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謠隊概述

在過去六十、七十年代，村子裡其實就有古謠班，雖然名為古謠班，實際上唱的是 國語歌曲，那時候有幾個vuvu（耆老）負責教導，出去表演的時候，不是穿著傳統服飾，

而是西式的衣服。現在的古謠隊成員主要是從部落中的成人族語班而來，是牡丹鄉新保 將部落文化促進協會之「推展102 年度原住民族語言學習家庭化、部落化與社區化計畫」

的其中一部份，旨在保存和傳承原住民族語言，其中課程實用，以古謠為教材，而老人 家在課堂上的表現，以展演的方式展示學習的成果。從 2013 年的九月二十五日開始第 一次的練習，至今已經成立超過三年，演出的次數已逾十五次，在臺大人類學博物館特 展開幕式正是牡丹古謠隊第一次的對外演出。

古謠隊的成員加入多是自動自發的，參加的動機幾乎大同小異，主要是在過去常常 聽老人家唱，那個旋律深埋記憶中，後來國民政府來臺之後，推動國語政策，禁止臺灣 人講母語，牡丹由於和平地人已有接觸的關係，這些政策對於牡丹造成了深遠的影響。

排灣的古謠因為唱的是族語，所以被禁止在公開場合歌唱，於是當時仍年輕的vuvu（祖 父母輩的老人家）過去認為學了也沒有多大用處，甚至更有很多老人家回憶到，若是被 聽到的話，就要被處罰跑操場、脖子被掛上寫著「我要說國語」的牌子。正因為這個政 策，讓現在五十、六十歲以上的族人和更老的耆老們產生了語言與古謠的斷層。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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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老人家唱的無聊古謠曲調，直到現在要開始複習，聽似熟悉，卻唱不出口。

這一輩的族人得知部落裡有人要教他們古謠，興高采烈，紛紛加入，一些人在年輕 的時候就一直對古老的文化有興趣，曾經想要學習，無奈當時時機不對，直到現在終於 有這個機會，重拾對母語的認識，也找回對於過去老人家留下的、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 憶，這大概就是最主要的動機。有些人則是在年輕時並不特別感興趣，甚至有些排斥老 人家唱古謠，但到了某個年紀之後，終於感受到了對於文化傳承的感受與壓力，意識到 自己身負重任。以前的長輩不會特別去學，覺得那就是跟生活有關的，是生活的一部份，

而對於更晚一輩（大概是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來說，如果長一輩的族人沒有「古謠隊 成立」這樣的契機，他們更不可能有接觸到傳統歌謠的機會。其實歌謠，平易近人的歌 詞大家都琅琅上口，可是有些比較富有意涵的，還是必須倚靠練習，讓它變成一種常態，

常聽常唱，從古謠隊開始向外延伸，進而影響到下一代，使他們也能跟著聽、跟著學。

文化的傳承可說是古謠隊成員的動機，同時也是他們共同的目標。

古謠隊的形成給了老人家一個展演的舞台，讓他們把自己的文化和記憶展現給部落 以外的人看，由自己說自己的故事。亦希望藉此凝聚古謠隊的向心力，增強社區的團結 力量，因為當整個部落為一個演出的臺前臺後而努力時，正是他們開啟彼此對話、重新 面對自己身分認同的時候。在練習的過程中甚至發現，那些平常不會出現的人也都來一 起參與，促進了村落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現在社會有很多的政治或是私人的恩恩怨怨，

藉由唱歌可以凝聚集體意識，並且打破彼此間的藩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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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1】牡丹古謠隊合照⁹⁵

二、

古謠隊的重要人物──白勇務理事長（已歿），對於文化這方面很有興趣，特別在母 語上用心著墨，並出版了《部落族語 : 牡丹鄉「基本語料與詞彙」: 南排灣族語言》一 書供部落族語研究等用途。他認為部落族人應該要學習古調，把歌謠和歷史寫下來，用 這些傳統敘事的歌去記錄以前的故事。在不同的場合要配上不同的詞，就像在過去的每 首歌配合節日和活動會唱不同的歌曲一樣，這些歌因著情境不同而產生，因為如此一首 歌的存在才會有實際的意義，所以不同的活動歌詞會有所變動。雖然這些老人家自認自 己的頭腦比較不靈活、不容易背誦歌詞，又因為平常在生活中唱的就只有其中幾首古調，

95 此為牡丹古謠隊出發至臺北表演前，特別在牡丹公園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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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演出還需要背誦的功夫，對他們來說著實是一大挑戰。但畢竟老人家講族語還是比較 聽得懂，對於記憶歌詞還是有一定的益處，這些歌曲有著以前的記憶。由於大家都會唱 以前的曲調，又因為白理事長接觸老人家的機會比較多，所以比較懂得古謠，因此幾乎 都是由他決定唱哪個古調。現在古謠隊所傳唱的這些歌幾乎都是近四十、五十年的歌，

是很早以前牡丹本地的歌，所以老人家都會唱，不論在結婚、喜慶，或是談論事情、論 打獵的戰功等等的時刻，就會拿這些古調來對唱。

目前所練習的這些曲調，是由白理事長重新譜的歌詞，在剛開始練時，將歌詞講義 印出來，每次發一些給大家，上面標記了族語拼音（見【圖4-2】）。在教學的過程中，理 事長唱一句大家跟著學一句，以最傳統的口傳方式教導大家，不只是將歌詞一唸再唸，

同時也寫下歌詞的中文意思，並口頭跟古謠隊員們講解歌詞，讓他們更容易進入到歌曲 的情境當中，也試著喚起他們對古謠過去的回憶。所發的資料中也包括了過去成人族語 班的牡丹族語課程教材，經由符號的閱讀和發音練習，去認識這些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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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4-2】拼音符號練習的族語教材與古謠教唱教材

對這些耆老來說，困難的點在於並不是每個人都看得懂拼音，所以各自又要用自己 看得懂的符號標記，每個人的譜上都充滿了不一樣的記號，有的則因為什麼標記的符號 都不會，只有意思懂，所以只能靠著常常練習把歌詞背起來，意思懂了才能把歌詞連貫，

不然六、七段歌詞會連不起來。

古謠隊在剛開始練習的過程其實很辛苦，他們利用晚上七點過後的時間練習，各自 工作回家，吃完飯就要趕去練唱場地，不畏寒流，甚至是颳風下雨，時間一到就到辦公 處報到、練習。尤其在每次演出前，更是每天都練唱，因為如果缺席的話，隔幾天就會 忘記，所以總是要不斷督促自己勤加練習，才不會進度落後，付出加倍的時間趕上其他 人。後來大家開始有了默契，幾點到幾點練都會準時，只要能聚在一起歌唱就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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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古謠隊一步一步在實踐白理事長灌輸的重要觀念：這些練習為的不是要比賽，

而是要傳承文化，歌不能被忘掉，因為其中的含意很多，需要多給年輕人聽和學習，文 化傳承的工作不能在這一代中斷，這是大家共同的責任。

如今，白勇務理事長已經不在，練唱召集人高加馨與現任村長葉德生負起凝聚古謠 隊精神的責任。練唱前村子的廣播就會響起村長宏亮的聲音：「各位村民晚安，各位村民 平安，今天晚上古謠隊一樣要練習……」，街道上耆老們紛紛出沒，朝著村長辦公處前 進。在每一次的練習剛開始時，常會先彼此寒暄，有時候其中幾個人聊著聊著，就起音 哼唱起古謠，大家便跟進，練唱就此展開。在練習過程中，沒有人的版本是絕對標準的，

因為每個家族傳唱下來的唱法並不完全一樣，有時候仍會因為有人唱了與先前不同的版 本，或是因為所教的歌詞或曲調與過去自己所認知的不同，而陷入激烈的討論。若是有 需要更改歌詞的歌謠，村長會負責在前方的白板寫下新創的歌詞初稿，由隊員們腦力激 盪，一起討論歌詞與古調旋律該如何調配，有時候是針對節拍的整齊度、有時候則是針 對歌詞內容的修整，有些隊員會逐字逐句協助解說歌詞的中文涵義，最後得出一個較為 統一的版本。在沒有表演的一般時候，古謠隊的練唱並沒有一定進度，但在演出前幾天 的加練，耆老們卯盡全力練習與認真投入心血的努力神情與精神可見一般，短短幾天，

演出的完整形式已經成型。

三、

牡丹古謠隊在許多大大小小的場合演出過，但有些可能因為是開場或是邀請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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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演出的主要團體，所以經常沒有列在活動海報、網頁或是錄製的影片上，造成在 這方面資料蒐集上的困難。以下我盡可能從我所能取得的演出資訊，整理出以下的歷年 演出表，為牡丹古謠隊的展演做下紀錄。

【表 4-1】牡丹古謠隊歷年演出表

演出時間 演出地點 演出名稱

2013.11.8 臺灣大學人類學博物館 《再現臺灣原住民的傳統智慧：看見牡丹》

特展開幕式

2013.12.31 恆春古城西門 2014《一生一世恆愛你》恆春跨年晚會 2014.2.2 牡丹社事件紀念公園 旭海溫泉季：《Makady 部落音樂傳承祭》

2014.5.4 高士村永久屋集會所 野牡丹花季族語歌曲比賽

2014.5.22 牡丹社事件紀念公園 《春天！野牡丹》2014 野牡丹花季系列活動 2014.8.17 東源森林遊樂區 2014 野薑花季古謠比賽

2014.12.6 枋山鄉H 會館 牙醫工會邀請演出 2015.5.1 高士佛社永久屋 2015 野牡丹花季 2015.7.4 東源森林遊樂區 2015 野薑花季進場 2015.10.21 石門集會所 九九重陽節活動 2015.10.31 水上鄉中華電信水上服務

中心廣場

嘉義豐年祭排灣週

2015.11.21 旭海溫泉 《冬戀牡丹灣》旭海溫泉季開幕 2016.7.3 東源村 2016 野薑花季開幕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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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9 旭海集會所 2016 恆春民謠音樂節旭海海祭音樂會

2016.10.9 旭海集會所 2016 恆春民謠音樂節旭海海祭音樂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