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國書畫探討吳冠中的作品表現

一 、 作 品 中 的 書 法 表 現

中 國 書 法 是 世 界 獨 創 的 一 種 字 體 。 結 字 的 架 構 為 骨 ； 墨 韻 為 肉 。 書 法 中 筆 的 力 道 ， 亦 是 決 定 書 法 品 評 的 重 要 環 節 。 栗 憲 庭 曾 表 示 「 筆 力 在 傳 統 文 獻 中 多 特 指 筆 在 運 行 過 程 中 的 力 感 ， … … 即 筆 在 運 行 中 與 紙 的 摩 擦 力 ， 包 括 對 筆 的 力 量 (輕 、 重 )、 速 度 ( 緩 、 急 )和 墨 的 水 分 (濃 、 淡 、 乾 、 濕 )， 與 絹 、 宣 紙 摻 水 性 關 係 的 綜 合 把 握 。 」^{1 9 8}

吳 冠 中 繪 畫 常 見 書 法 的 運 用 。 如 ：《 松 魂 》(圖 二 十 九 ) 峭 壁 的 垂 線 與 蒼 勁 的 老 松 枝 幹 張 狂 的 曲 線 ， 淡 墨 與 濃 墨 間 堆 疊 出 空 間 的 層 次 。 松 枝 在 行 筆 的 頓 、 轉 、 筆 鋒 之 露 鋒 、 藏 鋒 之 間 展 現 出 書 法 的 鉤 勒 線 條 。 以 《 花 雨 》 為 例 ， 吳 冠 中 以 蘸 飽 墨 汁 的 筆 ， 想 表 達 出 情 感 隨 著 空 中 翻 滾 躍 動 的 狂 雨 隨 之 起 舞 。 筆 力 在 宣 紙 中 疾 駛 而 過 產 生 留 白 。 墨 韻 表 現 於 濃 墨 、 淡 墨 間 展 現 出 書 法 線 條 之 轉 折 。 白 色 直 線 與 曲 線 展 現 雨 勢 的 滂 沱 。

圖 二 十 九 吳 冠 中 《 松 魂 》 墨 彩 7 0 c m × 1 4 0 c m 1 9 8 4 年 美 國 堪 薩 斯 大 學 藝 術 館 藏 。 資 料 取 自 ： 吳 冠 中 ，《 畫 眼 》， 上 海 ： 文 匯 出 版 社 ， 20 10 年 。

二 、 中 國 繪 畫 色 彩 分 析

(一 ) 中 國 繪 畫 用 色

中 西 方 色 彩 理 論 分 析，西 方 以 科 學 來 分 析 色 彩；中 國 最 早 分 析 色 彩

1 9 8 栗 憲 庭 ， 《 反 叛 的 重 量 ─ 重 要 的 不 是 藝 術 》 ， 台 北 市 ： 藝 術 家 ， 20 12 。 頁 1 82 。

可 能 是 戰 國 時 期《 周 禮^{1 9 9}‧ 冬 官 ‧ 考 工 記^{2 0 0}》將 顏 色 以 東 (青 色 )、 南 (赤

黑 濃 濕 乾 淡， 五 者 缺 一 不 可 。 」此 處 將 墨 分 為 五 墨， 並 認 為 得 此 五 墨 之 法， 畫 之 能 事 盡 矣。 對 於 色 彩 的 看 法「 黑 濃 濕 乾 淡 之 外 加 一 白 字 ， 便 是 六 彩 。 白 即 紙 素 之 白 。 」^{2 0 6}此 處 的 白 是 留 下 畫 紙 上 的 白 ， 並 非 真 正 的 白 色 。

(三 ) 中 國 繪 畫 色 彩 及 吳 冠 中 繪 畫 色 彩 之 分 析

吳 冠 中 繪 畫 生 涯 的 轉 變 除 了 內 容 與 形 式 之 外；色 彩 的 探 索 也 是 重 要 方 向 。 他 在 留 學 歸 國 途 中 所 想 的 畫 面 ， 老 家 的 渡 船 、 送 葬 人 穿 的 素 衣 、 棺 材 的 黑。他 期 望 以 強 烈 對 比 的 黑 與 白，民 族 的 丹 青 喚 起 中 國 人 民 的 民 族 意 識。 他 說「 我 自 己 的 油 畫 從 江 南 的 灰 調 起 步， 遊 子 眼 底，故 鄉 浸 透 著 明 亮 的 銀 灰 。 藝 途 中 跋 涉 了 長 長 的 灰 色 時 期 ， 也 許 人 生 總 是 灰 暗 苦 澀 ， 也 許 摸 透 灰 調 非 數 十 年 不 入 門 。 」^{2 0 7} 70 年 代 他 試 著 將 銀 灰 色 系 帶 入 油 畫 ， 80 年 代 是 其 素 白 時 期 ， 90 年 代 則 是 艷 黑 時 期 。 吳 冠 中 的 繪 畫 以 十 年 為 分 期 ， 色 彩 的 灰 、 白 、 黑 ， 恰 可 用 中 國 墨 色 的 黑 、 灰 黑 、 灰 、 灰 白 、 白 等 用 色 ， 如 (表 三 )可 說 明 墨 彩 中 墨 色 的 輕 、 重 、 濃 、 淡 。 1984 年 的 《 咆 哮 》、 1985 年 的 《 奔 流 》 均 可 見 濃 墨 至 淡 墨 的 並 用 、 墨 色 由 灰 白 至 黑 的 變 化 。 1974 年 《 太 湖 鵝 群 》 畫 面 表 現 出 艷 黑 、 素 白 、 銀 灰 等 色 彩 。《 太 湖 鵝 群 》 天 空 與 海 都 是 灰 色 ， 海 水 的 湖 面 點 綴 太 湖 的 銀 灰 、 雪 白 的 鵝 群、遠 方 的 漁 船 是 艷 黑 是 其 銀 灰 時 期 的 表 現，灰 色 佔 據 大 部 分 的 畫 面 。《 太 湖 鵝 群 》 沒 有 油 畫 的 明 暗 光 影 和 厚 重 感 ， 他 以 水 墨 畫 的 形 式 帶 入 油 畫。他 藉 由 西 方 油 畫 傳 達 出 太 湖 悠 然 的 風 景 及 水 墨 畫 的 情 調 。

吳 冠 中 以 悠 閒 的 太 湖 風 光 表 現 《 太 湖 鵝 群 》， 但 畫 中 湖 水 、 天 空 、 遠 山 ， 一 派 淺 灰 色 調 。《 太 湖 鵝 群 》 所 繪 的 時 空 背 景 正 是 文 革 期 間 的 所 繪 製 ， 艱 苦 環 境 ， 銀 灰 時 期 他 以 「 灰 色 」 傳 達 「 人 生 總 是 灰 暗 苦 澀 」。

2 0 6

同 註 2 0 3 。 頁 1 3 6 。

2 0 7

同 註 1 8 4 。 頁 2 9 1 。

表 三 墨 色 三 元 三 對 七 彩 與 各 種 用 墨 之 間 的 關 係 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