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民募資的文獻討論與實踐現況
第二節 台灣公民募資的實踐經驗
12 郭秋榮，2014；林秀英、陳勇志，2013；陳胤錚，2018；林雅燕，2014；高啟仁，2014；陳 世傑，2014；潘彥州，2015；林雅翎，2019；陳佑寰，2014；曹景翔，2015。
13 王詠珊，2017；林雨岑，2014；許志明，2017；傅子維，2018；曾紀幸、林子娟、郭信智，
2017；楊心婷，2018
14 陳金貴，2011；屈尹絜，2016；陳慧如、陳誼珊，2016；劉一龍，2017；董艶琳，2019
15 林文里，2015；胡哲生、張子揚、黃浩然，2012；梁煥煒，2015；鄭雅云、江長唐、楊銘 賢、吳濟聰，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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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灣募資的政經發展背景
台灣募資市場發展蓬勃，相對美國已有募資法規做為平台發展的法源依據，
然而台灣募資平台至今沒有專門法管理（林秀英、陳勇志2013），群眾募資發展 以不違反下列五項法規的要求：1. 公益勸募條例：只有公立學校、行政法人、公 益性社團法人及財團法人能發起勸募，且勸募的目標是為「不特定多數人」的利 益。2. 消費者保護法：然而出資方對發起人所提供的商品或服務不滿意或出現瑕 疵給付時，是否可以依消費者保護法的相關規定保障出資方權益，仍處於模糊爭 議地帶。3. 銀行法：需符合「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或視為存款業務」之規定。
4. 證券交易法：其中關於公開發行及非特定人募集有價證券，必須經由行政院金 融監督管理委員會申報生效始得為之。5. 網路交易課徵營業稅及所得稅規範：個 人透過網站銷售額達新台幣 20 萬元以上者，需開立發票及申報營業稅，並向經 濟部商業司申請營業登記。而募資方募集資金超標時，通常也會選擇直接辦理公 司登記。
公民募資屬於回饋型募資，贊助者會預先購買服務或產品，或收到象徵性的 禮物做為對於專案的認同，這類關乎社會倡議的募資型態也正是本研究所要探索 的方向。進一步討論現行台灣法規如何規範公民募資：從上述整理可知公民募資 需要遵行消費者保護法，捐款費用也須透過銀行做為第三方交易平台，此部分遵 行銀行法規範。募資專案總額超過 20 萬元以上者，就需要成立法人，以符合網 路交易課徵營業稅及所得稅規範。而公民募資的專案發起方，可能是個人／非正 式團體、或是營利／非營利組織（Charbit & Desmoulins 2017），依循台灣法令，
募資超過 20 萬的募資發起方，就可能從個人轉換成非營利組織或營利組織的法 人身份，或者是成立社會企業，以營利為名推動社區發展或實踐公共目的。從法 令規範，可以解釋募資平台上的發起方，從個人轉化為組織的形式，可能是服膺 於網路交易課徵營業稅及所得稅規範下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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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回饋性募資平台在無專門法規範下，可從捐款人保障、平台發展受限、
金流監管缺失、金源的管制四方面潛在風險進行討論：
1. 捐款人保障
金管會並未列管回饋捐型募資平台。根據張嘉玲（2019）整理，2012 至 2019 年第三季，台灣回饋型群眾募資累計872 件，募資超過新台幣 13 億元。若提案 人與資助人（捐款人）因募資發生糾紛，平台業者僅能依照網站的「提案者合約」
與「網站使用條約」處理（林文里 2015），致使資助人必須承擔募資成功後，
無法如期出貨或是產品、專案執行有瑕疵等風險。
2. 平台發展受限
法律規範與實際執行產生落差，證券櫃檯買賣中心 2013 年建置「創意集資 資訊揭露專區」，群眾集資平台上之創意案可透過該專區同步揭示增加二次曝光，
其運行架構概念（如圖2）。
圖 2：創意集資資訊揭露專區參與者架構圖
資料來源：李愛玲（2013）。本研究另行整理繪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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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行相關法規架構下，政府與民間機構對於法規有不同的立場：例如：發 生於太陽花運動期間，2014 年 3 月 24 日【集資廣告】募資一案，當時 flyingV 與 櫃買中心簽約，規定上架專案必須符合「平台業者使用創意集資資訊揭露專區契 約」（需要符合創業精神的專案才能上線），上架流程需先送櫃買中心審核，但 由於此案時間性急迫，因此flyingV 未經過櫃買中心同意上架【集資廣告】一案，
遭到櫃買中心依違反「平台業者使用創意集資資訊揭露專區契約」，罰款flyingV 違約金5 萬元（歷亞格艾、吳御曄 2014）。flyingV 的法人代表－昂圖公司，為 了規避「櫃買中心」合作條約限制，於2014 年 4 月 7 日緊急成立 VDemocracy20， 將太陽花相關募資專案在此上線，以做為社會運動集資平台，雙方於當年5 月 7 日正式解除合約。在此顯示了一個衝突與事實：當法令規範模擬兩可，而募資當 作向政府抗爭的手段時，政府當權者可能以有利於自身立場進行解讀。朱致宜
（2014 年 4 月 9 日）報導刊登，一名自稱 flyingV 員工上網爆料，主管機關極力 勸說flyingV 退讓，不但把罰款從最高十萬調高到一百萬元，甚至塑造出若不自 我審查、未來不確定性的氛圍。
3. 金流監管缺失
專案發起方，資金流動存在管理瑕疵：在現今相關法令中，並未強制募資專 案發起方交代金流動向，例如：沃草執行長柳林瑋在2015 年涉嫌貪汙 30 萬元，
經查證屬實，遭沃草及「公民1985 行動聯盟」解職。據周怡孜（2015 年 6 月 6 日）報導，柳林瑋在2013 年發起「公民 1985 行動聯盟」及「天下為『公』，公 民覺醒、護憲行動」兩項募資專案，他在這2 個募資期間，部分款項交代不明，
暴露資金的管理瑕疵問題。
20昂圖公司與櫃買中心解約後，VDemocracy 的專案併入 flyingV 中。VDemocracy 已於 2014 年 已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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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金源的管制
根據媒體報導，新黨聲稱沃草是綠營金主的外圍組織，相關人士指出「公民 1985」前總召柳林瑋在黃國昌的引薦下，由「台派」大老私下給予現金贊助，成 立沃草並擔任董事長；而沃草發言人林祖儀提出不可忽視公民團體中的公民代表 性，並質疑黨派人士試圖貼上標籤（陶本和2015 年 12 月 23 日）。2019 至 2020 年間的「wecare 罷韓 30，高雄 Reset 大遊行」公民募資專案，也遭國民黨高雄市 議員陳麗娜質疑，涉及違法政治獻金法第27 條，收取募資款項罷韓，wecare 高 雄發起人尹立的回應是，所有募資都已遵守募資平台規則（趙婉淳2019 年 12 月 27 日）。
從現今不完善的法律規範，看台灣公民募資的發展態勢可以觀察到：法令不 周全也意味著募資有更多彈性或曖昧發展空間，卻也浮現了潛在的實踐爭議：姑 且不論金流內控的弊端，從VDemocracy 事件來看，以網路為基礎的新科技，無 論是傳播訊息或集結人力財物，其效率之高，超乎所有政黨的動員力量（朱致宜 2014 年 4 月 9 日），但募資做為倡議行動的一種形式，若與政府立場相左，政 府可能會藉由法律規範不周全進行程序刁難，可見公民募資是一種高度政治敏感 的行動，與其專案所鑲嵌的意識形態有關。而從台灣募資史來看，募資發起方的 角色，也曾被質疑與政黨側翼活動有關，如上述「wecare 罷韓 30，高雄 Reset 大 遊行」一案。
二、公民募資平台的類型
以發起平台進行分類，納入美國的知名平台，將公民募資平台分為四種型態：
綜合類、政府發起類、社區公共類型、政治倡議類，詳見〈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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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專戶及集資輔導，兩種媒合計畫：Ａ. 社區專戶計畫：由社區行動團隊集資 30%
至獨立帳戶，而政府則提供最多每專戶30 萬媒合基金；B. 集資輔導計畫：由「輔 導培力團」入駐，每月2 次提供行銷宣傳等資源的諮詢服務。另外由社區共同合 作的社區參與式預算，也有股權式募資（如圖 3），方法是社區組織成立法人，
向公民募資者借貸推動社區建設（Oliva 2018）。
圖 3：公民募資的透明性
資料來源：Oliva（2018, p115）。 本研究重新繪圖。
2. 社區公共類
社區公共類專注於市民集資，期待透過地域性認同較高的民眾共同集資，達 成參與式民主，如Spacehive、Neighbor.ly。然而，台灣其他民間機構成立的專門 公民募資平台目前則以已關站（信義房屋的勾勾gogo 募集平台）。
3. 政治倡議類
聚焦在政治倡議的則有CrowdJustice、GoFundMe、CrowdPAC 等平台，用於 對政治結果和選舉施加壓力，透過募資方式改變政治議程，如法案、公共政策的 推廣與廢止等（Haris 2018, November 15）。在台灣，曾經於太陽花運動發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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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Democracy 平台於學運完後，完成階段性任務已關站。此外，其他政治人物代 表的政治獻金網站，則因應政治獻金法21，選舉人收受之政治獻金，如為捐款人 直接匯入擬參選人之政治獻金專戶，因此政治獻金的捐贈，依法不會透過募資平 台。
4. 綜合類
在美國，綜合類募資平台有2008 年創辦的 Kickstarter，以及 2009 年興起的 IndieGoGo；由於兩平台的運作順暢，使得募資平台引起許多關注（Davies 2015）。 現行台灣公民募資專案主要是依附在嘖嘖與flyingV 兩大綜合類募資平台。每個 募資平台運作基本上大同小異，大多募資活動都遵循類似的模式，任何人都可以 在線上募資平台上發布自己的項目，並附上影片和文字說明，目的是向潛在的線 上資助者籌集資金，募資平台也提供專案發起方與捐贈方兩方現金流向的安全性 以及籌款的透明度（Charbit & Desmoulins 2017）。
值得注意是，長期投入公民募資的研究學者Davis（2014）發現，美國綜合 性平台募資的募資專案數與金額，都比專門性的公民募資平台高：2010 至 2014 年 3 月 25 日，綜合募資平台總計有 726 項專項、捐款中位數是 7,672 美元，公 民募資平台是481 項與 2,099 美元。而回顧〈台灣群眾募資報告 2019〉提及，台 灣募資發展的重心也多在嘖嘖（約 12.5 億）與 flyingV（約 3.1 億），自架頁面 獨立集資者佔少數（約 1.1 億），政府／非營利組織發起、社區公共類、專屬政 治倡議類募資動能在台灣相對較少，因此不論國外或台灣募資總金額研究反應出 綜合類募資平台的效應，也將聚焦在嘖嘖與flyingV 兩大台灣募資平台。
三、台灣公民募資的專案項目
21 政治獻金法問答集 - 監察院資料：
https://notdonate.cy.gov.tw/GipOpenWeb/wSite/public/Attachment/f1300355628519.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