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吳冠中生平與創作歷程
第一節 吳冠中生平
一 、 童 年 時 期
吳 冠 中 曾 感 嘆 地 說「 年 過 八 旬，生 命 所 餘 畢 竟 日 短，而 童 年 猶 如 昨 日 ， 尚 在 眼 前 。 哲 人 莊 子 對 生 命 作 出 了 做 最 藝 術 的 表 達 ， 這 千 古 經 典 ， 這 千 古 傑 作 ， 只 四 個 字 ； 方 生 方 死 。 」4 4他 用 莊 子 的 「 方 生 方 死 」4 5來 形 容 自 己 的 人 生 。
1919 年 吳 冠 中 出 生 於 農 村 家 貧，童 年 在 江 蘇 省 宜 興 縣 北 渠 村 的 農 村 長 大 ， 父 親 是 一 位 私 塾 老 師 ， 在 吳 氏 宗 祠 祠 堂 裡 所 設 的 吳 氏 小 學 當 校 長 兼 教 師 。 初 小 吳 冠 中 以 優 異 成 績 考 上 和 橋 鎮 的 鵝 山 小 學 高 小 ， 因 為 他 對 無 錫 師 範 情 有 獨 鍾 ， 決 定 先 念 三 年 要 繳 費 的 初 中 部 ， 家 中 是 「 砸 鐵 賣 鍋 」 的 供 他 讀 書 。 但 後 來 吳 冠 中 沒 有 進 入 無 錫 師 範 ； 反 倒 唸 了 浙 江 大 學 代 辦 的 省 立 工 業 職 業 學 校 的 電 機 科 。
童 年 的 故 鄉 記 憶 常 留 於 心 中 ， 因 此 吳 冠 中 創 作 出 無 數 有 關 江 南 風 景 的 畫 作 。 他 多 次 以 故 鄉 與 魯 迅 做 為 繪 畫 主 題 ， 並 以 江 南 建 築 灰 、 白 、 黑 等 顏 色 ， 成 為 繪 畫 中 三 個 時 期 的 主 色 調 。 他 緬 憶 家 鄉 之 繁 茂 。 如 ：《 雙 燕 》系 列 作 品 ， 江 南 的 黛 瓦 、 白 牆 、 老 樹 、 雙 燕 帶 入 畫 中 。
4 4 吳 冠 中 ， 《 我 負 丹 青 ─ 吳 冠 中 自 傳 》 ，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 2 0 0 5 。 頁 2 。
4 5「 方 生 方 死 」 出 自 莊 子 「 齊 物 論 」。 原 文 ： 物 無 非 彼 ， 物 無 非 是 ， 自 彼 則 不 見 ， 自 知 則 知 之 。 故 曰 ： 『 彼 出 於 是 ， 是 亦 因 彼 ， 彼 是 方 生 之 說 也 。 』 雖 然 ， 方 生 方 死 ， 方 死 方 生 ， 方 可 方 不 可 ， 方 不 可 方 可 ， 因 是 因 非 ， 因 非 因 是 。 是 以 聖 人 不 由 而 照 之 于 天，亦 因 是 也 … …。吳 冠 中「 生 命 所 餘 畢 竟 日 短，而 童 年 猶 如 昨 日，尚 在 眼 前 … …。」
他 以 字 面 解 釋 「 方 生 方 死 」 的 涵 義 。 他 誤 解 為 才 出 生 就 要 死 了 。 「 方 生 方 死 」 指 的 是 世 界 萬 事 萬 物 ， 均 為 是 與 非 之 對 立 ， 相 互 消 長 、 相 互 循 環 、 相 互 對 立 。 這 其 中 的 紛 爭 是 因 心 中 的 固 執 與 主 觀 的 想 法 所 造 成 的 。
二 、 求 學 時 期
(一 ) 杭 州 藝 術 專 科 學 校 階 段
杭 州 藝 專 所 得 之 薰 陶 是 由 林 風 眠 引 入 西 方 繪 畫 ， 打 開 吳 冠 中 的 眼 界。潘 天 壽 強 調 對 古 畫 的 臨 摹 讓 學 生 畫 出 古 畫 的 韻 味、格 調、構 圖 後 再 談 創 作 。 吳 大 羽 對 他 的 影 響 則 在 於 形 式 法 則 與 色 彩 表 現 。
193 5 年 吳 冠 中 進 入 杭 州 藝 術 專 科 學 校 ， 接 受 正 規 藝 術 訓 練 ， 師 承 林 風 眠 與 潘 天 壽。 林 風 眠 以「 中 西 結 合 」的 論 調 ， 對 當 時 的 繪 畫 提 出 改 革 的 主 張。潘 天 壽 強 調 東 方 藝 術 的 定 位 與 西 方 藝 術 拉 開 距 離 的 論 調。兩 位 藝 術 家 對 中 國 藝 術 前 景 的 見 解 相 異 是 眾 所 皆 知，卻 帶 給 吳 冠 中 不 同 的 養 分 。
林 風 眠 任 職 於 杭 州 藝 專 校 長 ， 治 校 方 針 以「 中 西 結 合 」為 理 念， 開 放 歐 洲 的 藝 術 為 原 則。介 紹 印 象 派 的 莫 內 (Cl aude Monet ，1840 -1926 )、
後 印 象 派 梵 谷 ( Vi ncent van Gogh， 1853 -1890)、 高 更 (Pa ul Ga u gui n ， 184 8 -190 3)、塞 尚 ( Paul C é zan ne，183 9 -190 6) 乃 至 立 體 派 的 畢 卡 索 ( Pabl o Pica s so， 1 88 1 -197 3) 等 畫 家 ， 他 讓 學 生 瞭 解 當 時 西 方 繪 畫 走 向 。 吳 冠 中 曾 說 ：「 林 風 眠 校 長 、 林 文 錚 教 務 長 ， 教 授 們 如 吳 大 羽 、 劉 開 渠 、 蔡 威 廉、雷 圭 元 等 老 師，幾 乎 清 一 色 都 是 留 法 的，從 授 課 方 式 和 教 學 觀 點 的 角 度 看，當 時 的 杭 州 藝 專 近 乎 是 法 國 美 術 院 校 的 中 國 分 校，… … 校 園 書 館 裡 畫 冊 及 期 刊 也 是 法 國 最 多 ， 塞 尚 、 凡 高 、 馬 蒂 斯 、 畢 加 索 … … 」4 6 可 知 林 風 眠 就 任 杭 州 藝 專 校 長 時 ， 校 園 學 術 風 氣 之 開 放 。
相 較 於 此，潘 天 壽 於 杭 州 藝 專 之 教 學，則 是 另 一 個 極 端，他 對 學 生 之 要 求 是 從 臨 摹 做 起， 解 析 石 濤 、石 谿、 八 大 山 人 等 人 的 繪 畫 構 圖。 瞭 解 中 國 繪 畫 的 格 調、意 境。從 潘 天 壽 的 授 課 內 容，吳 冠 中 學 習 到 臨 摹 古 畫 及 水 墨 畫 之 構 圖 與 意 境。他 闓 闡 對 潘 天 壽 的 藝 術 觀 點「 … … 他 著 力 經 營 構 圖 中 的 反 差 對 比、墨 彩 的 黑 白 對 比、線 的 縱 橫 及 屈 伸 之 對 比 … … 將 畫 面 的 視 覺 效 果 發 展 到 極 限， 便 需 解 脫 物 象 之 拘 束， 點、 線、 面 之 協 奏 才 能 充 份 表 達 抽 象 構 成 之 美 感 。 」4 7吳 冠 中 認 為 潘 天 壽 先 構 圖 於 畫 面 中 色 彩 與 線 的 差 異，形 成 視 覺 上 的 反 差，他 使 物 象 脫 離 原 有 的 輪 廓，物 象
4 6 吳 冠 中 ， 《 生 命 的 畫 卷 》 ， 北 京 市 ： 北 京 大 學 ， 2 0 11 。 頁 4 5 。
4 7 同 註 4 6 。 頁 1 0 2 。
從 形 式 上 的 點 線 面，形 成 藝 術 上 的 美 感。所 以 他 認 為 潘 天 壽 是 以 抽 象 構 成 之 繪 畫 觀 點 運 用 於 水 墨 畫。文 章 中，他 同 時 論 述 到 潘 天 壽 樸 實、寬 厚 的 性 格 。
193 7 年 杭 州 藝 專 遷 往 內 地 ， 吳 大 羽 未 再 與 吳 冠 中 再 續 師 生 緣 ， 兩 人 以 魚 雁 往 返 多 年。留 法 期 間 決 定 歸 國，吳 冠 中 還 將 心 中 想 法 寫 信 抒 發 吳 大 羽。 吳 大 羽 對 浪 漫 主 義、後 印 象 派 及 立 體 派 、 野 獸 派、 表 現 主 義 等 西 方 藝 術，涉 獵 頗 深，尤 其 深 受 塞 尚 作 品 的 影 響 ，著 墨 於 繪 畫 的 形 式 與 色 彩 。 他 所 保 留 下 來 的 作 品 多 以 80 年 代 為 主 ， 無 法 確 定 其 早 年 風 格 。 他 寫 給 吳 冠 中 的 信 裡 表 示 「 … … 示 露 到 人 眼 目 的 ， 只 能 限 于 隱 晦 的 勢 象， 這 勢 象 之 美， 冰 清 月 潔， 含 著 不 具 形 質 的 重 感， 比 諸 建 築 的 體 勢 而 抽 象 之 ， 又 像 樂 曲 傳 影 到 眼 前 … … 」4 8他 從 建 築 、 音 樂 、 舞 蹈 譬 喻 抽 象 繪 畫 ， 對 於 吳 冠 中 而 言 是 亦 師 亦 友 的 恩 師 。
吳 冠 中 就 讀 杭 州 藝 專 時 期，曾 因 對 潘 天 壽 的 崇 敬 而 進 入 國 畫 系，大 量 臨 摹 古 畫。臨 摹 陳 老 蓮、八 大 山 人 及 石 濤 等 人 之 作 品， 他 紮 實 打 穩 了 國 畫 的 基 礎 。 林 風 眠 於 校 長 任 內 引 入 西 畫 ， 他 以 油 畫 與 素 描 為 課 程 主 體，影 響 吳 冠 中 之 繪 畫 論 點，他 鑿 鑿 於 西 方 油 畫 與 水 墨 形 式、傳 統 民 俗 用 色 之 組 合，使 其 繪 畫 以 形 式 發 揮 到 最 大 的 效 用。「 油 畫 民 族 化 」與「 中 國 畫 現 代 化 」可 謂 沿 著 林 風 眠 「 中 西 結 合 」 的 改 革 腳 步 邁 進 。 中 國 藝 術 研 究 美 術 研 究 所 劉 驍 純 研 究 員 所 提「 林 吳 系 統 」是 融 合 中 西 藝 術，使 吳 冠 中 在 西 潮 巨 浪 中 尋 出 現 代 主 義 與 水 墨 畫 所 能 融 合 之 「 中 西 道 路 」，
是 其 一 生 所 追 尋 的 方 向 。
藝 專 屆 畢 業 之 際，他 曾 在 獨 石 橋 小 學 代 課 數 月，他 說「 女 教 師 都 希 望 我 給 畫 像，我 卻 選 了 一 個 有 特 色 的 女 生 給 畫 像，用 點 彩 派 手 法，畫 得 像 而 美 ， 但 她 一 看 ，『 哇 』的 叫 了 ， 說 畫 了 個 大 麻 子 !於 是 誰 也 不 要 我 畫 了 。 」4 9由 此 可 知 當 時 吳 冠 中 對 於 點 描 派5 0已 有 概 念 與 瞭 解 。
當 時 杭 州 藝 專 的 學 生，尚 有 日 後 留 法 成 名 之 畫 家，一 位 是 趙 無 極 ； 另 一 位 則 是 朱 德 群。兩 位 畫 家 在 吳 冠 中 留 法 期 間 曾 有 過 接 觸。對 吳 冠 中 而 言，朱 德 群 不 但 是 引 入 藝 術 殿 堂 的 開 門 人，對 其 藝 術 也 有 間 接 的 影 響。
4 8 同 註 4 6 。 頁 11 2 。
4 9 同 註 4 4 。 頁 8 。
5 0 大 陸 譯 為 「 點 彩 派 」， 台 灣 譯 為 「 點 描 派 」， 均 為 新 印 象 派 。 代 表 人 物 ： 秀 拉 。
(二 ) 國 立 巴 黎 高 級 美 術 學 校 階 段
194 7 年 吳 冠 中 於 南 京 與 朱 碧 琴 女 士 結 婚 ， 同 年 搭 乘 美 國 郵 輪 「 海 眼 號 」， 他 以 公 費 生 入 法 國 國 立 巴 黎 高 級 美 術 學 校 留 學 ， 在 法 國 的 藝 術 殿 堂 盡 情 吸 收 西 方 知 識。抵 達 巴 黎 後 的 數 日，他 依 據 杭 州 藝 專 學 習 到 的 西 方 美 術 知 識，跑 遍 巴 黎 的 美 術 館，獲 得 西 方 繪 畫 的 第 一 手 資 料。但 對 巴 黎 最 初 印 象 竟 是 處 處 都 是 種 族 歧 視 。
留 法 第 二 年 ， 吳 冠 中 進 入 蘇 弗 爾 皮 (J.M.Souverbie ， 1891 -1981) 的 工 作 室 ， 他 說 ：「 第 二 年 ， 我 進 入 蘇 弗 爾 皮 教 授 的 油 畫 工 作 室 ， 藝 術 思 想 完 全 改 變 了，蘇 弗 爾 皮 強 調 情 感 作 用，認 為 藝 術 是 投 入 瘋 狂 感 情 的 事 業 … … 他 主 要 講 構 成 ， 強 調 對 比 、 誇 張 、 變 形 等 現 代 表 現 手 法 ， … … 」
5 1是 蘇 弗 爾 皮 啟 發 他 對 於 繪 畫 形 式 與 色 彩 結 構 的 思 考 ， 日 後 展 現 於 抽 象 繪 畫 作 品 和 理 論 中 。
留 學 生 涯 即 將 結 束 之 際，吳 冠 中 猶 豫 是 否 回 到 中 國。他 輾 轉 思 考 與 蘇 弗 爾 皮 教 授 及 熊 秉 明 深 切 談 論 後，他 認 為 與 其 在 法 國 處 處 遭 受 到 種 族 歧 視 ， 不 如 肩 負 著 民 族 救 國 的 使 命 ， 以 魯 迅 為 師、 丹 青 救 國。 最 後 他 選 擇 回 到 動 盪 的 中 國 繼 續 匍 匐 前 進 。
三 、 歸 國 後 的 創 作 歷 程
吳 冠 中 於 1950 年 回 國，脫 下 西 裝 換 上 藍 布 制 服，進 入 動 亂 的 中 國。政 治 鬥 爭 從 土 改 (土 地 改 革 法 )劃 分 出 僱 農、貧 農、中 農、富 農 和 地 主 等 階 級 ， 地 主 與 農 民 以 面 對 面 的 鬥 爭 方 式 奪 回 土 地 。 吳 冠 中 家 中 十 畝 田 地 被 歸 類 為 地 主 ， 是 悲 慘 命 運 的 開 端 。
毛 澤 東 於 1942 年 〈 在 延 安 文 藝 座 談 會 上 的 講 話 〉 (延 安 文 藝 整 風 正 式 展 開 )， 確 定「 文 藝 是 為 政 治 服 務 」、「 為 無 產 階 級 服 務 」、「 為 人 民 大 眾 服 務 的 」 等 結 論 。 文 藝 為 工 農 兵 及 小 資 產 階 級 服 務 ， 所 以 必 須 深 入 其 生 活 ， 向 民 間 藝 術 學 藝 (此 年 正 逢 吳 冠 中 藝 專 畢 業 )。 1950 年 吳 冠 中 留 學 回 國 之 際 ， 中 國 正 是 蘇 聯 寫 實 主 義 當 道 的 時 代 ， 形 式 主 義 成 為 中 國 社 會 檢 討 的 對 象 。 徐 悲 鴻 認 為 自 然 主 義 與 形 式 主 義 是 懶 漢 與 惡 棍 必 須 打 倒 與 消 滅5 2。 同 年 經
5 1 吳 冠 中 口 述 ， 《 吳 冠 中 百 日 談 》 ， 燕 子 執 筆 ， 北 京 ： 東 方 ， 2 0 0 9 。 頁 4 6 。
5 2 資 料 參 考 取 自 吳 冠 中 ，《 我 負 丹 青 ─ 吳 冠 中 自 傳 》， 香 港 ： 三 聯 書 店 ( 香 港 )， 2 0 0 5。 頁 2 9 。
由 董 希 文 的 引 薦，吳 冠 中 進 入 中 央 美 術 學 校 任 教，他 所 帶 入 的 西 方 繪 畫 史、
立 體 派 、 野 獸 派 、 形 式 主 義 等 藝 術 理 論 與 中 國 藝 術 現 況 背 道 而 馳 ， 他 被 認 定 為 資 產 階 級 的 形 式 主 義 ， 醜 化 工 農 兵 群 而 面 臨 考 驗 。
中 國 正 於蒿 目 時 艱 之 際， 吳 冠 中 歸 國 備 受 煎 熬 。 他 必 需 改 變 方 向 ， 藉 以 自 救 。 幾 經 思 考 後 ， 他 改 變 了 創 作 的 題 材 ， 不 再 畫 人 物 ， 改 畫 風 景 畫 。 他 認 為：「 我 看 到 有 些 被 認 為 美 化 了 工 農 兵 的 作 品，卻 感 到 很 醜。連 美 與 醜 都 弄 不 清 ， 甚 至 顛 倒 了 。 … … 我 實 在 不 能 接 受 別 人 的 『 美 』 的 程 式 ， 來 描 畫 工 農 兵 。 逼 上 梁 山 ， 這 就 是 我 改 行 只 畫 風 景 畫 的 初 衷 。 」5 3這 一 項 重 大 改 變 ； 影 響 了 吳 冠 中 日 後 數 十 年 繪 畫 的 方 向 。
兩 年 後 文 藝 整 風 在 中 央 美 院 迅 速 蔓 延 ， 吳 冠 中 在 課 堂 散 播 著 西 方 「 有 毒 」的 資 產 階 級 等 文 藝 思 想 ， 成 為 校 園 裡 整 肅 的 對 象 。 1953 年 他 離 開 中 央 美 術 學 校 ， 進 入 清 華 大 學 建 築 系 ， 教 授 水 彩 與 素 描 。 此 時 ， 他 重 新 體 認 繪 畫 的 表 現 方 式 。 風 景 畫 中 的 物 象 ， 他 以 落 葉 的 枯 樹 ， 比 喻 成 裸 體 之 人 ， 他 以 畫 家 的 情 感 、 思 維 為 主 體 ， 賦 予 物 象 新 的 生 命 。 他 認 為 「 任 何 工 具 都 有 優 點 和 侷 限 ， 工 具 和 技 法 永 遠 是 思 想 感 情 的 奴 才 ， 作 者 使 用 它 們 ， 虐 待 它 們 。 」5 4表 達 出 畫 家 對 於 情 境 的 構 思 和 想 法 ， 必 須 遠 勝 於 繪 畫 技 法 、 筆 墨 工 具 的 運 用 。
兩 年 後 文 藝 整 風 在 中 央 美 院 迅 速 蔓 延 ， 吳 冠 中 在 課 堂 散 播 著 西 方 「 有 毒 」的 資 產 階 級 等 文 藝 思 想 ， 成 為 校 園 裡 整 肅 的 對 象 。 1953 年 他 離 開 中 央 美 術 學 校 ， 進 入 清 華 大 學 建 築 系 ， 教 授 水 彩 與 素 描 。 此 時 ， 他 重 新 體 認 繪 畫 的 表 現 方 式 。 風 景 畫 中 的 物 象 ， 他 以 落 葉 的 枯 樹 ， 比 喻 成 裸 體 之 人 ， 他 以 畫 家 的 情 感 、 思 維 為 主 體 ， 賦 予 物 象 新 的 生 命 。 他 認 為 「 任 何 工 具 都 有 優 點 和 侷 限 ， 工 具 和 技 法 永 遠 是 思 想 感 情 的 奴 才 ， 作 者 使 用 它 們 ， 虐 待 它 們 。 」5 4表 達 出 畫 家 對 於 情 境 的 構 思 和 想 法 ， 必 須 遠 勝 於 繪 畫 技 法 、 筆 墨 工 具 的 運 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