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緣起與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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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第一章 緒論

本研究旨在探討反芻思考、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之關係，並進而建構三者間之理論模 型。共分為三節，第一節：敘述研究緣起與動機；第二節：擬出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第三節：進行研究的重要名詞釋義。

第一節 研究緣起與動機

寬恕的路很長很長：

我們曾經被傷害過；

被傷害的感覺像心頭刺，我們假裝不見，就像傷口有了皮，卻在底下長膿；

心裡依舊疼痛，那層否認的表層突然裂開來；

生氣，想報復；

把被害的地位轉化成害人的對立面；

突然發現自己塞住了，不管害人或被害都沒有出路；

逐漸發現自己，一種肯定自我，發現自己的過去是一種「賴者某些傷害」而活；

承認自己的獨存才是活路，報復的心只是自己對自己的耍賴；

終於解開那一生的糾纏。

節錄自余德慧教授為席德‧賽門夫婦（Sidney B. Simon & Suzanne Simon）合著 Forgiving一書中譯本《回首成春—寬恕》之編者序

壹、緣起

喜歡攝影的我，2014年在紐約時報的世紀和解（Portraits of Reconciliation）紀念特 刊中（Dominus, 2014），Pieter Hugo的作品攝影深深震撼了我……照片中都是成對的男 女，或交臂平視、或漠然牽手、或自在坐臥。其中，Karorero與Sinzikiramuka並肩而立、

表情平靜，眼眶裡閃爍的淚光的照片，讓我沈思許久、深受感動。

1994年，中非國家盧安達（Rwanda）爆發了一場可怕的人類災害。曾經先後受德國 和比利時統治的盧安達，在境內有兩個主要的種族，胡圖人（佔 85%）和圖西人（佔 15%）。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比利時接管，圖西人接受較高的教育，獲得貴族統治的身份，以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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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治多數的政權，引起胡圖人的不滿，於是引發了這起種族滅絕的殘忍事件。盧安達國 內的胡圖族（Hutu）對圖西族（Tutsis）發動了大規模的戰爭，號召所有人拿起武器，

彼此互相殘殺。當時，殺戮持續了將近100天，估計約有50 -80萬人死於這場災害。更可 怕的是，當這個國家陷入了瘋狂之中，世界上卻沒有任何一個其他國家對此伸出援手。

多年之後，攝影師 Pieter Hugo到了盧安達南部，透過自己的鏡頭，真實地記錄下 當地居民歷經劫難後的生活。所有的人，都曾經拿起武器相殘，而當年殺害家人的仇人，

也許此刻仍然居住在你家旁邊……種種讓人難以想像的事實，卻在20年後的盧安達真實 地發生著。Pieter Hugo邀請這些比鄰而居、相互扶持的人們，站在一起拍張照片。他發 現在受害者和施暴者之間，彼此間的角色差異很大。有些人可以輕鬆地坐在一起，聊聊 村子裡的八卦，但是卻不願意一起拍照。而有些願意一起拍照的人，也無法拉近彼此的 距離。Pieter Hugo解釋：「在照片中，可以看到這些人的身體語言。他們彼此的距離，

表現了不同程度的寬恕。」每張照片下方，Pieter Hugo詳細地記錄了這些人們的故事。

如同Karorero的故事，Sinzikiramuka目擊Karorero的兄弟被殺身亡，作為一個接受命 令、無法拯救任何人的目擊者，內心充滿罪咎的Sinzikiramuka 向Karorero請求寬恕。

Karorero說：「有時候正義不能給人一個滿意的答案，但當我寬恕的時候，我的心裡終 於獲得平靜」。在拍攝過程中，Pieter Hugo深刻地體會到「寬恕不是一種道德感，而是 一種生存本能」。人們是如此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想要走出傷痛，放下仇恨非常困難，但 是懷抱仇恨也同樣辛苦。有時候，人們必須以自己的方式與仇敵、與自己、與命運和解，

才有可能使生活真正重新開始。

偶然的機會中，觀賞了一部紀錄片「回家」（吳秀菁，2009），敘述民國81年11月 神話故事KTV縱火犯與受害者家屬的故事。喝醉酒的湯銘雄的一把火，枉死的16條人命，

讓受害者家屬對他恨之入骨，在法院外不斷叫囂咒罵，並對湯銘雄在獄中所寫的懺悔信 置之不理之際，卻有一位受害者的姐姐杜花明，願意用愛來包容他、鼓勵他，甚至寬恕 他。

杜花明，被害者的姐姐，一個一開始成長順利，卻在婚後掉入人生深淵、變成瀕臨 自殺的悲情者，因為基督的信仰而轉念原諒了殺人兇手湯銘雄，不但與他通信、多次會 面，甚至帶著媽媽—一個因為這場惡火失去兒子的母親，一同前往監獄探視，更以姊弟 相稱。相對地，湯銘雄，縱火犯，一個父母對他放棄，前科累累還有兩次失敗婚姻的人 生魯蛇，在入獄後自暴自棄、抑鬱疏離，三次想以自殺結束生命來贖罪不成，心如槁木 死灰，只剩下等待死刑執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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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有這麼深的感動？一則因為自己的生命經驗中也曾因被傷害而始終無法全 然放下傷痛與憤怒，而一直深陷痛苦與負面情緒中，無法得到心靈上的平靜與自由。當 看著影片中杜花明選擇以上帝的愛寬恕縱火犯湯銘雄那一刻時，她的臉上顯現出一種柔 美與安詳，不禁讓我自省：為何不能寬恕傷害我的人？當我的犯錯傷害他人時，不也同 樣渴望被寬恕嗎？再則，當我看到寬恕為湯銘雄所帶來的全然改變，杜花明主動的寬恕 與憐憫，翻轉了湯銘雄伏法前的最後生命，讓他能勇敢面對自己的罪行，懷著真實懺悔 的心，臨行前一一寫信向16位被害人家屬道歉，並捐贈全身器官來彌補自己無法挽回的 錯誤。來自被害人的寬恕，帶來的如此令人震撼的改變，讓我感動與驚歎不已。

馬克‧吐溫（Mark Twain）曾對寬恕做了最好的詮釋：「紫羅蘭把它的芬芳留在了 那踩扁自己的腳踝上，這就是寬恕」（Forgive ness is the fragrance that the violet sheds on the heel that has crus hed it.）。生命宛若滔滔長河，向前奔流而不倒返，相較於沈溺於傷痛、

悔恨的情緒深淵而不自拔，如何以正面的態度來面對那些痛苦的人事物，以正向的思維 來面對接下來的人生才更為重要。寬恕，是一種自我犧牲之愛（self-sacrifical love）、

仁慈（benevolence）、表達善意（beneficence）及超越個人責任（supererogation）的道 德概念（Enright & Fitzgibbons, 2000；Enright & the Human Development Study Group, 1991）。寬恕可以幫助受害者走出悲傷、無助、憤怒、焦慮、沮喪與憂鬱等負向情緒；

在認知上重新框架，面對傷害者及被傷害事件，在受害事實上發展出新的意義與靈性的 成長；最後，在情緒上得以淨化，重新展開下一段人生旅程。

貳、研究動機

當個體面對生命中重大負面壓力事件時，在認知運作上會出現一種深刻、默想的思 維活動，個體腦海中常會浮現許多想法，反覆思索著與事件相關的訊息與感受，此即為 反芻思考（rumination）。Nolen-Hoeksem（1991）提出反應風格理論（Response Style Theory），

認為反芻思考是個體一再重複地將專注力放在自己的負面感覺，以及這些感覺的本質或 其他相關內涵上的一種思考與行為，此種反應會惡化個體的負面情緒或憂鬱症狀。然而，

相對於Nolen-Hoeksem認為反芻思考單一構面的觀點，晚近許多研究開始嘗試將反芻思 考細分為不同面向或層次。例如，Fritz（1999）則認為反芻思考不一定只會增加憂鬱情 緒，重點在於經歷負向事件後，個人不同的反芻內容會形成不同的情緒調節結果，因此 Fritz依據反芻的內容將反芻思考分為功用性反芻（instrumental rumination）、情緒焦點 反芻（emot ion- focused rumination）及意義尋找反芻（meaning-searching rumination）。

其中，情緒焦點反芻為個人將反芻思考的內容著重於自我經歷的負向感受，因而增加個 人的負向情緒，而意義尋找反芻雖然在負向事件發生當下能讓個體有機會對該事件作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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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藉以降低情緒困擾，但事件發生一段時間後，個體若仍在持續進行意義尋找反芻，

則顯示個體無法放下該事件，因而使得心理適應較差。因此，此兩者皆為不具適應性的 反芻思考類型；相對地，功用性反芻因其內容焦點強調目的性、功能性，反覆思考與負 面事件相關的訊息、負面事件對目前生活的影響，以及如何解決負面事件所帶來的問題，

是較具適應的反芻思考類型。因此，反芻思考到底是單一構念？抑或多維構念？成人反 芻思考的現況為何，是本研究欲加以探究的動機之一。

相對於反芻思考指向過去，未來時間觀（future time perspective, FTP）正是反應個 體如何預期未來、計畫未來，以及如何透過朝未來思考以引導當前行動（Kauffman &

Husman, 2004）。「未來」充滿無限可能，它雖是一個尚未達到的時間點，但卻真實的 影響著現在。個人的未來目標引領著現在的行為趨向，Gjesme（1983）認為未來時間觀 的功能就像探照燈（search light），幫助照亮個人前進的路，探照燈越強，能幫助個人 看的越遠，也越能發現自己的目標，個人的未來目標越顯而易見，越能讓個人覺察並實 現它，也較能組織及計畫自己未來的行動，並對未來可能發生的事件採取預防措施。而 未來時間觀究竟為一種心理能力？抑或一種認知結構？未來時間觀是否會受到個人屬 性因素所影響？因外在環境有所改變？未來時間觀是單一構念？抑或多維構念？因此，

成人未來時間觀的現況為何，是本研究欲加以探究的動機之二。

在正向心理學中，其核心旨趣在探索積極的人類心理特質（positive psychological traits），導正傳統心理學只著重在治療個體負面心理狀態的心理疾病研究取向，更重視 建立正向的認知、情緒、行為的方法與歷程（Peterson & Seligman, 2004）。而寬恕

（forgiveness）是近年來正向心理學中的重要議題，更是現實生活中的重要的優勢美德

（Peterson & Seligman, 2004）。對寬恕的探究最早源於宗教與哲學領域，西方基督宗教 教義中的寬恕是無條件的，代表上帝對人類無條件的愛。因著耶穌基督犧牲生命來救贖 人類的恩典，寬恕將使個體重新經歷上帝的赦罪之恩與無條件的愛（吳庶深，蕭可音、

王佳玲，2008； Enright, Eastin, Golden, Sarinopoulos, & Freedman, 1992; Enright &

王佳玲，2008； Enright, Eastin, Golden, Sarinopoulos, & Freedman, 1992; Enr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