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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取向的養成、現況與限制

第四章 研究發現

第二節、 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取向的養成、現況與限制

在受訪者中,鮭魚、袋鼠、螞蟻及貓頭鷹的經驗裡可以看見轉捩點—自身初 期如何實踐問題解決取向、以專家似的姿態助人,而後續產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另外,變色龍、老鷹、海豚、變形蟲雖未歷經明顯的轉折,但從他們的視角亦可 看見同單位內其他相同或不同專業領域的工作者如何實踐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 取向。以下首先彙整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取向的養成、實踐現況與限制。

壹、養成

一、 工作者自身價值:對社工角色的期待、根深蒂固的價值

Corey & Corey(2013)探討助人者典型需求與動機,發現有以下需求:造成 影響、報答、照顧他人、自我幫助、被需要、權力地位、提供答案與控制的需求。

本研究中有受訪者提到對身為社工的自己有解決問題的期待,這樣的期待可能源 於造成影響、提供答案與控制的需求。甚至受到外在環境的影響-複製他人對專 業社工的角色期待而成為自己的期待與動機。

總是覺得自己是一個社工,就是一個助人工作,當然就帶著一個要去幫助別 人的、背後會有這樣一個想法。所以當我們做個案的時候,就會想诶、他來 到我們…他變得我要負責的,我們當然會期待自己能解決個案轉介過來的問 題。會帶著想要改變的…,我覺得那個一來這邊,初期當社工的時候會有一 種對自己的期待。(袋鼠)

當我在這個位置的時候,我們就很容易被期待,或自己也很容易不小心就期 待自己「我要趕快把它(指問題)弄一弄掉」。但我卻沒有時間去等待他(指 少年)…真的準備好要跟我們講什麼;或者是他真的休息夠了,他覺得他可 以再往前走了,沒有這樣的時間。(貓頭鷹)

工作者如何界定需要被解決的問題呢?在 Corey & Corey(2013)助人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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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的養成歷程一書提到「價值觀」在助人過程扮演重要的角色,他們並不相信助 人者能保持中立或將價值觀隔絕於專業關係之外,因此主張助人者應認清自己價 值觀對與案主工作造成的影響。而在問題解決的過程亦是如此,工作者可能依照 自己過去的價值觀養成、原生家庭的經驗決定「何謂問題」及「如何解決」,將 自己的價值觀強加於案主身上。實例如下:

就拿孩子的清潔跟生活自理這件事情來說,可能對於有些工作人員而言,他 來自的家庭跟他過往從小接受那個教育的部分就是非常的一板一眼啊,在這 樣的生活規範跟生活自理跟整潔的部分,他就是需要非常 detail 地一個細節、

一個細節去操作、把它做完。但是對於機構孩子來說,他們就是達不到這些 事情嘛!(老鷹)

我自己的觀念是:唸書才是有用的,我小時候我媽都說「你不愛讀書、以後 就沒用啦!(台語)」。沒用(台語)!然後我就會帶著這樣的觀念,希望這 個中輟的學生能夠也趕快回學校。(袋鼠)

二、 學校教育:課程與教科書

問題與問題解決取向因其清晰的邏輯與操作步驟等因素,在學校的社會工作 教育裡佔有一定的份量。尤其展現於個案工作課程,例如學校教學常用黃維憲

(2008)、謝秀芬(2010)等的個案工作讀本作為教科書,這些書在說明個案工 作過程時皆以「問題」為出發點,作評估、診斷及後續的干預等。部分受訪者提 到對學校學習的經驗留下類似的印象—大多從問題、問題解決取向切入,後續便 帶著這些經驗進入實務界實踐。且他們認為學校教育的是「專業、有成效」的社 工必須在短時間內快速地解決問題。另一方面,也發現某些組織的確將此觀點奉 為圭臬,與過往受教育的經驗不謀而合。

我覺得我們的訓練背景就是很問題取向。(研究者:嗯,你說從…) 社工在 學校,我覺得啦,就很問題處遇部分,對。(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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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工作其實要我們看的是,目前啦、目前的社會工作看的就是成效、改變,

所以那個成效跟改變,一個就是要從你要發現問題、去改變、才會有成效嘛。

你要先去…課本教的嘛!你要先去評估某一個問題、你再給予處遇,給予處 遇後你再去評估有沒有效。(鮭魚)

我覺得在我的社工教育養成上,是被訓練要很快地掌握跟分析個案的狀態,

與回應案主的需要跟處遇。(螞蟻)。

我覺得它(指前一個服務單位)真的是用比較傳統的工作手法,就是學校教 的那些:就是比較問題解決取向的,因為它的個案都一定有犯罪或是虞犯的 行為才會到這個機構來,接受我們的輔導。所以他一定會有一個顯著的外顯 問題進來,然後我們開始針對他的問題去做一些服務。(袋鼠)

三、 社會對少年問題或風險的看待衍生出對社工的期待

多數成年人未必擁有與少年群體接觸的第一手經驗,因此媒體對少年問題或 風險形象的塑造與強化(許華孚,2009;Tam,2012)便產生一定的影響力。由 此可知主流社會對少年群體的認識是貧乏的;又或者只看得見少年表象的問題、

無法理解他們更多的背景。受訪者在工作過程有主觀的體會與觀察:

因為不理解跟恐懼,不理解造成了恐懼。拿一個例子來講好了,就像我以前 還不認識青少年的時候,我只要自己要從一個公園或是任何一個路上、巷子,

只要一群青少年聚在那邊聊天…bra…講話很大聲、抽菸,我絕對百分之百繞 路走過去,絕對,對! 我覺得那就是不理解的恐懼。那你看我們現在自己去 身入其境、理解了,你覺得他們根本就沒什麼好怕的!甚至是你真的覺得他 們很可愛。他們沒有要幹嘛、他們只是在那邊。(鮭魚)

我覺得還是會有一些老師對於機構的孩子是有標籤的,對,就會覺得機構的 孩子就是特別難處理呀、機構的孩子就是問題特別多、機構的孩子就是怎麼 樣,還是會有,我覺得還是都會有。或是說今天機構的孩子比較不好管理、

機構的孩子今天比較衝動、比較沒有禮貌或是比較怎麼樣,其實我覺得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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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是免不了的。(老鷹)

這個風險跟問題其實都在外面。風險跟問題都是別人看他的。(袋鼠)

而外界的期待常迫使社工運用問題解決取向。當社區大眾發現少年如抽菸、

聚集飲酒等外顯問題更會立即告知提供服務的社工,希望社工能夠即時解決少年 問題,這時社工可以明顯感受到外界的壓力。另一方面,例如學校通常期待社工 解決中輟的問題,將學生拉回校園以達「零中輟」的目標。資深的社工選擇重視 孩子個別需求勝於學校期待的同時,必須承擔一些壓力。

啊青少年其實蠻好認的,反正就看到搞怪的、就上去看是不是你們的學生?

啊我們又不能…真的是也不能說不是啊(笑)。那我覺得最關鍵的就是,他會 期待我們要去解決這個問題,而且這個問題是要及時的解決,對呀。(變色龍)

當有一些孩子還沒有辦法那麼快、他就是暫時回不來,所以也不用逼他啊,

我自己、至少我自己是這樣啦。(研究者:學校現在不是都很注意那個…數 字。) 很在意啊!很在意啊,所以反正我就是很不討喜…對呀,我覺得這就 是我們自己可不可以撐得住啊,對呀!(變形蟲)

以上屬於「看得見」的期待,透過人與人面對面互動展現。另有一種是來 自社會大眾「無形、過高」的期待,以及衍生出批判與否定。從事社工工作多 年的受訪者皆有很深的感觸。

可是其實我現在看清楚了! (研究者:怎麼說?) 社工,你真的賦予社工 就是要去解決問題,這真的太難了,太難了。我覺得給社工這樣的一個…社 工你就是要來幫我解決問題…給他這個太艱難、太殘忍了!根本就不可能、

根本就不可能…尤其是家暴的更難,對不對? (研究者:你說孩子?) 對,

家暴的個案,你怎麼可能你一個社工出現就可以解決他家庭所有的議題?我 覺得把社工賦予太神化,根本就不可能,對啊。(袋鼠)

我慢慢覺得吼,社工不是神(笑)。社會對社工的期待也很大,好像很多問題 都是社工可以解決(苦笑)。(研究者:嗯嗯,你從哪裡感受到這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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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說譬如說啦、有一些重大案件發生了以後,社會… (研究者:哦~新 聞報出來…) 對呀,社會對社工的批判啊。(海豚)

貳、現況

一、權力觀點、專家角色的問題界定與評估

在傅柯眼中,權力並非特定階級或個人所擁有的財產,亦不是他們可以任意 使用的工具。權力指涉的是任何時空下,只要社會關係存在,便具有的各種支配 與從屬形式(Garland, D. ,1993;引自李真文,2007)。若以權力觀點檢視「誰」

定義了問題、何謂問題,將發現問題的定義來自主流、握有權力者的一方,如學 校、提供服務的機構、成人社會。而不符合主流期待或未滿足主流需求則被視為 問題,少年再次被邊緣化、缺乏發聲與討論的空間。有受訪者覺察到此現象,並 分享自身感受與看法:

我覺得最大的掙扎是,當你在某個位置的時候,有時候我們會不自覺地順服 著…這個機構期待或者是社會的期待,然後去要求孩子來符合我們的樣子。

比如說孩子可能遲到、或幹麻,那其實有時候我們很焦慮,那個焦慮會對孩 子生氣,可是後來想一想…那個活動真的也不是孩子想去的啊,那個活動是 因為機構它想要辦一個成果展,對,想要孩子去穿個布偶裝嘛,對。那我就 覺得說,對、他是約定了,但這件事情本來就是我們需求。現在上課好了,

中輟來講,我們今天約定了,今天…說實在今天是老師很希望他能夠來上課,

中輟來講,我們今天約定了,今天…說實在今天是老師很希望他能夠來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