學發展概況

在文檔中 歐陽脩詩文理論及實踐 (頁 55-66)

第二章 北宋詩學環境

第三節 北宋詩學發展概況

宋人喜論詩,比起唐人要來得興盛許多,雖然後人對此有所批評,說唐人不 言詩法而詩盛,但宋人喜論詩,卻「於詩無所得」,71對宋人詩話的字句評論頗 不以為然,但也可以從些批評中得知一個現象:那就是宋人的詩學著作數量真的 很多,風氣很盛。

郭紹虞解釋宋代這種詩話昌盛的原因,說:

宋人詩論,較唐為盛。後人每謂唐人不論詩而詩盛,宋人論詩而詩亡。這 話固有相當的理由,然亦須知這正由當時詩壇風氣所致。蓋唐人重在

「作」,宋人重在「評」,時代風氣各不相同。大抵一般人方從事於創作之 時,每顧不到批評;待到其製既盛,則論者自多。此亦與後世詞話曲話必 行於詞曲既盛之後,正是同一道理。……就論詩著作之量的方面而言,則 宋人所著實遠勝於唐人。即此,可知宋代詩壇風氣正是重在「評」的方面。

72

唐人不評詩,是因為體製尚未發展到一個極盛的地步,而到了宋代,詩的體製既 盛,評論當然便日漸繁多,所以論詩的著作數量,宋人遠遠地勝過唐人,而這種 論詩的風氣當然也成為宋代文學風氣中一個重要的部分。

71 李東陽云:「唐人不言詩法,詩法多出於宋,而宋人於詩無所得。」(李東陽:《懷麓堂詩話》

(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吳喬亦云:「唐人工於詩而詩話少,宋人不工於詩而詩話多。所 觀常在字句間。」(吳喬:《圍爐詩話》)。袁枚則曰:「宋人之詩可存,宋人之話可廢。」(袁枚:

《箋注隨園詩話》(台北:鼎文書局, 1974 年)

72 郭紹虞:《中國文學批評史》,頁 372。

至於宋代詩人的詩論,也不是一開始就發展完備,也是漸漸地才形成一種較 為專門的著作,宋初的詩論仍難免事涉瑣碎,筆記話的傾向十分濃厚。再來詩人 因一生精力皆貢獻在詩作上,對於前人詩意的體會不可謂不深,所以不只看出詩 句上的文辭,也看出詩以外的精義指涉,所以內容一多,稍加分類編排,就形成 了接下來「以類相從」的階段。最後,詩話甚至獨立成一門學問,專門為之的評 論家日漸增多,手法也愈趨精緻專精,於是進入詩話的另一個階段──「詩學專 著」。

一、 詩學著作情況

宋代的詩學著作,其文獻保存下來的形式有很多種,根據大陸學者張思齊編 著《宋代詩學》的分析,宋代詩學文獻大致可分為四類:

第一類是論詩的單篇文章,即那些相對集中地談論詩歌和詩學問題的書 簡、墓志銘、序、題跋等。第二類是論詩的詩歌,有一個特定的名稱,叫

「論詩詩」。……第三類論文學(含論詩)的專門著作,比如宋代周敦頤 的《通書》,真德秀的《文章正宗》等。……第四類是詩話。按理說,詩 話也屬於詩學專著的大範疇,不過由於其體例獨特,自成一類,足以單獨 劃分出來列為一類。73

這些都是詩學的著作,而其中又以「詩話」的形式最為獨特,《四庫全書》的分 類中有一類「詩文評類」,就可以看出至少到了清朝,「詩話」是被看做「目錄學」

73 張思齊:《宋代詩學》,頁 1。

一般的重要,在文學史上是有它的特殊性的。

宋代的詩話著作數量極多,郭紹虞在《宋詩話考》一書中做了一番爬梳,根 據郭紹虞的統計,現存完整的宋人詩話有四十二種;部分流傳下來,或本無其書 而由他人纂輯而成的有四十六種;已佚,或尚有佚文而未及輯者有五十一種,合 計一百三十九種。74這還不包括討論詩格、詩例、句圖、象徵詩評、基礎作詩法 之類的著作,否則數量將會更驚人。

清人何文煥輯《歷代詩話》,收錄他所認定的重要詩話著作共二十七種,其 中宋人詩話便佔了十六種,接近總數的百分之六十;又丁福保輯《歷代詩話續 編》,再收錄何氏挂漏的詩話著作計二十九種,其中宋人詩話有十二種,約佔總 數的百分之四十,在整個中國的詩學史上,當然以清人的詩話著作數量最多,而 宋代詩話則居著作總數的第二高位。但是要注意的是,清代在中國文學的發展史 上,擁有前朝豐富可觀的文學資產,各種學術的研究討論或各類文學的創作模 擬,都可在以前的基礎下集其大成,所以在詩話方面亦然,宋人論詩,題材僅限 於唐代或當朝之人,而至清代,可供討論的作家比起宋代時不知是千百倍,所以 宋人能在論詩著作的數量上有此成績,可謂驚人。

起初,詩話的發展只是雜談體裁,內容上,凡是有關詩的,無所不談,可以 記事之外,還可劃分詩歌流派、分析詩人的風格特徵、介紹詩歌的流變源流、針 對作品加以鑑賞批評,或者針對詩句的訛誤加以考訂訓詁,還可如寫小說般地記 錄詩人的逸聞趣事,內容包羅萬象,體例駁雜不純,其中又以摘句式的評論為多。

接下來詩話的發展便漸趨精緻,所以,下一節將討論宋代詩話的發展概況。

二、 詩話發展概況

74 郭紹虞:《宋詩話考》(北京:中華書局,1979 年),頁 1。

有關宋代的詩話及詩學方面的文獻資料,一般都認為是較為零亂無統緒的,

如龔鵬程便說:「宋代詩話及有關詩學的文獻,一般都認為只是凌亂且流於瑣屑 的紀錄性雜俎,不但缺乏系統,理論性也嫌薄弱。」75。接著,論詩的著作大量 出現,後出轉精,在體例上也比前期雜談隨筆式的形式有了進展,逐漸加入了考 訂辨證的內容,以至於到後來能有專門探詩詩學內涵的專著出現,所以從這個軌 跡來看,宋代詩話的發展,經歷了以下一些過程:即從「隨筆閒談」到「以類相 從」,最後發展至「詩學專著」。

(一)隨筆閒談

宋代剛開始的詩話以記事? 主,而非嚴謹的文學批評,不過又和一般的筆記 隨談不同,它所記的都是和詩人、詩作有關的軼聞瑣事,代表人物是歐陽脩。歐 陽脩在《六一詩話》開宗明義便說:「居士退居汝陰,而集以資閒談也。」就說 明了它的宗旨只是蒐集瑣事,以供閒談,並非有系統地架構論述。

雖然如此,不代表宋代早期隨筆式的詩話僅能供消遣娛樂之用,因為在這些 泛論的內容中,其實已包含了作者的價值判斷,龔鵬程即謂:

宋人採取標舉雋語、泛述見聞的方式來闡發詩論,有何不可?其次,在宋 人標舉雋語、泛述見聞時,事實上即含有一些價值判斷在,而這些美感的 價值判斷,並不十分紛亂矛盾,他們(每個詩人或批評家)多有一固定而 統一的價值標準和觀念;所以所謂資閑談者,非如村姑野老、狐史稗官,

75 龔鵬程:《詩史的本色與妙悟》(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93 年),頁 229。

隨意恣口,而至少應該與「懷特海對話錄」一類著作等量齊觀。……這些 記述性的文字,除了概括一些事實,記述他們認為是好詩所具有的屬性、

描述他們內心因這些好詩而受到感動的經驗以外,也包含了如何創作好 詩、如何達成真實的美、以及如何正確評估詩歌的介紹。76

所以可知宋代早期的詩話,絕不只是「資閒談」之用,仍有它在詩學上的價值,

因為其中含有相當程度的規範成分,這些言談內容具有指導後學的意義在。

但不管詩話的內容其指導性是否有意為之,但「詩話」之名確始始於宋代歐 陽脩。郭紹虞說:

詩話之稱,固始於歐陽脩,即詩話之體,亦可謂創自歐陽氏矣。77

歐陽脩的詩話,改變了以前的論詩著作的做法,他將評點、格例、作法、本事兼 收並蓄,分析抽繹。同時在評論詩的時候,一貫主張要歸於自然,即稱許梅堯臣

「意新語工」之說,這也為宋詩的發展指明了一條具體的方向。

這些詩話可視為一種雜體,在詩話之中,凡是有關詩的內容,可說是無所不 包,如詩歌流派、風格體位、演變源流、批評鑒賞、考證訂謬、傳聞逸事……等,

包羅萬象,其中有大量摘句式的評論最為特殊。這種較為蕪雜的詩論體裁,後世 有許多或褒或貶的評論,就形式上言,此種體裁過於混雜、缺乏系統;但從內容 上來看,也有學者認為其中頗有「真知灼見」,是中國古典詩歌的「的評」,認為:

76 龔鵬程:《詩史本色與妙悟》,頁 229~230。

77 郭紹虞:《中國文學批評史》,頁 397。

這種經驗主義的批評,並沒有什麼不好,亦有可與世界詩學接軌的契合 點。比如,英國文學批評著作中專有一類為「雜集」(miscellany),自十 六世紀風行於世,作者也多為詩人或詩歌評論家。英國文論中的雜集類著 作,大致與中國的詩話相當。78

之後的詩論家如司馬光的《溫公續詩話》也走相同的路線。其卷首自題語亦不諱 言:「歐陽公文章名聲雖不可及,然記事一也,故敢續書之。」明白宣示自己創 作此詩話的宗旨,和歐陽脩相同,與其說有什麼嚴正的目的,倒不如說是和筆記 小說較為相近的性質。

所以宋人詩話在早期發展時,宗旨之不精純嚴正,和說部是很難分別的,所 以有些史書在著錄宋人詩話時,有列入集部,也有列入子部的,關於這個現象,

郭紹虞說:

宋人詩話之與說部既難釐別,所以《宋史.藝文志》之著錄詩話有入集部 文史類者,有入子部小說類者。……這是宋人詩話之內容性質本可兩屬之 故,其足考當時詩人之遺聞軼事者,體固近於小說;即足資昔人詩句之辨 證考訂者,亦何嘗不可闌入子部呢!79

同為詩話,卻分別收入子部與集部,這不能全怪宋史的體例不純,實在是宋人詩 話的特殊質所導致。宋代詩話這種強烈的特殊風格,在當時作家之間幾乎習以為 常,不以為這樣會有什麼問題,郭紹虞接著又說:

78 張思齊:《宋代詩學》,頁 12。

79 郭紹虞:《中國文學批評史》,頁 374。

詩話的筆記化則可以資閑談,涉諧謔,可以考故實講出處,可以黨同伐異,

標榜攻擊,也可以穿鑿附會,牽強索解;可以神怪夢幻,也可以專講格律

標榜攻擊,也可以穿鑿附會,牽強索解;可以神怪夢幻,也可以專講格律

在文檔中 歐陽脩詩文理論及實踐 (頁 55-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