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排灣族概述
第四節 排灣族的音樂
在排灣社會中，音樂是語言、是生活，與社會文化息息相關。音樂用以溝通、娛樂、
聯絡情感、傳情等等，在排灣的歌樂和器樂中都有以上的功能，44其傳承方式多為口傳 心授，無文字或樂譜記載。以下針對器樂與歌樂兩方面分別說明：
一、器樂
排灣傳統器樂主要有雙管鼻笛、單管鼻笛、雙管口笛、單管口笛，並有杵臼、口弓 琴、口簧琴等樂器45，不過現在已經較少人演奏，而雙管鼻笛則是現今排灣族最具代表 性的器樂。以下簡單介紹各式樂器：
1. 杵臼：排灣族常以杵與臼的撞擊聲打出鼓的節奏。46
2. 口弓琴：以竹片和絲線做成，主要為臺灣南部的布農族及排灣族人所使用。口弓琴的 把長大約二尺，使用寬約二至三公分的竹子削成弓，再竹弓的兩端繫上琴絃。演奏方式 是上端在嘴上，用雙唇輕輕含住弓，把口腔當作共鳴箱，左手則握著下端支撐口弓琴，
以拇指及食指按絃來調整音調，而以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絃的中央彈奏。
44 李佳玟，〈排灣族傳統鼻笛音樂研究現況之探討──以 Butsul 亞族為例〉（國立師範大 學民族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49-52；56-57。
45 〈排灣族傳統樂器介紹〉「臺灣原住民族文化知識網」，http://www.knowlegde.ipc.gov.
taipei/ct.asp?xItem=1001712&CtNode=17242&mp=cb01（摘錄於 August 23, 2016）
46 在「臺灣原住民族文化知識網」所參考的資料中，將之命名為木鼓，並不完全正確，
因為此器物原非「鼓」，而是日常生活中有固定名稱的「杵」、「臼」，在其他族群的樂器記載 中，亦不稱之為木鼓，因此在此介紹中統一稱為「杵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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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口簧琴：現今已被傳入之口琴取代。分為兩種，其中一種叫 ljaljuveran，排灣的北、
中、南、東皆可見到，它的琴身完全用銅或是鐵製作而成，簧片和琴身一體成形，樂曲 的呈現比較慢，音色細膩，過去演奏者多為男性，做為愛情信物或傳遞情感的媒介；另 一種則是barubaru，全琴身以竹製作，竹片和琴身一體成型，在南排灣比較普遍，男女 皆可吹奏且節奏較輕快，多作娛樂之用47。
4. 口笛：分為單管與雙管兩種。布曹爾北排灣的排灣口鼻笛傳承系統將單管五孔口笛稱 為 kulalu 或是 pakulalu，在中排灣傳承系統中的單管七孔口笛則稱為 lalingedan 或是 kulalu，有些地區則單管或雙管通稱為 palinged。口笛只要是男人皆可以吹奏，無頭目或 是庶民之分，有些地方則強調在過去一定是勇士、出過草的人、刺過球的人才有資格吹 口笛。以縱向吹奏，出現的場合包括追求異性、和男性朋友聊天和玩耍等，有些地方可 伴隨歌唱，可獨奏或合奏，具有娛樂與對話效果；若是部落有人過世，一說是完全不能 吹奏，另一說則是隔幾天通常不能吹奏，但過幾天就能，笛聲具有安慰人心的效果，可 以安慰喪家。48德文村的藝人則特別指出，過去的笛聲是作為防守的標誌，讓部落的人 在深夜時知道年輕人仍然醒著在守護家園，吹笛的時間只在大約半夜十一點、十二點左 右。49
5. 鼻笛：排灣人稱之為 lalingedan，同樣有單管與雙管兩種。與上述的口笛差別在於，
47 呂鈺秀、徐玫玲、陳麗琦、溫秋菊與顏綠芬 主編，《臺灣音樂百科辭書》，臺北：遠流 出版，2008，62。
48 胡台麗等，《排灣族的鼻笛與口笛》，臺北：國立傳藝中心籌備處，2001，20-88。
49 同上註，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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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笛約四十五公分，實際上從二十二公分到四十六公分皆有；鼻笛長有六十公分，也有 四十八至五十公分長的鼻笛，因此就尺寸來說鼻笛較大。吹口寬度鼻笛的較口笛寬，鼻 笛的吹口為在頂部竹節剖面處鑽約半公分的開口，而口笛的吹口則有一個木製頂塞。50
目前排灣最具代表性的是雙管鼻笛，無孔的那一管稱為 zemangrau，即維持一個不 變的音調來配合主旋律之意；有孔的那一管則稱為 tremiketsikem 或 qivuivu，前者為主 旋律、後者是說話的意思。51一管主旋律、一管搭配的組合，和排灣族的傳統古謠組合 相似度極高，不論是複音歌謠或者是像牡丹村的單音音樂，通常都會有一個人唱主旋律，
其他人則與其搭配應和，而這或許也可以與排灣族的階層社會對照，頭目擔任主要領導 者，而他的屬民則與其配合，就像頭目是主旋律，而屬民是搭配的和音這樣的關係。52
鼻笛普遍來說具有崇高的地位，過去的英雄、頭目或貴族男子才能吹奏，笛身會刻 有百步蛇紋。53現今身分較無限制，但一般人只能使用素面之鼻笛。耆老認為鼻笛的聲 音和百步蛇的聲音相似，而百步蛇正是祖先的象徵，因此鼻笛聲代表了對祖先的敬重與 緬懷。54由於排灣是階級社會，鼻笛所代表的意義正體現了排灣文化的特色，同時又因
50 呂鈺秀、徐玫玲、陳麗琦、溫秋菊與顏綠芬 主編，《臺灣音樂百科辭書》，臺北：遠流 出版，2008，56-57。
51 胡台麗等，《排灣族的鼻笛與口笛》，臺北：國立傳藝中心籌備處，2001，29。
52 同上註，289。
53 李佳玟，〈排灣族傳統鼻笛音樂研究現況之探討──以 Butsul 亞族為例〉（國立師範大 學民族音樂研究所碩士論文，2010），53-54；71。
54 同上註，105-106；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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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笛的聲音在高低音轉換時就像哭泣聲，用以表達思念和悲傷之情，被視為是重要的情 感抒發的管道。而雙管鼻笛除了做為追求異性的工具之外，若有人過世，頭目會以笛聲 代替哭聲，表達悲傷和安慰之意，55平民則不能去喪家吹奏鼻笛，這是跨越了階層的逾 矩行為。雙管鼻笛在中、北排灣較為普遍，在拉瓦爾亞族已無人會吹奏鼻笛，僅有雙管 口笛，且不認為雙管鼻笛比雙管口笛來得優越。56
二、歌樂
在過去的排灣社會中，音樂在各種場合皆有機會出現。舉凡歲時祭儀、生活中大小 儀式、婚禮歌謠、情歌對唱、童謠、林班歌謠、狩獵前後、宣揚戰績等等，只要興致一 來，皆可入歌。排灣族的歌詞非常即興，按照不同的場合套入不同情境的歌詞，通常不 佐以節奏或舞步，意即無樂器伴奏的情況下，歌謠比較不會受節奏限制，更能表達出美 妙的旋律。歌唱是排灣族一個很重要的溝通方式，不管是表達心意、敘述故事或是溝通 交流，其內容某種程度上反映了生活與社會環境。57
和排灣社會文化的其他面向對應，受階級制度的影響，傳統歌謠通常會區分貴族及 平民的歌謠，不可跨越限制。歌樂歌曲形式按照聲部組織狀況，可分單音性與多音性兩
55 少妮瑤．久分勒分，《排灣族雙管口笛、雙管鼻笛風華》（屏東：屏東縣政府文化局出 版，2000），27-29；60-61。
56 胡台麗等，《排灣族的鼻笛與口笛》，臺北：國立傳藝中心籌備處，2001，15。
57 周明傑，〈形式、運作與美學──以排灣族傳統歌樂為例的觀察思考〉，《2006 全國原住 民研究生論文發表會會議手冊暨論文》。（臺北：台師大教育大樓國際會議廳，2006）：2 至 4-2、4-6 至 4-8、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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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類，單音性可再細分唸謠與單音式的歌謠；而多音性則可再分成異音式、持續低音式 與同音反覆唱法三種，而以持續低音為主，58亦指一個聲部在下面持續演唱一兩個低音，
另一個聲部在上方做旋律自由變化，這和雙管笛的旋律進行是一樣的模式。如果按照歌 詞內容及場合，可分為童謠、祭儀歌謠與生活歌謠三大類，以生活歌謠場合最多。59
歌曲演唱形式方面，多以領唱、應和結合對唱方式呈現，就像日常對話。最常出現 在情歌、工作歌、結婚歌和男子的歌。由個人領唱然後眾人應和，大部分進行的方式是 領唱、和唱、和聲（複音歌唱）。旋律除了少部分的勇士歌舞較為激烈之外，其餘的曲調 上下行進音樂很小，有的甚至是唸謠，鮮少起伏。一首歌的曲調通常以一段骨幹音反覆 歌唱，每次重覆都套上即興的歌詞，具有一定的自由度，可增減、可變化，每個人依照 喜好可以有某些程度上的變動，所以不會被曲調的框架限制，能力好的歌者便會善用各 種不同的技巧來修飾骨幹音。而這些即興的歌詞的用詞或是完美程度也成為族人評價一 個人是否為優秀歌手的依據。排灣族人唱歌皆為集體式，藉由較為內斂、冷靜的方式與 對方對唱、娛樂與進行重大決策，維持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60
58 周明傑，〈傳統與遞變：排灣族的歌樂系統研究〉（國立台北藝術大學音樂學院音樂學 系博士論文，2013），53。
59 同上註，66。
60 呂鈺秀、徐玫玲、陳麗琦、溫秋菊與顏綠芬 主編，《臺灣音樂百科辭書》，臺北：遠流 出版，2008，9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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