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與探討
第二節 cemas（神靈）與 malada 靈媒（巫師）
傳統巫的宗教可分成三個方面：1.泛靈的認知與崇拜；2.代人感通的巫師；
3.巫（法）術的操作。這之中以巫師為主，因其能夠建構並詮釋靈的世界，且可 以藉由儀式的執行，以超自然的方式來為民眾解決種種生活上所遭遇到難題。鄭 志明（2006）另外，小島由道在日治時期的著作《番族習慣調查報告書》（2004）
中，就曾對排灣族的神靈概念進行詳細的介紹，包括 cemas、tjagaraus、qadaw、
qiljas、qinaljan、naqemati 等超自然存在，並將這些靈統稱為 cemas（或譯為 tsemas）
。而近代研究的學者如：吳燕和（1965）、許功明與柯惠譯（2004）、譚昌國（2007）
的研究論述中，指出排灣族人的宗教信仰無怪乎必須從 cemas 談起。而童春發
（2011:167）指出，宗教信仰中神（naqematic）及靈之觀念（vavak nua cemas）
是包含人、土地、山、河、花草樹木、及動物都有靈，只是排灣族不把東西拿來 當偶像拜，只相信宇宙間有多重神靈的共體性。儼然學者對於神靈的說法層出不 窮，對應筆者蒐集的資料當中，報導人 veneng padakalang 如是表示：
屬於排灣族人傳統的宗教觀念，族人相信太陽（qadaw）為人類生命的 來源並視太陽為 cemas（神）、qiljas（月亮）視為生育之神。族人相信 有了太陽與月亮的輔助，可以使宇宙大地平衡各類萬物生息。昔至今日 cemas（神）、tjagaraus（大武山神）、qadaw（太陽）、qiljas（月亮）、
qinaljan（聚落）、naqemati（創造者）等，都是對神靈的稱呼。而神靈
的稱呼在長者的認知上也許和其它排灣族人或部落族人的看法及稱謂 上有所不同，但源自老一輩耆老們留傳的智慧中，稱唯一的神靈即是
qadaw（太陽），因它週而復始照耀著大地萬物與人類，其源源不絕的
能量循序漸進地賜予眾生，並滋養生命的氣息。故我們的所作所為在陽 光的照耀之下而無所遁形。因而在排灣族人的認知上 qadaw（太陽）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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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族人所統稱的 cemas（神靈）。另對於太陽神降地生蛋的傳說故事，
留傳在族人心中甚深。故部落族人或耆老均以太陽的孩子或是太陽的後 代來彰顯自己是後代子孫的身分。因而所以，在部落鮮少聽聞我們是百 步蛇的孩子此等說法。此等說法，對於排灣族耆老而言，它們僅僅只是
tja qali （朋友），而且是輔助頭目、貴族最重要的朋友關係。故而 qadaw
（太陽）是宇宙中的 cemas（神靈）。只是各部落族人眾說紛紜，各有 各自的說法與認知。
「神靈」在排灣族人的思維而言，均稱為 cemas5。它區分為有神力與無神力 並且劃分為善與惡的分別。對於 cemas 的詮釋，意謂創造天地萬物的創造神以及 存在自然界中的萬物之神還有保護族人的守護神與家族的先祖。因 cemas 的種類
，分別為天地萬物存在於大自然中所謂的精靈以及先祖的靈魂二種，做為族人心 靈宗教崇拜 cemas 的區分與對象。自然精靈崇拜如：創造萬物的神、山神、地神
、動物（飛禽走獸）、植物（花草樹木或可食用及編織的素材）、日月星辰、山川
、河水、石頭以及族人崇敬的祖靈（sevalitjan）和歷代先祖（vuvu）。針對自然 與祖靈崇拜吳燕和（1965:107）提出，這種超自然觀念有兩個特點：第一，無論 鬼、神皆屬於同一範疇（category）而統稱之為 tsmas，但有善惡兩類之分。第二
，本族人至今仍把超自然世界視為與人類世界同時同空間的真實存在。
對於靈之觀念，本族一般相信有靈的存在，認為人雖然死亡，而其靈魂 並不會死，永久存在於宇宙之間，對活人有左右吉凶禍福的力量。自然 界中的天地日月山川等，皆有精靈依附，且能左右活人的吉凶禍福。因 此本族深信世上存在兩種靈，即人類的亡魂和自然物體的精靈。本族祭 祀的神祇和驅禳的厲鬼，比他族的種類繁多，而且各有名稱。番族慣習 調查報告書（第五卷）排灣族·第三冊（2004:3）
族人除了深信有靈存在世間甚深的觀念之外，如遇疑難雜症或遭受到困難需 要指點迷津時，常以間接的方式透過祝禱或祭儀等管道尋求祖靈旨意，且在最短 的時間內得到圓滿的解答。因而崇拜 cemas 或 sevalitjan（祖靈）有著一種超自
5 cemas 排灣族語，是指神靈包括神與鬼也包含天地自然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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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的和諧關係。因而冀望能與神靈溝通、連結，進而能融入這股神秘的超自然能 量，因而衍生出一種神靈交通的能力與方法。而這個方法與溝通依靠的媒介管道 就是 malada 靈媒（巫師）。而對於巫師一詞的稱呼葉神保提出：「排灣族專司祭 祀祈禱的婦女稱為 pulingaw（中南排灣族之稱呼）或 malada（北排灣族之稱呼），
漢譯為巫。其專責工作為應諸家之請，為一家人或個人祈禱或參與共同祭祀」6。 另外，針對石磊（1971:169）在筏灣村所訪問女性成巫稱之為 malada，而大多數 的女巫師係經過一段很隆重的降神儀式 malada 即可成爲巫師。
有關宗教的執行者有兩種：以祭祀為主的 palakalai，日人叫做祝；國人稱之 為祭司。以治病占卜為主的 malada，日人叫做巫；國人稱之為巫師。這兩個概 念筏灣人分的非常清楚，祭司與巫師不但所擔任的職務不同，甚至兩者是基於不 同的因素而產生的。石磊（同上引:166）。端看巫的解釋與說法，從番族慣習調 查報告書（第五卷）排灣族·第三冊（2004:21）的論述提到，在本族接神靈探索 其意思，從事各種祭祀祈禱之婦女稱為 malada（vuculj 和 ravar 二番）、pulingau
（paiwan 三番）、tjaljaivigi（drekai 番）、waivivingi（drekai 番）或 sapuleleng（上 calisian 番）。在此譯為巫。另對於特種之巫的論述來說，kuvulj 番近來從 paqalu 番方面，傳來一種施行某巫術的人。此人只對果樹與人行祈禱。為了與一般巫有 所區別，故稱之為 qemaluan（seqalu 之意），而稱一般的巫為 tjema？uvu？uvuljan
（kuvulj 番之意）。此外，通常之巫限婦女，該巫則是男性亦可。（同上引:23）而 在 vuculj 番近 kazangiljan 社，在本社稱為 rinidjapan。（同上引:25）另在 ravar
、vuculj 兩番祈禱之歌稱 pulingau，paiwan 三番則稱 malada。巫從其師學習到能 通曉巫術時，就召集頭目、番祝、主要番丁及全社之巫，按照古例行成業式。此 即所謂 seman pulingau 或 seman malada，為巫已完成之意。（同上引:26）但對於 巫師成巫的論點，石磊（同上引:168）提出了針對筏灣人對巫師的要求是神力 kiklai
，具有神力的人始有巫師的資格。具有神力的表現有兩種方式：顯神跡 kitavlak
，和經過既有巫師的作法 lemuvat。凡經過兩種表現方式之任何一種，均可得到 社會的認可而成為正式的巫師。
綜觀上述而言，靈媒（巫師）不僅具有與生俱來的能力能和神靈、先祖溝通
6 資料來源：http://210.240.125.35/citing/citing_content.asp?id=2213&keyword=%A7%C5%AE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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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協助傳達神靈旨意之外，就筆者從田野採集的分類和材料當中分成不同的區別
：1.tinezakan 神靈揀選；2. kiklai／malada／daiman／tjaipungaw／karalingan 前二 項均統稱為 malada 靈媒（巫師）；3.kanatima 人人均可接受造就（後天學習者）
。這樣的分別，主要也是筆者想從文獻中去梳理討論的一門課題。針對巫師各種 不同的論述，筆者的認知覺得稱呼不是重點，只要是渾然天成並經由神靈揀選的 人，從事靈媒靈媒（巫師）的工作或執行各項文化祭典儀式時，個人角色以及能 力所及等問題。詳細的論述，筆者分別在第三章針對屏東縣文化信仰復興協會成 員和內部組織中做文字陳述。
另一方面蔡州隆（2013:006）提出，長期以來，「乩童」、「鑾門扶乩」、「通靈」
等神秘現象在文明社會之中，始終背負著外界因不明就理所給予的負面刻板印象
，常被歸納為所謂的民間信仰，無法登大雅之堂。而明立國（1989:66）認為「巫 師 pulingaw」這個詞，在一般學者觀念中，認為用於表達較低層次的概念。它意 謂著「野蠻」、「落後」、「没有開化」的文化中，身負宗教與醫事責任的特異人物
。不論在本質上帶有多少輕蔑意味或沙文主義，就筆者自我的觀念而言，每個民 族都有普遍性存在的人類共同文化，每個族群都有自己族群的宗教意識與信仰自 由。然而，「巫師」一詞在多數族人的觀念中產生極大的反感與蔑視的意味存在，
是以，族人均以「靈媒」稱呼替代「巫師」。從稱呼的觀點與認知，「巫」其實沒 什麼不好，只是眾多數人對於巫師的用詞看法和茫然若迷其原意而衍生出來的問 題。總的來說，用漢字「巫」的思維脈絡解釋 malada 靈媒（巫師），終究無法具 體深層的描述 malada 在祭祀文化和族人日常當中，所呈現鳳毛麟角難以分明其 深奧的意涵。相較之下，對於巫的解釋，報導人屏東縣文化信仰復興協會法祭師 danawas，有別於其它學者不同的見解：
何謂「巫」，巫師又可稱靈媒，乃屬靈界的領域。巫其用意不是代表不 好，而是它屬於靈界的共融。巫字的分析：上一橫屬天，下一橫屬地，
中間一豎為陰陽二隔的分界線。左邊人字屬祖靈（異度空間），右邊人 字屬人（人世間），圓滿完整形成一個「巫」字。從字體的形象明顯看 出，先祖造字時的智慧明示眾人。天和地的分界線與沒有肉體與有肉體 的人產生陰陽二界的結合。是以，當族人或求助者出現身體病痛等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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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求巫師靈療時，巫師可以透過物質媒介或其雙手等法器，為求助者解 惑，故靈媒（巫師）又稱「靈」的師父。
因而以此，蔡州隆（同上引:016）指出，就這「巫」字來看，上一橫為天，
下一橫為地，中間以一豎做為連結天地的象徵，而兩人對坐代表著對話。所以
「巫者」就是「溝通天地，傳達天地旨意與他人者」之意。另於國語·楚語中記 載，巫不是人人都可擔當的，觀射父曾對楚昭王說：「民之們爽不攜貳者，而又 能齊肅衷正，其智能上下比義，其聖能光遠宣朗，其明能光照之，其聰能聽徹之
，如是，則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7 而「巫」之分別有男巫或女巫
，在過去傳統巫師的養成教育方式，是採取徒生與師父即所謂師徒，採取一對一
，在過去傳統巫師的養成教育方式，是採取徒生與師父即所謂師徒，採取一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