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先民(2012:146)巫師主要的法力是溝通靈(spirits)或神,不過排灣族很 少有具體的神的觀念,即使祖先也只叫祖靈。溝通靈的目的是要請靈或借用靈的 力量來幫助她解決問題,如治病、占卜、祈福、消災、奉獻等。malada 靈媒(巫 師)無論日常或執行祭典儀式,於情境中使用物質材料與神、祖靈進行溝通及調 解,在儀式之中有著交換和傳達來自超自然能量訊息的概念。藉由 malada 配合 儀式性語言,並從語言及儀式中聯結宇宙自然界,以祈求神靈與祖先之間溝通的 管道,進而達到心靈寄託的目的或改善現況。
儀式媒介的傳達概念,主要是達到祭品與神、祖靈共享的意象,目的是為迎 合自然界力量,藉由「交換」概念得到物質與心靈上實質的豐收與安定。而在排 灣族或魯凱族人各項祭儀中不論無患子(zaqu)、桑葉、豬肉、骨頭、阿拜、小 刀、琉璃珠、苧麻、小米、檳榔、芋頭等,都被視為靈力媒介中神聖不可或缺的 珍品。因該媒介是和神、祖靈與人之間,唯一的橋樑或是溝通信物。攸關上述媒 介物質,在諸多學者專家的學術論文中有多不勝數的研究和闡述。為呈現靈力和 媒介之間的關係,筆者謹以無患子(zaqu)、檳榔(saviki)、雄鷹羽飾、陰陽手、
祭儀中的歌舞、「has」一口氣、哨音等,作不同的說明與區別:
一、無患子(zaqu)
關於(zaqu)無患子的來由及解釋,胡台麗(2010:30)提出,排灣古樓巫師 擁有的神珠(zaqu)雖然在物質上是無患子樹所結果實的果核,但此神珠在巫師 成長和成巫過程中的眞實顯現卻被認爲是神靈而非人為的安排。另古樓女巫師成 巫過程的重要儀式中有唱經的展演,而學徒會不會唱(至少要學會元老唱經)和 在儀式唱經時有無神珠出現,是判斷她是否能成爲神靈所檢選的女巫師的決定性 條件。另學徒在唱經入神儀式中唱經時如果能夠入神(tjetju tsemas),並有神珠 出現在祭盤中的話,就表示她確實是神靈所檢選的人,很快會繼續談晉升巫師儀 式。胡台麗(2010:28)成巫過程中必需有神珠出現才能做巫師,否則此學徒就無 法順利成巫。胡台麗(20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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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原住民散文作家伊苞(2004:72)如此記載,神靈喜歡的人才能成為巫
,巫師曾經唸了一段古語,然後解釋說:「大武山的神坐在雕刻著人形圓的石椅 上吃著檳榔,他往下看,看見他所喜歡的人,他在樹上一摘,摘下了 za-u 給他 所中意的人」。她(巫師)小的時候,神靈給過她三個 za-u,一次是在庭院掃落 葉時,突然砰一聲,什麼東西掉落,她捨起一顆圓石般的果實給父母看,父母立 刻知道是怎麼回事。有兩次是在田裡拔花生的時候,跟先前一樣,za-u 突然從天 上掉落下來。
另外不同的說法,如利格拉樂.阿烏(1996:101)提到:在我的部落中,巫 婆的產生是充滿奇異的傳說的,家族中的老人家說過,在新一代的巫婆人選出現 時,「天定」的人必定會在她生活周遭發現五顆特殊的珠子,至於這五顆珠子長 得是什麼樣子?便只有身為巫婆的人才知道。而從番族慣習調查報告書(第五卷)
排灣族·第三冊(2004:23)提到,巫師所選中者,若非巫神合意者,即使想要成 為巫,師巫也不肯收其為徒。然而若為巫神所選中,以何徵兆為憑證,則以 zaqu
(苦楝樹之實)在不知不覺中,自然地落在此人身邊為證。例如:有人一早醒來
,有 zaqu 落在其枕邊,或有人接受他人之祈禱,或參觀他人祈禱時,果實落在 其身邊等。尚未為巫神選中的女子,主動期望為巫神所選時,要將拜為師的巫招 請前來,屠豬一頭向巫神舉行祈禱,在祈禱中,zaqu 會自然地落在自已身邊。
要不在數日之內,zaqu 也會自然地會落在身邊。此時身體會自然顫抖,同時會 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倘有一女子,在夢中乘鞦韆而上下擺動,翌晨醒來身覺發抖 顫憟,亦是表示為巫神所選中,日後該女子必能通曉巫術(二、三老番說:zaqu 豈能從天上落下來?這是老巫看中某女有成巫之才幹而祕密放置)。
這樣的情節如同胡國楨、丁立偉、詹嫦慧(2008:196),口述紀錄中一段過程 是這麼說:巫師們開始吟唱巫師的經文,老師給我桑葉,用來包豬的碎骨,叫我 放在右手捏起來,閉上眼睛,然後一起進入另一個世界。老師告訴我,神界所有 的朋友都是女的,都會來陪伴我。我一直唸經文,但是並沒有看到神界的朋友。
醒來後,要念醒悟的經文,老師說,肩膀要動一動,好像醒來的樣子。我問老師,
為什麼我沒有看到神界的朋友?老師說,不能講沒看到人,並叫我看看地上有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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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無患子」82,老師說「無患子」是上天、靈界的朋友送我的,我看到地上有 10 多顆,但是那些其實是老師父及其他人偷偷撒的。
「zaqu」靈珠,是神靈、先祖的的化身。它具有調解事件的能力與溝通的功 能,亦是師巫賜予習巫者具備成巫的條件或資格的認證。然而,據筆者訪談當中 獲知「zaqu」無患子,名副其實是屬於大自然中的植物。它是所有巫師成巫過程 或是進行祭典儀式時,透過超自然界傳遞自然能量訊息的主要媒介來源。日常或 執行祭儀中,它需透過天、地、靈超然的能量以及靈媒(巫師)的天生靈力形成 一股無形的力量加付在「zaqu」當中,使得「zaqu」藉由靈力網絡的交互作用,
提供傳達訊息的正確與否,以及祭典儀式中靈力自然的相互依存與對應關係。而 對於「zaqu」數量的多寡並不代表巫師成巫的主要條件,或是個人靈力能量的提 升。相較於靈力與能力的提升與否,主要因素在於靈媒(巫師)個人本身修為而 定。報導人法祭師 danawas 如是說:
自然界的能量是不受限,而修行道行因人而異。「zaqu」無患子,數量 的多少並不代表靈力就有多少。往往在儀式中,有形的法器能量容易受 限,無形的法器能量無限。靈力能量的收放自如,端看靈媒(巫師)本 身的品德人格。沒有經過修行的靈媒(巫師),單單熟稔或背誦幾個咒 語即成巫師,靈力能量勢必有限且個人的身、心、靈必定混濁不淨。唯 有修煉自我,能量方能造就個人格局。
「靈」,是不經年代歲月衡量的一種超自然存在。這種自然界事物,不論在 物質上、靈力上是無法給予合理解釋。zaqu(無患子)各類的說法不計其數,有 人說它是神珠,有人說它是上天賜予靈媒(巫師)神人合一能量泉源的結合。更 有人提到再怎麼演變或杜撰的神話傳說,「zaqu」只是一顆平凡再普通不過的植 物罷了。有關「zaqu」的說法來由,不論神話或是人為操作又或是部落傳說杜撰 的說詞,在此尊重各當地部落的詮釋。
對於「zaqu」無患子(如圖 7-1),協會有另一層的解釋與說法。不論參與習
82「無患子」也叫「欒子」,排灣語 zaqu,是一種生長在樹上的黑色果實,像龍眼般大小,早 期用來洗衣服。部落裡的人認為 zaqu 是被聖化的靈珠,好像人的眼珠,將萬物縮小呈現在 眼珠中,可以透視病因、找到求助者困難的原因,找到失物或失蹤的人。胡國楨、丁立偉、
詹嫦慧(2008:196~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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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或執行各項祭祀活動。如通過了神靈給予的各項修為試煉和頓悟了人生貪、嗔
、痴的考驗,法祭師 danawas 會親自將「zaqu」經過神聖的 palisi(祝禱)之後
,附帶避邪用的鐵屑以及加持過後的琉璃珠,贈予協會有靈媒體質的靈兒,祝福 在未來習巫的路上藉由神靈的護佑一切順遂亨通。
圖 7-1「zaqu」無患子。攝影:高明文
二、檳榔(saviki)
(一)檳榔與土地
從檳榔的來由衍生土地與檳榔的話題和民情風俗而言,可知從古到今族人對 於檳榔有一段情有所鍾的濃厚情愫。從於原住民族人在自己住家四周種植檳榔的 習慣,探究出檳榔除了是祭儀中不可或缺的媒介之外,同時,也是排灣族人日常 生活以及祭典儀式中交織文化依附的網絡結構。從排灣族人種植檳榔樹而言,部 落耆老 venen padakalan 女士如是說:
北排灣族的族人種植檳榔的過程,先將已成熟並呈現出黃色果實的大顆 檳榔,曬乾後將檳榔果實直接種入潮濕的泥土(但不能種在沙土或黃土 地)其種植過程不施肥,完全純屬自然栽種。檳榔種植約五年後才開始 結果,一年結一次果實。檳榔莖約三個月長一節,一年長五個節,但每 節的長短不同。檳榔樹約每年的六月即會結檳榔果實,果實一至二個月
zaqu 自然 能量 自然
鐵屑(避邪)能量 琉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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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是長小顆檳榔,檳榔雖小顆但可食用。待二至三個月後是長成大顆檳 榔,即可以切片或將檳榔核去掉食用。三個月以上的檳榔型狀會變得比 較大顆,如果沒有食用則檳榔就會變黃,如此可將變黃的檳榔曬乾後當 種子使用。
在此,童春發(2011:161)也提到,排灣族擁有良好的共享、共生觀念。在 排灣族的社會和文化思考裡,共生概念及到土地所有、土地的守護者、土地使用 者及規則等共生制度與規範之觀念。排灣族人認為天為父、地為母,土地的守護 者是 tjasevalitan(祖先)。土地,是萬物生命的母親。對排灣族而言土地連結了 生命、人類、家庭、環境、自然界相互依存的關係,同時也建構了自然知識與土 地認同。土地,對排灣族人是一種文化信仰的泉源,亦是一種責任與態度。這樣 的信仰與責任,日後提供了排灣族人對於祖先、家庭、部落、超自然現象、動(植)
物、生態環境一個穩固的社會制度。對於檳榔與土地,部落文史工作者林世治如 是說:
要如何分辨白浪(漢人)與原住民種植檳榔樹的不同,可以從土地和生
要如何分辨白浪(漢人)與原住民種植檳榔樹的不同,可以從土地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