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取向的反思與實踐挑戰

前一節整理出跳脫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取向的六大面向觀點與策略。沒有 社工可以否認「問題與風險」的存在，然而他們是不是選擇暫時忽視才能跳脫呢？

若社工正視問題、對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取向時又有怎樣的反思與詮釋呢？這 些脈絡同樣值得被完整了解，因此本節將接續這部分的討論。在了解之後再返回 社工實踐跳脫問題、問題解決與風險取向過程，去看見社工可能面臨哪些內外在 的挑戰。期待藉由了解社工實踐過程中的挑戰與需求及反思，讓少年社會工作能 被更加積極地發展。

壹、對問題及問題解決取向的反思 一、先看問題背後的需求

少年的問題行為是顯得易見的，然而對跳脫問題及問題解決取向的工作者而 言，必須針對其需求及問題成因作一整體性的評估，甚至是先聚焦於需求。受訪 者的看法如下：

我覺得很不容易就是…我覺得我沒辦法百分之百自己現在就可以全不看問 題，因為問題它存在、困境也存在，可是我覺得還是會一直提醒自己去看、

孩子需要什麼的這件事情。（鮭魚）

先看孩子到底他的需求是什麼，有時候他的需求會跟我們的認定會不太一樣。

那我們就會調整它，然後這個調整過程當中、其實他的問題也會解決。所以 不是說完全不看孩子的問題，是先看孩子的需求，然後這個過程當中，其實 這個問題我們也會放在心裡啊！知道這個孩子他有這些問題，可是我們不會 在工作過程中一直把這些問題拿出來講。我們可能會說「那你到底要什麼啊？

你這樣選擇、跟你現在做出來的事情有沒有違反你要的？或是說你沒有其他 的方法嗎？」那也許這協助過程當中，他就會找到其他的方法、是比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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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滿足他的需求、可是他的問題也解決了。（袋鼠）

二、採用問題解決取向卻不被侷限

若說問題取向是「觀點」，問題解決取向則是「技巧與操作方法」。而「看待 案主的問題行為來自其本身的缺陷或問題」的問題化視角，抑或是「只是每個人 都有機會面臨的問題」的普同化視角亦對服務對象帶來不同的體會與感受。受訪 者老鷹對此主題有自己獨到的看法：

當然一定就是孩子今天有一些問題、狀況發生的時候、我們就必須得要介入 去做一些評估跟處理的那個部分，所以其實…我覺得對於在機構而言、呃…

比較主要的那個工作部分的話…當然也不能說、可能不會到百分百完全都是 這樣，但是其實有問題就去解決、我覺得其實這是應該是在…機構裡面的一 個工作上面其實還蠻常會去運用的一個狀態這樣。（老鷹）

老鷹的回應「安置機構的確很常運用問題解決取向」在訪談中令研究者默默 倒吸一口氣、但也更好奇他自覺適合回答本論文主題的原因。後續從老鷹的回應 以及整體訪談過程中，抓出其核心概念為「問題事件就是要解決」，但重點是理 解「孩子犯錯、發生問題是理所當然的」以及「避免問題化、標籤化孩子個人否 則失去對其更多認識、未來工作的可能」。換句話說，其認為「問題解決取向」

的操作並不是需要避免的，「問題化案主」的觀點才必須避免。

其次，問題解決取向被討論的是使用的時機。問題出現則必須被解決，而「跳 脫問題」意味著問題以外仍有工作可施力之處。

回到個案，如果他有特定的需求，我們去處理其實就很像問題解決，那個就 比較、就比較是啦，對。對啊，應該是吧！因為那個個案處理就一定是問題 解決啊。你不可能他來跟你講說他被性侵了…你就處理性侵，這樣不是問題 解決嗎？（變形蟲）」。

變形蟲認為待得夠久的學校社工可以回答此論文主題的原因是「不再侷限於 個案問題的處理」，開始可以做更多向前延伸的預防工作。所謂預防工作包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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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去認識孩子的朋友以找到新的潛在服務對象、國小到國中的輔導轉銜準備等。

因此變形蟲的方式是「以問題解決取向」為基底，跳脫的方式即不被侷限、而更 積極「自行開發個案、做轉銜準備」等。

三、釐清「須被解決的問題是什麼」

在解決問題之前，首先必須釐清「是誰的問題？」以及「去聽見孩子的聲音」。 如受訪者變形蟲的提問「這是孩子的問題、還是學校的問題，還是家長的問題？」， 言下之意，孩子的問題可能反而是學校、家長的問題與期待。而當孩子主觀看法 與期待工作者所重視的並非相同，工作方向與焦點可能因此調整。

因為很多時候其實我們被期待工作的方向根本不是孩子要的，對。…。對，

就是學校就會期待你怎麼處理小孩，可是那可能不是孩子的需要，所以第一 個是在釐清問題這件事情。…。孩子到底怎麼看他自己？或是孩子覺得想要 怎麼被幫忙，這是我一定會去做確認的。（變形蟲）

因為孩子也許說「你們也許在我們狂飆的時間也沒辦法真的改變我們的問題，

可是一~直~在~」，這個一直在對他們來講是非常重要！有點不離不棄，也不 是在談感情…不離不棄、即使他做了再怎麼糟糕的事情，我們還是沒有放棄 他。（袋鼠）」。

進一步而論，釐清工作者如何看待將是關鍵。正如同家族治療大師 Satir 的 名言「問題本身不是問題，如何面對才是問題」。長期於安置機構服務、處在管 理職位的老鷹有類似的概念—其認為目前須解決的問題不再是孩子的問題，而是

「工作者如何解決問題」的問題。

我覺得現在其實孩子的問題已經沒有甚麼個案的問題可以嚇得倒我了（笑）。 因為我覺得就是，好像感覺上蠻糟糕的狀況都已經遇過了，所以如果妳相對 在現在我手頭上的個案來說，反而會覺得這些孩子的問題（笑）其實都不太 是問題…就是個案的問題都不太是需要去解決的問題，而是說…要解決的那 個部分是協助我的工作人員怎麼去解讀跟看待個案的問題，還有協助個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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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問題。所以有時候其實我常都會覺得比較大問題的應該是老大人吧

（笑），不是孩子吧（兩人笑）。（老鷹）

四、了解「少年才是真正的問題解決者」

如敘事治療的基本假設之一，案主是自己生命的專家，工作者反而要以欣賞、

好奇的態度陪伴其理解自己生命的故事。這亦提醒社工不再以專家自居，而是與 少年共同看待其問題。最後擁有決定權與行動能力的仍然是孩子本身，因此工作 者在過程亦須學習放手。

因為你那個限制就是看到問題，「伊出去不會好好讀書」看問題，「她出去就 會跟壞朋友混在一塊」又看她問題啊。所以這個有時候反而是對解決事情或 是對孩子的成長是一種限制啊，我覺得。好像你是一個問題專家、工作人員

（笑），你看到孩子很多的問題、你是問題專家，但是真的解決問題是誰要解 決？我要問的是，還是要孩子啊！是我們工作人員嗎？我們只是旁邊幫她們 推推推，或是有時候可能有時候有機會跟她談一下、交換一下意見，看她有 沒有一些觀念上能不能接收，或是有時候她也需要一些資源，有些方式诶、

提醒她「妳要不要試看看？」嘿、沒有差。自主權還是在她自己啊。所以有 時候孩子都會問我她能不能夠提早走，我說「妳自己決定啊！不是嗎？（笑）

我沒有答案啊、我沒有答案啊，你要自己決定。」對啊。（海豚）

貳、對風險取向的反思 一、少年生活中的風險

工作者面對少年生活中的風險有不同看待的角度，初步可比較出風險種類的 普遍或特定性，少年主被動、有無意識參與在其中的差異。如受訪者海豚與安置 的孩子工作發現「其實她的同儕就是風險、她的家庭就是風險（苦笑）」。現況透 過安置把孩子拉出原來風險的處境，然而安置期間幾乎無人協助處理同儕團體或 重建家庭功能，因此安置後幾乎又是回到原來的風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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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覺到家庭真的是傷害孩子的啊，一直很高姿態地不來看她，然後孩子說 要讀書、你要求一定要考上國立的才要讓她讀。開玩笑啊！以前都在中輟 啊… …。啊所以你看家庭這個觀念，一直沒有改變，啊所以當然孩子隨時都 有風險啊！（海豚）

如此對孩子錯誤的期待與標準設定可能將孩子推得更遠。而海豚亦認為一般 人生活皆有風險，並不是只有少年的生活環境才存在著風險，差別在於當事人有 否意識或去學習自保。同時，海豚亦發現「孩子認知的風險」完全不同，是「被 家長、警察抓到的風險」而非主流認定違法事件本身的風險，因此協助孩子真正 地認識風險及在其中調整、自我保護、自立是海豚認為的關鍵。

袋鼠面對、強調的則是少年「自己選擇」在特定風險中的情境。其以需求出 發與少年討論同樣可滿足需求的替代方式。

我會覺得如果我今天清楚我在做的角度、切入點是什麼，以少年出發的話，

我會去看他的需求，我會去看他要什麼、你為什麼讓自己處在這個風險裡面？

喔~~~他就會說「我就是想透過販毒賺錢」，「那你知道這背後的風險是什麼 嗎？被抓或是…？」。你就要讓他都知道、「那這樣你還要做這樣的選擇嗎？」。 他會說「可能暫時還是沒辦法不這樣做」；然後再繼續問就說他需要錢，那再 繼續問「有沒有其他也是可以賺錢、可是風險沒那麼高的？」 （袋鼠）

二、從風險到問題？

二、從風險到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