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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反芻思考、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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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反芻思考、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之關係

本研究擬探討反芻思考、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之關係,並參考Fritz(1999)的理論架 構,分別探討情緒、目的與意義等三種不同內容內容焦點的反芻型態,是否在未來時間 觀與寬恕之間扮演中介變項之角色。關於未來時間觀、反芻思考與寬恕的概念,在本節 之前的文獻探討,皆已探究完成。本節將依序說明,反芻思考與寬恕、反芻思考與未來 時間觀、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以及三者之間的相關研究。

壹、反芻思考與寬恕之關係

反芻思考對寬恕的影響為何?過去研究大多分析情緒焦點反芻(憂鬱反芻)與寬恕 之關係,顯示特質寬恕與反芻思考呈現顯著負相關(苗恒增,2016;Berry, Worthington, Parrott, O'Connor, & Wade, 2001)。McCullough、Rachal、Sanda ge、Worthington、Brown 與Hight(1998)發現反芻思考與短暫的寬恕傾向有負向關聯,而與氣憤程度、報復動機、

逃避動機呈正向相關。McCullough、Bellah、Kilpatrick與Johnson(2001)、McCullough、

Bono與Roo t(2005, 2007)的研究也證實反芻思考會阻礙寬恕的發生。Miller、Pedersen、

Earleywine與Pollock(2003)認為當個體反覆回憶侵犯事件以及思考侵犯事件對自我的 含義時,侵犯事件的相關情緒會被重新激發、並激發相關網絡中的認知與動機(包括:

想法、感覺、認知偏誤、動機和生理反應等),進而引起個體與之抗衡的心理準備。而 這個網絡中的節點都是個體對人際傷害的感知與反應,節點間的連接強度也會影響個體 再次被激發的可能性。因此,當個體對侵犯事件進行反芻思考時,他們可能會體驗到對 侵犯者更高的逃避或報復動機,亦即個體將更無法寬恕侵犯者。當受試者反芻思考冒犯 事件時,他們的報復和逃避的動機顯著增強,善意動機則顯著減少。因此,個體對侵犯 事件的反芻思考程度,可以預測他們能在多大程度寬恕冒犯者的一個重要指標(Brown, 2003)。

根據上述文獻評析,寬恕是一個包含認知、情緒與行為的綜合過程,個體寬恕行為 的產生或抑制會受到認知與情緒之影響,而反芻思考是個體無意識地對自己的行為和思 想保持持續地關注,對特定事件中的情緒狀態和發生原因、後果以及事件的細節等進行 持續而重覆的思索(例如:反覆分析傷害事件、反覆感受自己的憤怒與悲傷情緒),具 有認知偏誤、負向情緒等特點,因此當個體受到憂鬱反芻的驅動時,個體感受到更多的 負面情緒,從而降低個體的寬恕水平、傾向表現較少的寬恕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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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反芻思考與未來時間觀之關係

反芻思考與未來時間觀的關係為何?研究者評析實徵研究(Lavender & Watkins, 2004; Lyubo mirsky & Nolen-Hoeksema, 1995)多為未來時間觀與情緒焦點反芻思考(憂 鬱反芻)之負向關係。

從反芻的功能性觀點來看,反芻可視為一種反覆思考(repetitive thought),可能為 正向或負向,反芻思考的內容可能為過去已發生、現在進行中或未來即將發生的事件。

根據Watkins(2008)文獻整理,個體反覆思考內容之性質(valence)、發生情境(context)、

與運作形式(construal)等因素,會影響其產生建設性(constructive)之效果。其中,

Nolen-Hoeksema(1987, 1991)的憂鬱反芻(depressive rumiantion)就是個體處於憂鬱 情緒與負向自我信念之情境脈絡下,反覆地思考負向的內容、並以較抽象之思考運作形 式進行處理,產生不具適應性之效果。例如:Lyubomirsky與Nolen-Hoeksema(1995)

研究發現,反芻者對於未來有較多的負向預測。Lavender與Watkins(2004)研究發現,

在控制無望感的程度後,個體的負向未來思考與反芻顯著相關,但在正向未來思考上卻 沒有顯著差異。

然而,Buehler、McFarland、Spyropoulos、與Lam(2007)研究發現,情緒低落的 個體,採用不同形式的反芻會影響個體對未來事件發生時,情緒感受度的預期與評估。

在負向的 情緒脈 絡下, 個體採 用經驗感 受式反 芻是較 具情緒 調節動 機的因 應方式

(reflective orientation),對於未來事件會有較高的正向情緒感受度,也對當下的低落情 緒有較多的正向調節效果;相對地,若個體採取的是分析評價式反芻,則不具有效果。

McFarland、Buehler、von Ruti、N guyen與Alvaro(2007)則認為在負向的情緒狀態下, 分析評價式反芻思考易產生情緒一致的效果(mood-congruency effect),增加過度類化的 思考特性、減少具情緒調節功能的正向思考,將不利於個體的未來思考;而經驗感受式 反芻思考,則對於認知運作會產生情緒不一致之效果(mood- incongruency effect),可減 少過度類化的思考特性,有助於個體將負向事件的發生歸因於可控制的(controllable)

與不穩定(unstable)之因素。因此,經驗感受式反芻具有適應性的效果,例如較好的 問題解決效能、較少的整體負向自我評價、與面對失敗有較佳的情緒回復能力(Rimes &

Watkins, 2005 ; Watkins, 2004 ; Watkins & Baracaia, 2001, 2002; Watkins & Moulds, 2005)。 李永精(2008)的研究中,同時比較採取轉移式反芻反應風格、分析評價式反芻與 經驗感受式反芻對於未來思考之影響,發現採取轉移反應風格(轉移作業組)的負向未 來事件思考值下降,且認為負向未來事件的可能性亦下降;分析評價組的正向未來思考 值顯著減少,負向未來事件的可能性顯著增加;而經驗感受組的正向思考值增加、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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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正向事件未來發生的可能性增加。李宛霖(2011)的研究亦發現,在負向情緒誘發下,

使用經驗感受式反芻相較於使用分析評價式反芻,有較佳的正向未來思考特定性。賴寬 穎(2015)進一步提出分析評價式反芻可能透過對於未來思考的負向影響,干擾個體的 問題解決,進而不利於個體的情緒調節。

因此,關於未來時間觀與反芻思考之關係,依據文獻結果與理論假設,情緒焦點反 芻是侵入性、非自主性選擇的重複思考,且思考焦點集中於過去所經歷之負向感受,具 有情緒一致的效果,將不利於個體對未來事件發生的思考與預期,亦即對個體的未來時 間觀有負面之影響;評價焦點反芻是分析性、自主的反覆思考負向事件發生原因,與評 價負向事件對對目前生活的影響,具有情緒一致的效果,不利於個體對未來事件的思考 與預期,亦即對個體的未來時間觀有負面影響;意義焦點反芻是感受性、自主的,是個 體自主選擇的認知歷程運作,積極關注事件對個體的獨特意義,具有情緒不一致效果,

對個體的未來時間觀有正面影響。

參、未來時間觀與寬恕之關係

關於未來時間觀與寬恕的關係,Allemand(2008)發現,雖然很多研究都探討寬恕 的年齡差異原因,並認為老年人比年輕人更加寬恕。但透過實驗中年齡、時間限制和未 來時間觀的交互作用顯示,在有限時間條件下的未來時間觀對兩個群體的都有影響,尤 其更能顯著提升年輕人的寬恕傾向。

Cheng與Yim(2008)探討未來時間觀對寬恕年齡差異的影響,他們將89名年輕人

(平均年齡20.2歲)和91名老年人(平均年齡74.8歲)隨機分配到時間延長(extended),

時間有限(shor tened),和中性(neutral)三組,然後讓受試者對假設性的四個侵犯情境 進行反應、評定他們所能原諒的侵犯等級。結果顯示,老年人比年輕的成年人更寬恕,

且不管年齡如何,那些在時間有限條件下的受試者比那些在時間延長、中性條件下的受 試者更加寬恕。而年齡和時間觀的交互作用結果顯示,相較於中性條件組,只有老年人 在時間延長的控制條件下會導致較低的寬恕水平。Cheng與Yim(2008)認為,有限時 間的觀增強了情感滿足的動機,因此 老年人更願意為了消除不適感而去積極地寬恕曾經 傷害他們的人,從而保持甚至提高情感上的聯繫。相反地,年輕人寬恕傾向較低是因為 直接的情感滿足並不是那麼重要,他們擁有一個較開放的時間視野。對年輕人來說,不 寬恕能避免未來進一步的被侵害。

苗恒增(2016)以中國大陸大學生為研究對象,發現未來時間觀中的情緒/態度層面

(「未來效能」與「遠目標定向」)、認知層面(「目的意識」與「未來意象」)與寬恕傾 向呈顯著正相關,行動/傾向層面(「行為承諾」)與寬恕則無顯著相關,且未來時間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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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預測個體的寬恕傾向。高未來時間觀的個體傾向表現積極的行為,最大化自己的情 緒收益,因此即使發生人際衝突,高未來時間觀的個體也會管理自己的負面感受與想法、

緩和衝突情境,進而避免人際關係的破裂(Carstensen, 2006; Fingerman & Charles, 2010)。

上述文獻評析結果(Allemand, 2008; Cheng & Yim, 2008),未來時間觀能解釋寬恕 的年齡差異,且有限時間條件下的未來時間觀能有效提升寬恕傾向。此外,未來時間觀 能預測個體的寬恕傾向(苗恒增,2016),未來時間觀的認知內涵提醒個體將眼光投向 長遠的人生目標,當個體想建立和表達寬恕的意願和行為,就必須走出已發生的傷害事 件之陰霾。未來時間觀的情緒內涵提醒個體寬恕侵犯者是一種精神上的解脫和快慰,因 為寬恕不僅能拋棄不愉快的情緒體驗,還要建立積極正向的情感。未來時間觀的行動/

傾向內涵能有力承載寬恕過程中正向認知與積極情感,為個體找到寬恕的出路。

肆、反芻思考、未來時間觀對寬恕之影響

過去研究顯示,未來時間觀能提升個體的寬恕傾向(苗恒增,2016;Allemand, 2008;

Cheng & Yim, 2008),未來時間觀的認知內涵(目的意識、未來意象)與情緒/態度內涵

(未來效能、遠目標定向)與個體的寬恕傾向顯著相關(苗恒增,2016)。相對於未來 時間觀的指向是未來,反芻思考的指向則為過去,與寬恕傾向顯著負相關(胡三嫚、張 愛卿、鐘華、賈豔傑 ,2005;苗恒增 ,2016;Berry, Worthington, O'Connor, Parrott, & Wade, 2005; Berry, Worthington, Parrott, O'Connor, & Wade, 2001)。當個體反覆回憶侵犯事件以 及思考侵犯事件對自我的含義時,侵犯事件的相關負面情緒會被再度激發、並同時激發 相關網絡中的認知偏誤、報復或逃避動機(McCullough, Rachal, Sandage, Worthington,

(未來效能、遠目標定向)與個體的寬恕傾向顯著相關(苗恒增,2016)。相對於未來 時間觀的指向是未來,反芻思考的指向則為過去,與寬恕傾向顯著負相關(胡三嫚、張 愛卿、鐘華、賈豔傑 ,2005;苗恒增 ,2016;Berry, Worthington, O'Connor, Parrott, & Wade, 2005; Berry, Worthington, Parrott, O'Connor, & Wade, 2001)。當個體反覆回憶侵犯事件以 及思考侵犯事件對自我的含義時,侵犯事件的相關負面情緒會被再度激發、並同時激發 相關網絡中的認知偏誤、報復或逃避動機(McCullough, Rachal, Sandage, Worthing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