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經驗研究 2 ：文本分析及發現
第二節 敘事策略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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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讓鬆散的公共網路圍繞個人化的行動主題而聚集起來，在不向其參與者強 加政治符號和集體身份／認同的情況下動員資源或創立聯盟。
第二節 敘事策略的發現
提及文本中的衝突，有兩種邏輯，一個是「吸納」的策略，以「我們」召喚 讀者，使其 「文本社群」(textual community) 得以形成並且自我肯定，形成吸納 的邏輯，在此的召喚意味著訴求已經存在的態度，既有秉持的價值，募資文本做 為召喚的工作，集結共同信念的公民消費者；另外一種策略就是「拒斥」：拒斥 的邏輯則是針對異己的論述，加以疏遠、否定或認定。因此，在本篇論文的敘事 策略中，試著理解募資文案中吸納與拒斥的動態與交互運作（Wartenberg 1998；
轉引自游美惠 2000）。
一、吸納：局內人的觀點
1. 大量使用「我們」，將個體納入整體
所有的敘事文本都可以找到敘事者的位置，牽涉出文本中以何種角色說話，
不同角色的發聲，表述著各自代表的意識形態，也關係著募資動員的策略。Stock
（1986）提出文本社群的概念，這是指一個團體共同理解的文本。在論述文本中 意義的浮現不言而喻，暗示性的文本促使團體中的人們將其醞釀的精神價值、道 德準則轉換成行為，此種概念近乎於宗教中的經典。文本塑造了團體成員的行為，
並且連結個人與團體的關係，透過文本社群，提供我們另一種思維的角度，連結 文本、頭腦及心智。而Stock 進一步探究文本提供者（講者、作者等）與接受者 的互動，他觀察到這是一種互相預設的關係。文本社群同時具備公開及隱密的特 質，閱聽人在心中理解文本的語義（內），同時也反映在團體網絡間詮釋觀點（外）。
Prince 在語意層次的分析上，納入了「觀點」的語意設定，這邊是指敘事者 以何種視角進行敘事，第一人稱的局內人或者化身為全知的第三人稱敘事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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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募資的文本發現，大部分文本的敘述都是以局內人身份進行倡議，使贊助者的 閱讀距離是親近的，如同Luhmann（1979）提及信任建立於一致的身份認同：從 公民募資文本觀察到，文本中預設了對話的族群，匡列對話的溝通對象，並且將 對話族群也列入「我群」，綜觀文本中的角色表態，發起方提及組成身份，時常 慣用「我們」，文本之中常大量出現的「我們」的策略，如案13「割闌尾計劃」
中募資網站的文字雲，計算出文本中的可複製文字共出現 67 次「我們」單詞，
圖片中則出現4 次「我們」。（圖 17）
圖 17：案 16「割闌尾計劃」文字雲及圖片
圖左：資料來源：由研究者自制文字雲。生產器來源：https://wordcloud.timdream.org/
圖右：資料來源：截圖自flyingV 募資網站：https://www.flyingv.cc/projects/3080
此種論述策略與 Wodak 提及自我指涉經常使用「我們」來代表群體中的大 我。而在公民募資中的「我們」，則同時或個別指涉幾種角色：（1）經歷相同 社會情境者、（2）當地居民、（3）受威權壓迫的弱勢者、（4）發起團體代表、
（5）一般職業角色等。
（1） 經歷相同社會情境者：根據圖 13 的行動呼喚主題分析出「太陽花 相關」專案佔14%，可觀察出募資專案中，發起方以太陽花運動的參與者做為「經 歷過相同社會情境」為角色認同的策略進行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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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已過去，然⽽街頭式參與並討論公共議題的形式，將使故事在各 個場域的每個當下延續著，交織成我們的故事，我們這⼀代的臺灣織 錦圖。∼「案 14：守護希望世代出版計畫」
（2）當地居民：觀察公民募資專案，許多案都是涉及地方社區的集體利益，
如「案 20：市長，給問嗎？前進大台中」、「案 25：割闌尾高雄區の急徵」、
「案 46：219 我在高雄反空污」、「案 52：減煤好空氣─2018 高雄反空污大遊 行」、「案51：在挪台灣人國籍正名運動」、「案 55：給我好空氣│問政新北第 七選區」、「案 66：減煤爭好氣，呼吸要平權：2019 高雄反空污大遊行」等，
因此在敘事策略上也會側重凝聚地域性角色的認同：
台北、台中的市民為爭取權益，都積極⼤聲地要求改善⽣活環境的品 質。台北的深澳燃煤電廠還沒蓋就引起北部居民的反彈，台中的空氣 品質⼀直是市民監督施政的⾸要重點，⽽我們⾼雄呢？∼「案 52：
減煤好空氣─2018 ⾼雄反空污⼤遊⾏」
（3）受威權壓迫的弱勢者：觀察公民募資的文本中，區分「我們」與「他 者」，「我們」形塑出專案發起方的身份就是草根階級的庶民，同屬共同經濟階 層，身處政治弱勢，是有別於政治權力中心、既得利益者（他者）。
我們不是最⼤的政治社團，但我們是⼀群關⼼台灣是否能確保主權，
不受中國假新聞侵害的鄉民，希望⼤家能⼀起協助我們∼「案 58：
⼀起讓更多⼈關⼼台灣吧」
（4）發起團體代表：在募資文本中，「我們」的指涉意義是流動的，有時 指涉的是文本對話的對象，有時也會是募資發起方本身的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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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社會聯盟由⼀群平均⼆⼗多歲的學⽣及社會⼤眾組成，我們
⼀路在沒有資源及資⾦的⽀持下，舉辦了 329 ⼀場參與者近五千⼈的 活動，這都是網友們踴躍捐出活動所需物資的成果。∼「案 6：
413。⽩⾊⼒量守護台灣之夜」
（5）一般職業角色：另外，將「我們」指涉為一般職業的人群，一方面展 示出群眾募資的「群眾」特性，同時也可成為弱化組織／聯盟角色的策略：
我們是誰？我們原本只是⼀群各⾏各業看熱鬧的鄉民，有學⽣、上班 族、⼯程師、律師、醫⽣、設計師、家庭主婦。∼「案 13：割闌尾 計劃」
2. 「年輕人」、「草根族」角色為代表發聲
觀察台灣公民募資文本，敘述策略上，大量使用了「年輕人」：在台灣，年 輕人等同於「低薪化」的代表，自2009 年 5 月 11 日頒布「大專畢業生至企業職 場實習方案」，俗稱「22K 方案」，低薪化趨勢已成為當代年輕人出社會之後的 困境，甚至在網路平台上，年輕人自稱「魯蛇」（loser）、「本魯」自嘲（吳駿 盛 2014；轉引自莊佳穎 2014）。
孔⼦說三⼗⽽⽴，但台灣現在年輕⼈卻是「三⼗焦慮」…領著 22K
⽉薪⾯對⾼⽽房價，不只焦慮，更是絕望與憤怒…放棄購屋，卻被批 評不存錢、不努⼒的「魯蛇」。∼「案 19：巢運：帝寶⼀坪換公 平」
對比政治權貴，年輕族群是社會上相對資源弱勢的群體，文案發起方透過將 自己的角色定位與想像的對話者連結，勾勒出年輕人的世代困境，對於弱勢的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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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也形成合理了道德的消費。在此的語藝作用形成了「實質共享」的關係，也 就是兩個個體透過擁有相同的理念、態度、特質等呈現實質的連結，形成了同質 性（彭懷恩 2002）。在「年輕人」敘事策略，則分別展現在「發起的角色」與
「行動呼籲」兩個層面：發起角色的策略上，展現出年輕人的世代焦慮及沒有資 源的弱勢處境。
我們是誰？是⼀群焦慮、⼜想要有所貢獻的青年。∼「案 47：228 共
⽣⾳樂節，欲⾏ ê 路」
公民割草⾏動團隊是⾼雄地⽅市井⼩民，在沒有政黨及財團⾦援下，
割草團隊勢必要更努⼒付出。∼「案 15：沃草，國會無雙 2.0」
而另一種「行動呼籲」的策略，透過爭取年輕族群權益的行動訴求，再次加 強了募資的合理性，除了可以號召同為年輕族群的捐獻者之外，也可以吸納同情 年輕世代的對象，加入募資響應。
以往與年輕⼈或未來相關的政策，青年無法參與決定或想法不受重 視的窘境…世代正義，投票年齡再下修。∼「案 37：全國青少年投 票⽇：告別舊國會，⼗⼋歲要投票」
3. 個人勢力或組織之間的結盟，吸納相同價值觀的族群
在募資專案中，也顯現出募資目標一致的專案也會出現盟友關係，認同了文 本中的意識形態，共同追求群體利益，共享行動成果，如在太陽花運動後，與罷 免不適任立法委員的「案13：割闌尾專案」、「案 28：全面罷免 2：極速罷免」
專案，此種策略也如同磁鐵般可吸引認同結盟團體核心價值的贊助者加入募資行 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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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罷免和割闌尾計畫是好戰友，不過⼀直是以不同⽅式、各⾃運作 的兩個團體。∼「案 28：全⾯罷免 2：極速罷免」
另外，公民募資專案中也存在個人角色的聯盟策略：在案 59「拒絕紅色媒 體、守護台灣民主：623 凱道集結募資計畫」一案，團隊介紹提及館長陳之漢（偏 民進黨）、黃國昌（時代力量）兩位知名人士；案65「終結金權政治，實現居住 正義」一案，也聯名了台北時任都發局局長林洲民、邱威傑（歡樂無法黨）、黃 國昌（時代力量），因此在文本表面以非組織角色發起時，社會名人的介入，可 能也暗示了專案的黨派傾向，進而吸引了該名人的支持者／粉絲族群。
經館⾧陳之漢直播呼籲，由⿈國昌響應⽽發起的「拒絕紅⾊媒體、守 護台灣民主」活動，將於 2019 年 6 ⽉ 23 ⽇（星期⽇）下午 2 時到 5 時 30 分於凱達格蘭⼤道舉⾏。∼「案 59：拒絕紅⾊媒體、守護台灣 民主：623 凱道集結募資計畫」
從「吸納」的敘事策略，本篇論文發現，募資發起方採用「我們」、「年輕 人」、「草根族」當作集體活動中個人角色的呼喚，並且透過價值觀相同的個人 或組織與「社群文本」中的閱聽人對話，此種方式也實現了公民募資中「個人化 集體行動」的特色，在募資的情境中，每個募資贊助者是擁有個人化的角色，在 看似鬆散的網路中承擔責任，此種政治參與反應了個人態度的同時，也形成了集 體的訴求（Micheletti 2010）。另外，個人勢力與組織之間的結盟，雖然暗示了募 資專案發起方的黨派傾向，但 Diani（2019）也提醒當代動員特徵是具有高度個 人化特質：募資贊助者的「個人」，會取決以何種身份加入，而這種身份更是流 動性的，不同組織聯盟匯集資源或個人的加入，都只是向著共同追求的目標而結 合，這種臨時性的關係，也會隨著特定目標的實現而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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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排斥：敵對角色的共鳴
對於政治宣傳來說，最常見的宣傳策略，其一是「激發敵我之間的對立」也 被認為是衝突的重大驅力，其二，運用刻板印象，塑造共同敵人，也稱為「共鳴 策略」，似乎對立越極端，衝突就越明顯，衝突越明顯，說服重點就越明確（孫
對於政治宣傳來說，最常見的宣傳策略，其一是「激發敵我之間的對立」也 被認為是衝突的重大驅力，其二，運用刻板印象，塑造共同敵人，也稱為「共鳴 策略」，似乎對立越極端，衝突就越明顯，衝突越明顯，說服重點就越明確（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