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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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二章 文獻探討

根據上述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本章旨在探討反芻思考、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之關係。

共分為五節，第一節：探討反芻思考及相關研究；第二節：探討未來時間觀理論及相關 研究；第三節：探討寬恕及相關研究；第四節：分析反芻思考、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之間 的關係。

第一節 反芻思考

本節首先概述反芻思考的定義與意涵、相關理論與功能。其次，介紹反芻思考之測 量工具，再則分析國內外相關研究結果，探討哪些變項與反芻思考有關係，反芻思考的 內容如何影響個體的認知、情緒與行為，最後則是對反芻思考作一結論，藉以作為後續

「未來時間觀」探討之銜接。

壹、反芻思考的定義與意涵

反芻（rumination）一詞源自拉丁文ruminari，係指動物（例如牛、羊）進食後將存 於胃裡的半消化食物再次回流並加以咀嚼的過程，因此類比於人類來說，反芻可視為一 種「深刻、默想的思維活動（deep, meditative thought）」（Rumination, 2017a），且此種思 維活動是以「仔細地思考某事且持續一段長時間（to think carefully and for a long period about something）」方式 進行（Rumination, 2017b）。反芻的出現對很多人來說並不陌生，

當個體經歷負向事件或面對壓力事件時，腦海中常會浮現許多想法，不斷地思索著「為 什麼這件事會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到底出了什麼錯」、「我該怎麼辦」，或是不斷地自 怨自艾。因此，反芻 思考（ruminative thinking）之核心意涵為「某種形式的重複及/或循 環的想法與念頭」（Brotman & Derubeis, 2004），是認知層面的「咀嚼反芻」。以下將回 顧幾項與反芻思考相關之理論，並比較不同理論對反芻之定義、適應性、動機狀態、內 容、觸發與維持機制等面向之不同假定。

一、反芻思考之定義與相關理論

過去文獻對反芻一詞的定義紛雜、並無普遍共識（Matthews & Wells, 2004）。整體 而言，心理學領域相關文獻中定義反芻思考時，大多由認知歷程（process）與認知內容

（content）兩個向度切入，包含「重複持續的認知運作歷程」與「情緒及自我相關的認 知內容」兩項定義特徵。採概括（general）定義反芻的研究者，將反芻視為一種認知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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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歷程或注意力形式，具有持續、被動的自我關注（self- foc used）等特徵，涉及將注意 力導向個體自身或與情緒相關的認知內容。舉例來說，Martin與Tesser（1989, 1996）認 為反芻的本質是個體感受重要目標受阻時，重複思考個體現狀與未達目標的行為傾向。

然此定義並未考慮到認知歷程的作用脈絡，故較難貼切地描述特定情境下（如：憂鬱、

憤怒、悲傷等狀態），個體的反芻思考與情緒經驗之間的關係。

相較於概括觀點忽略反芻歷程的脈絡因素，採特定觀點定義反芻的研究者，則納入 認知內容面向，考量個體反芻所意圖因應的目標動機或情緒狀態，以及符應此狀態下個 體可能產生的認知內涵。亦即，特定觀點的反芻定義中同時界定了反芻歷程與反芻內容 的特徵。舉例來說，Nolen-Hoeksema（1991）將反芻界定為憂鬱的個體傾向反覆地思考

（歷程面向）自己的憂鬱情緒、憂鬱症狀，以及症狀成因、意義與後果（內容面向）， 而非積極尋求其他可行的問題解決管道或社會支持系統的協助。故Nolen-Hoeksema的定 義同時包括了反芻的作用脈絡、認知內容及認知形式。

由自我調節策略觀點視之，反芻是個體經驗與面對特定情境（如：憂鬱情緒）時，

促使個體產生特定認知與行為以對應（react）、因應或調節此狀態。因此，反芻可視為 一種情緒調節策略（emot ion-regulation strategy）（Aldao, Nolen-Hoeksema, & Schweizer, 2010）或壓力因應策略（Robinson & Alloy, 2003）。換言之，反芻可被界定為一種個體主 動的調節策略，與某些情境刺激有關，並涉及特定目的與動機狀態（如：試圖降低憂鬱 情緒）。整體而言，界定與測量反芻時，宜同時考量認知歷程與認知內容兩面向，並清 楚區分所欲探討的作用脈絡（Luminet, 2004）。以下將回顧幾項與反芻思考相關之理論，

比較不同理論對反芻的定義、動機/目的、適應性、作用情境與維持機制：

（一）以憂鬱情緒為主要研究目的，反芻思考是個體的一種反應風格與前置變項 1.憂鬱反應風格理論（Response Style Theory of Depression, RST）

Nolen-Hoeksema（1987, 1991）觀察個體在面對憂鬱狀態所採取的因應型態對其憂 鬱病程發展（course）的影響，認為個體因應憂鬱時，會傾向採取一種穩定一致的行為 與思考組型（pattern），稱之為「反應風格」（response style），而不同的反應風格將影響 憂鬱症狀後續的維持或發展。憂鬱反應風格理論（Response Style Theor y of Depression, RST）界定了兩種不同之反應型態：反芻型反應風格（ruminative responses to depression）

與轉移型反應風格（distraction responses to depression），而不同反應風格將影響個體憂 鬱後續狀態的維持與發展。Nolen-Hoeksema對反芻型反應之操作性定義為：「個體的注 意力專注於自身的憂鬱症狀，以及這些症狀的可能成因、相關後果的行為與想法」。亦 即具有反芻型反應風格的個體，在因應憂鬱狀態時，會反覆的思考：「為什麼我會感到 憂鬱？（關注在自身的憂鬱症狀）」、「是什麼原因導致我的失敗？（關注在事情的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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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上）」等，是一種適應不良的反應方式。而轉移型反應風格是與反芻相對之因應方 式，Nolen-Hoeksema將其定義為：「有意地將個體的注意力從個體的憂鬱症狀轉移至愉 悅或中性的活動」，亦即個體將注意力從憂鬱情緒中轉移出來，從事一些讓自己身心愉 快的正向活動，例如：出去打球、聽音樂、爬山等。轉移的因應方式有助於緩解個體憂 鬱的情緒，並增加有效應對和問題解決的可能性。

根據反應風格理論，反芻至少透過四種機制來延長個體的憂鬱，包括：（1）強化憂 鬱情緒所導致的認知，使個體更容易使用負向思考及記憶去解讀目前的狀況；（2）使個 體的想法更加悲觀與宿命論，進而干擾個體的問題解決；（3）干擾工具性行為；（4）長 期的反芻將使個體失去社會支持，進而惡化其憂鬱。而在許多實徵研究結果，亦證實對 低落情緒者（dysphoric）的反應風格進行操弄，使用反芻式反應風格的受試者比使用轉 移式反應風格的受試者更容易延長其憂鬱狀態，而在一般受試者身上操弄反應風格時，

卻沒有類似的結果。意即，低落情緒者與憂鬱症病患，在因應憂鬱情緒或症狀時，傾向 以反芻型反應風格來面對，而這樣的因應策略，更會導致其情緒低落者或臨床憂鬱個案 憂鬱症狀的惡化及延長（Lyubomirsky & Nolen-Hoeksema, 1993; Lyubomirsky, Tucker, Caldwell, & Berg, 1999; Nolen-Hoeksema & Morrow, 1991, 1993）。因此，反芻思考是影響 憂鬱情緒發展及保持的一種關鍵結構（critical construct），也是憂鬱認知脆弱性（cognitive vulnerabilities）的重要成分（Smith & Alloy, 2009）。由於反芻思考是個體應對憂鬱情緒 所採取的一種反應風格，為跨時間相對穩定之整體行為傾向，因此許多研究者將此種反 芻的反應型態稱為「憂鬱反芻（depressive rumination）」（Papageorgiou & Wells, 2003;

Siegle & Thayer, 2004）。

2.悲傷反芻理論（Rumination on Sadness, RS）

Conway、Csank、Holm與Blake（2000）提出悲傷反芻（Rumination on Sadness, RS）， 意指個體會消極、反覆地思考並關注於悲傷感受與造成悲傷感受的事件環境，沉浸於悲 傷狀態中難以自拔，從而抑制交往動機，阻礙積極行為。相較於Nolen-Hoeksema（1991）

反應風格理論認為反芻個體會向他人揭露自身的負向情感，Conway等人（2000）則認 為個體並不會與他人揭露其反芻思考內容，且反芻思考的內容是消極的、不能促進問題 的解決，是干擾性的、不受控制的思想。

3.壓力反應性反芻（Stress-reactive rumination）

Alloy、Abramson、Hoga n、Whitehouse、Rose、Rob inson、Kim與Lapk in（2000）

根 據 憂 鬱 症 的 認 知 理 論 （ cognitive theory of depression ） 和 憂 鬱 症 的 無 望 理 論

（hope lessness theory of depression），進一步擴充Nolen-Hoeksema的反芻性反應風格，提 出「壓力反應性反芻（stress-reactive rumination）」，認為個體在面對生活壓力事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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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根據其對於壓力事件的負向推論（negative inferences）進行反芻思考，分為：負向歸 因傾向、無望認知思考傾向與積極問題解決思考傾向三類。相較於Nolen-Hoeksema（1991）

反應風格理論認為反芻的發生在於回應個體的憂鬱心情，是「情感聚焦的反芻思考

（emot ion- focused rumination）」，亦即個體對其已經產生的憂鬱心情所做出的反應而言，

Alloy等人（2000）認為反芻思考發生於憂鬱心情出現之前，且在時間點上通常都還未到 達引起憂鬱心情（depressed mood）的程度。

（二）反芻思考是個體對創傷事件的一種反應 1.多向度反芻（Multidimensional Rumination）

Fritz（1999）認為反芻是指個體不斷尋找事件發生的原因，關注事件所帶來的負面 影響、並沉浸於這種消極的情緒感受的一種狀態，並將個體對於創傷事件的反芻內容分 為：功用性、情緒焦點及意義尋找三種反芻。功用性反芻（instrumental rumination）指 的是個體反芻時以目的性或功能性的角度為主要思考內容，包括：反覆思考負面事件對 目前生活的影響，思考到與負面事件相關的訊息，和找出方法解決負面事件所帶來的問 題。Fritz的研究發現，功用性反芻和個體面對負面事件的復原有正相關，可視為有適應 性的反芻思考；情緒焦點反芻（emotion- focused rumination）係指個體的思考集中在所 經歷的負向感受上，是最不具適應性的反芻。意義尋找反芻（meaning searching rumination）

則是將焦點放在事情為什麼會發生的原因（cause），其中原因包含兩個層面：一種是事 情發生的有效（efficient）原因，亦即個體外在環境中的前置（antecedent）事件效果或 是外力的影響；另一種則為找尋事件的抽象原因，亦即最終原因的尋找。而對事件意義 的尋找，是個體花費認知資源尋找事件原因的一種思考，此概念最初被使用在罹患心血 管疾病的病患身上。

2.創傷後成長模型（Model of Post-Traumatic Growth, P TG）

Parkinson與Rachman（1981）將侵入性（intrusive）的想法視為反芻，且認為此種思 考的產生是存在於個體的內在本質，這些想法會干擾到個體目前正在進行中的活動，且

Parkinson與Rachman（1981）將侵入性（intrusive）的想法視為反芻，且認為此種思 考的產生是存在於個體的內在本質，這些想法會干擾到個體目前正在進行中的活動，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