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部落的文化保存現況與古謠隊在當中所扮演的角色

牡丹村在清領時期已經與外界有頻繁的往來，與周遭族群的交易亦持續進行，特別 是國民政府來臺之後，生活中的元素大量受到外界影響，使得在大眾印象中傳統的排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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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素在牡丹村並不多見。如果要說物質的傳承，專門做木雕與陶器等等的工藝師已經不 多，除了牡丹國小校園內，木雕工藝品的展示僅在新保將太陽神神明會可見，此處還留 有太陽神與祖靈柱的雕刻（見【圖 5-2】），在村落中現代化的房舍也已看不見傳統舊 部落石板屋的痕跡，僅有一間重新建造的現代化石板屋。擅長烹飪傳統食物的耆老，也 已經不常大規模製作，只有在特殊的節日，例如婚禮，各家才會製作傳統美食分送。從 各個層面來說，牡丹部落的物質文化與階層制度等正逐漸式微，面對現今外來文化如潮 水般湧進，當地如何保存現存的文化是個重要且需要迫切解決的問題。

【圖5-2】新保將神明會

就本論文之重點──歌謠的保存現況來說，可大致分成兩個方向看目前部落如何對 傳統音樂進行保存與推廣傳承：學校與社區。學校屬於正規教育，尤其近年隨著政府政 策的推動，地方更加重視鄉土教學，學校承擔了由政府上級所交代的任務，而社區則包 含了家庭、教會與社區活動等非正規途徑的歌謠學習，並企圖補充學校因為上課時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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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所造成的教學不完整之現象。以下針對牡丹村的學校與社區推動的音樂文化保存進行 討論，並在本節後段探討古謠隊在牡丹的文化保存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

一、學校正規教育

政府目前在原鄉教育的政策上，鄉土語言課程（後改為「本土語言課程」）的設立 正試圖彌補過去對於原住民音樂傳承教育的忽視。2000 年在「國民中小學課程修訂審議 委員會」的第三次會議中決議，國小一年級到六年級學生必須從閩南語、客語和原住民 族語三種語言選擇任一種修習，鄉土課程正式進入到九年一貫的政策當中。¹⁰⁶

位於牡丹村的牡丹國小目前每週有一節母語課，並且有一堂「民族教育」課程，讓 小朋友藉由部落族人的分享、聽過去的故事與唱族語歌謠來學習，從歌謠和表演的練習 當中，不只是學習語言與音樂，也藉由歌詞的內容去了解生活與音樂的關係，其中可能 包含了神話傳說、民族植物、動物、傳統的山上工作、傳統文化風俗、藝術等內容，並 配合傳統知識的教學進行戶外活動，讓小朋友可以認識、進而熱愛自己的文化。從牡丹 國小校園的硬體設置，例如：校門口使用傳統雕刻作出浮雕，圖案極具排灣特色；學校 建築使用百步蛇作為設計元素；在長廊中間玄關放有木雕，並寫著瑪莎露(masalut)，以 排灣語問候前來牡丹國小的賓客；國小圖書館中擺放舊石板屋中頭目的石頭座椅、陶壺 與琉璃珠的模型；校園的地板上畫有許多太陽與牡丹鄉鄉花野牡丹花的意象等等，可以 看出學校希望藉由生活周遭的事物，將屬於自身族群的特色潛移默化，成為學生生活中

106 吳耀明、馮厚美，〈鄉土語言教學政策形成與實施現況訪談分析〉，《屏東教育大學學 報》，No.26(200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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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部份。在走廊兩側語樓梯間常可見到對照學習卡，分為英文中文學習卡和族語中文 學習卡，學生在下課時間也可以對照單字卡學習，達到目前臺灣推行的中英雙語教學，

也同時把當地的鄉土教學放入，可說是一舉數得。除了實際上視力所及的傳統文化推廣 設計，在學校舉辦活動時，也會放入傳統古謠作為牡丹的一個標誌，例如在 2017 年三 月十七日的牡丹四校聯合校慶，本次由牡丹國小主辦的活動，將許多原民元素放入，在 大會樂舞的部分更使用了牡丹傳統的《enelja》、《isaceqalj 舞曲》旋律，讓大小朋友一 起體驗牡丹歌謠之美。

學校亦成立牡丹國小古謠隊，除了學校的族語老師之外，還會常請部落中的耆老來 講故事、教授古謠，這些耆老常常也是參與牡丹古謠隊的隊員，他們雖然不是學校正式 的老師，並沒有受過正規的學術訓練，也沒有通過族語認證的資格，卻是部落中最具傳 統生活智慧的一群人，從他們所分享的生活經驗與傳統文化，小朋友更能與在地有所連 結。牡丹國小古謠隊不時會出外到不同活動中與不同學校、甚至到不同國家展演，例如：

2016 年初前往北海道愛奴族文化交流，促進彼此傳統文化的交流，可說是國民外交的成 功案例。在下課後的空檔是學生主要的練習時間，較低年級的、沒有參加古謠隊的小朋 友，在古謠隊練習的同時，在教室外也耳濡目染，甚至可以哼上幾段。國小的古謠隊藉 由練習合唱、參加展演與出外比賽等機會，不僅是將自己的文化傳揚到外地，也讓自己 更認識自己、找到自己的根。

不過，目前仍存在著族語教學的問題就是，在牡丹國小教族語的老師因為是兼任教 師，常常通過國家族語認證而到學校的老師，由於方言與當地語言可能有所差異，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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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上與日常長輩在家中所使用的語言有所出入，而從不同地方來此地讀小學的小朋友，

所學到的也不是自己當地的語言。另一方面，學校的裝飾其實從過去到現在也會造成在 地教學的問題，因為這些「排灣意象」，其實是以整個「大排灣族」為基礎而建立的，

使得當初學校在設計這些排灣元素時，並不是以當地的特色文化為出發點。那如果學校 的老師並不是本地的老師，對於南排灣，甚至是牡丹村不甚熟悉，又或是老師雖然是本 地老師，但是卻欠缺在地的傳統文化知識，那他們在教學上，仍然會以蒐集得到的排灣 族資訊為教材，但卻是偏離在地文化的內容。這樣的情況在學校鄉土教學上產生一定程 度的困難，使學校在這方面的成效有限，因此文化傳承的重擔還是落到了社區的肩膀上。

二、社區非正規教育

社區是實踐學校正規教育的重要場域，因為社區就是生活的空間，學生在下課之後 在牡丹村這個小巧的村落所接觸的一切事物，都可以說是社區這個「單位」所包含的範 圍。社區是推動文化保存的重要角色，以下先就社區中非正規教育的三個面向：家庭、

宗教與社區活動來說明目前傳統音樂與文化保存的現況、問題與個人的想法。

（一）家庭

牡丹村由於青壯年人口外移，目前在部落的住民多是老人家與小朋友。這些長者平 常在部落走動與聚會，常常興致一來便引吭高歌，有時候唱的是古謠，有時候哼的是林 班歌，有時則藉由他們那個時代的流行國語歌回憶過往。古謠的部分很多都是在古謠班 練習的曲調與歌詞，老人家常常在不定期的聚會中一起複習這些曲子。雖然很多長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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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吟唱古謠，但並不會刻意去教導小孩或孫子，而青壯年由於平時不在部落，且族語溝 通能力已大不如前，所以並不太唱屬於自己族群的歌謠，大部分家庭的生活已與平地人 幾乎無異。直到這幾年，六、七十歲這一輩的人意識到自己的文化並開始注重傳承這件 事，但是由於部落隔代教養家庭仍佔大多數，在家庭教育上有一定的困難，若沒有從小 培養對於文化的認同，或是沒有很強烈的意識要去教導下一輩的年輕人，家庭所能造成 的影響恐怕有限。

家庭教育非常重要，因為家庭是小孩子從小最早接觸的社會單位，家庭的養成對於 小孩後來的發展非常重要，如果部落的每個家庭的長輩，在孩子還小時，就讓他們多方 面接觸大自然、傳統知識、故事和歌謠的話，孩子會將這些當作常識，是生活中不可或 缺的一部份，而在往後再持續接觸自身文化的內容時，更能融入並且建立自我認同。

（二）宗教

目前牡丹村內較活躍的宗教性的群體為新保將太陽神神明會與中國循理會牡丹教 會，前者為以保存與傳承排灣族傳統太陽神信仰為宗旨所創立的，後者則為基督宗教進 入部落所留下的痕跡，兩者在文化保存上都扮演了重要角色。

新保將太陽神神明會主要是在祭典時的重要場所，它是牡丹村每年最主要的傳統儀 式—農事感恩祭（收穫祭）的場所，其意義在於他們保留了儀式的空間，使得過去傳統 的儀式可以順利且完整地進行。平常神明會的內部空間除了放置碗、水、檳榔等祭祀用 品之外，也是牡丹本土文物館。從正門口進入，右側放有臺大人類學博物館《再現臺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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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的傳統智慧：看見牡丹》特展的展示看板，說明牡丹的源起與文化風俗等當地的 特色，左側則有個空間專門介紹與擺放牡丹傳統生活用具實物。不過由於文物館規模不 大，又因為新保將神明會的位置並不在牡丹村的主要幹道上，而是在牡丹村辦公室後面 的斜坡上，這裡可以眺望整個牡丹村，但是一般經過的人並不會上來，甚至不會注意到 這個地方，使得此文物館無法有效達到地方博物館應有的「宣傳文化」的目的。

中華循理會牡丹教會是唯一位於牡丹村主要居住區域內的教會（見【圖 5-3】），

平常聚會人數三、四十人，在星期五晚上也會有家庭禮拜，可以算是社區內另一股聚集

平常聚會人數三、四十人，在星期五晚上也會有家庭禮拜，可以算是社區內另一股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