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明善書的刊刻與流通
第二節 善書的刊刻
壹、刊刻者／單位
就善書的性質而言，各地皆有書坊，可以透過書坊刻印善書；又刊刻的單 位可以分為官刻、家刻及坊刻，刻印的管道更加多元。
為了更進一步了解善書的刊刻及流佈情形，研究者以《明代版刻綜錄》16 為本，篩選出晚明時期出版共188 種的善書進行分析（詳見目錄）。
關於刊刻者／單位，計有151 個，扣除 21 名暫時無法確認的刊刻者，計有 130 個，如表 3-3，以下則分就不同類別的單位進行說明。
表3- 3 晚明刊刻者／單位數量表
類別 數量（個） 比率（%）
政府機關 4 2.7
官員 65 43.0
書坊（書肆、書鋪、經坊） 28 18.5
宗教（寺廟、僧人、道士） 30 19.9
其他（書院、太監等） 3 2.0
暫無法確認 21 13.9
合計 151 100
資料來源：研究者整理，取自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
一、官刻
「政府機關」的類別即為所謂的「官刻」，計有4 個刊刻單位，分別為內府
（刊刻《太上感應篇》不分卷）、南京僧錄司（刊刻《金陵梵剎志》五十二 卷）、藩王府（代府、魯府，分別刊刻《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十卷、懸示一 卷、科文一卷、《抱朴子》內篇二十卷、別旨一卷、外篇五十卷）。
內府刻書便是宮廷刻書，由司禮監主事，內府印書主要提供宮內書房學
16 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揚州：廣陵古籍印刻社，198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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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小內監誦讀及頒賜臣子之用。17因此，由內府刊印《太上感應篇》來看，
可見官方對其的重視程度。
南京僧錄司，即僧錄司，為明代管理佛教事務及僧侶的機構，兩京皆有 設。初設於洪武十五年（1382），屬禮部，下設左右善世、左右闡教、左右講 經、左右覺義等職，不支俸，僧錄司並統領各布政使司／府僧綱司、各州僧正 司、各縣僧會司，主事者俱選精通經典、戒行端潔者為之。18
在這次統計中所見的藩王府為代府和魯府，封地分別在山西大同府及山東 兗州府，19也各自刊刻了佛教及道教的典籍。其中，特別注意到魯府的部分，
自魯荒王的生平可見其曾對道家煉丹迷信而致死，但魯府所出《抱朴子》於嘉 靖四十年（1561）出版，距離洪武年間已有近兩百年之久，無法確定是否有造 成影響，不過應可作為參考。有關刊刻目的，會在後節討論，故在此不贅述。
在官刻方面，雖然目前所統計的數量較少，但可以確定政府機構，或如藩 府這類同樣被歸為官方的單位，同樣也會參與善書的刊刻。
二、家刻
「官員」這一類別屬於家刻，數量最多，共有65 名，也反映了明代私家刻 書風氣之盛。家刻的刊刻者多為個別的中央或地方官員，由於數量較多，以下 則依生卒列舉幾位代表說明。
17 南炳文、湯綱，《明史（下）》，頁1433。
18 上海辭書出版社，《中國歷代職官詞典》，頁 361，僧錄司條；清‧張廷玉等，《明史》卷 74，
〈志第五十‧職官三〉：「僧錄司。左、右善世二人，正六品左、右闡教二人，從六品左右講經二 人，正八品左、右覺義二人。從八品。……僧、道錄司掌天下僧道。在外府州縣有僧綱、道紀 等司，分掌其事，俱選精通經典、戒行端潔者為之。……（洪武）十五年，始置僧錄司、道錄 司。各設官如前所列。僧凡三等：曰禪，曰講，曰教。道凡二等：曰全真，曰正一。設官不給 俸，隸禮部。」
19 清‧張廷玉等，《明史》卷 117，〈列傳第五‧諸王二〉：「代簡王桂，太祖第十三子。洪武十一年 封豫王，二十五年改封代。是年就藩大同」；卷116，〈列傳第四‧諸王一〉：「魯荒王檀，太祖第 十子。洪武三年生，生兩月而封。十八年就藩兗州。好文禮士，善詩歌。餌金石藥，毒發傷 目。帝惡之。二十二年薨，謚曰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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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戚繼光（1528-1587）
戚繼光，生於嘉靖七年（1528），卒於萬曆十五年（1587），字元敬，號孟 諸、南塘，山東登州衛人。出身軍戶，在嘉靖年間襲登州衛指揮僉事，後又歷 任山東都指揮僉事、浙東參將、福建總兵官、薊州總兵官等職，多次平定倭 亂，防衛南方，其所成立的「戚家軍」名聞天下；後又調往北方，修築長城，
抵禦蒙古。戚繼光戰功彪炳，徐階、高拱、張居正三任首輔皆倚重他，其中張 居正更是信任戚繼光，遇事會與他商榷。在張居正去世後半年，戚繼光遂遭彈 劾，並以其不宜留於北方為由改任廣東總兵。萬曆十五年，御史上疏建議重新 啟用戚繼光，反遭奪俸，同年戚繼光去世。20
戚繼光在萬曆年間刊刻了《金剛般若波羅蜜經集解》四卷、《維摩詰所說經 注》六卷兩種佛經。除此之外，他也刊刻了《紀效新書》、《止止堂集》等自己 的作品。21
（二） 汪士賢
汪士賢，生卒年不詳，號光輝子，徽州婺源人，縣諸生，曾任江西廣信府 鉛山縣令。在萬曆年間刊刻《萬僧問答景德傳燈全錄》三十卷，也曾刊刻他自 己編輯的《漢魏二十二家集》、《山居雜志》等。22
（三） 夏樹芳
夏樹芳，生卒年不詳，字茂卿，號習池，又號冰蓮道人，常州江陰人，萬 曆十三年（1585）舉人。23
其生平不詳，但從其所編《法喜志》及著作《栖真志》來看，可見顧憲
20 清‧張廷玉等，《明史》卷212，〈列傳第一百‧戚繼光〉。
21 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第4 卷，頁 50；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 研究所，人名權威人物傳記資料庫，戚繼光條。
22 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第 2 卷，頁 26；繆咏禾，《明代出版史 稿》，頁499。
23 法鼓文理學院，佛學人名規範資料庫，夏樹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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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陳繼儒（1558-1639）等人為其作序，因此應與他們有交往。24 他在萬曆年間以「夏氏清遠堂」之名刊刻《法喜志》四卷。25
（四） 王肯堂（1552-1639）
王肯堂，生於嘉靖三十一年（1552），卒於崇禎十二年（1639），字宇泰，
號損庵、念西居士，鎮江金壇縣人。萬曆十七年（1589）進士，選庶吉士，授 檢討，以京察貶官，終福建參政。王肯堂好讀書，又精通醫學，退居後更專門 行醫，著述甚多，著有《論語義府》、《尚書要旨》等書，及編纂醫科叢書《證 治準繩》盛行於世。26
王肯堂與書畫家董其昌（1555-1636）交好，晚年學佛，嘗與紫柏大師
（1543-1603）論禪。由於紫柏大師囑其留神唯識及因明，後著有《因明入正理 論集解》及《成唯識論證義》。27
他於萬曆十七年刊刻《大佛頂首楞嚴經合論》十卷。28
（五） 孫慎行（1564-1635）
孫慎行，生於嘉靖四十三年（1564），卒於崇禎八年（1635），字聞斯，號 淇澳，常州武進縣人。小時候經常聽到其外祖唐順之的言論，便相當好學。萬 曆二十三年（1595）舉進士第三人，累擢禮部右侍郎。天啟年間任禮部尚書，
因追論紅丸案，被視為罪魁，本應遣戍寧夏，待到崇禎元年（1628）魏忠賢 敗，乃免。崇禎八年應召入閣，但在入都時因病去世，年七十二，諡文介，贈 太子太保，有《玄晏齋集》。29
孫慎行在崇禎五年（1632）以「玄晏齋」之名刊《南華真經本義》十六
24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人名權威人物傳記資料庫，顧憲成條、陳繼儒條。
25 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第 4 卷，頁 29。
26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人名權威人物傳記資料庫，王肯堂條。
27 法鼓文理學院，佛學人名規範資料庫，王肯堂條。
28 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第 1 卷，頁 23。
29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人名權威人物傳記資料庫，孫慎行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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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附錄八卷，「玄晏齋」為孫慎行的室名，故而判斷此為家刻。30
（六） 顧錫疇（?-順治年間）
顧錫疇，生年不詳，卒年推測為順治年間。字九疇，蘇州崑山人。萬曆四 十七年（1619）進士。天啟四年（1624），魏忠賢勢盛，顧錫疇與給事中董承業 主持福建鄉試，所撰寫的程策譏刺魏忠賢，遂被指為東林黨人，兩人遭降調削 籍。崇禎初復官，後歷任國子監祭酒、詹事、南京禮部左侍郎、南明禮部尚書 等職。閩唐王立（1645）後，顧錫疇寓居溫州江心寺，總兵官賀君堯撻辱諸 生，顧錫疇打算上疏彈劾，反遭賀君堯殺害並投屍江中，溫州人找了三日，才 找到屍體得以入殮。31
顧錫疇在天啟年間刊刻顏茂猷《迪吉錄》八卷。32他典試福建之時，顏茂 猷正是參加該年鄉試的生員之一。顧錫疇在〈迪吉錄序〉中提及：「顏子光衷以 五經得雋，自制科以來未有也，海內於是知有顏光衷矣。」33並說明他的父親 顧天敘（1565-1645）相當欣賞此書，故而命他刊刻《迪吉錄》及為其寫序。
三、坊刻
「書坊」（書肆、書鋪、經坊）這一類別屬於坊刻，共有27 個（位）。坊刻 和家刻都被視為私刻（相對於官刻而言），兩者之間的差異，或可從是否含有營 利目的去分別。與家刻不同，坊刻的主持人就是書商，書籍被視為商品出售。
34但必須注意的是，善書性質特殊，書商刊刻善書也有可能是出於個人行善積 德的目的，以下則列舉幾例說明。
30 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第 1 卷，頁 34。
31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人名權威人物傳記資料庫，顧錫疇條；法鼓文理學院，佛學人 名規範資料庫，顧錫疇條。
32 杜信孚纂輯，周光培、蔣孝達參校，《明代版刻綜錄》第 8 卷，頁 7。
33 明‧顧錫疇，〈迪吉錄序〉，收於明‧顏茂猷《迪吉錄》（《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 150 冊》，
山東：齊魯書社，1995 年），頁 309。
34 繆咏禾，《明代出版史稿》，頁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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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自新齋余良木
余良木，生卒年、生平不詳。據張秀民《中國印刷史》在建陽書坊的名單 中記載：「閩書林自新齋（余良木、余文傑、余明善、余泰垣、余紹崖）」，可見 其為建陽的書商。35其於萬曆二十一年（1593）刊刻《新鍥南華真經三注大全 二十一卷》。36
（二） 玩虎軒汪雲鵬
汪雲鵬，字光華，徽州歙縣人。雖為歙縣人，但其所開設的書坊「玩虎 軒」則是在金陵，以刊刻插圖本小說為主，其中《琵琶記》更被視為是徽派插 圖的上等之作。37
汪雲鵬在萬曆二十五年刊刻《有像列仙全傳》九卷。38
（三） 環翠堂汪廷訥（1569-?）
汪廷訥，生於隆慶三年（1569），卒年不詳，字昌朝、無如，號全一道人、
無無居士、坐隱先生、清癡叟，徽州休寧人。曾任鹽運使，寓居金陵並開設書 坊環翠堂，與焦竑（1540-1620）、郭子章（1543-1618）、梅鼎祚（1549-1615）、
李贄（1527-1602）、湯顯祖（1550-1616）等人有交往。萬曆三十年（1602）其
李贄（1527-1602）、湯顯祖（1550-1616）等人有交往。萬曆三十年（1602）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