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Ǿ 母合流,但是張氏認為在《韻略匯通》中還沒有發展到「w」這個階段,仍然應 該與《韻略易通》相同擬為「v」15。
《韻略易通》與《韻略匯通》共同使用早梅詩二十字來表示聲類,可以說這兩 部韻書的聲類是完全一致的。因此,我們可以知道無論是《韻略易通》還是《韻略 匯通》,根據張玉來的研究,此二書的「微」母音值皆為「v」,這兩本書相距了二 百年間,然而聲母「微」的音值張玉來皆擬作同樣,表示這兩本韻書中皆沒有出現 零聲母化的現象,筆者不禁疑問微母雖還未消失,但兩百年之中的音值是否皆沒有 什麼變化呢?。
三、微母逐漸消失的明代語料
《西儒耳目資》中可以看到微母同時有「v」與「Ǿ」兩種音值,因為「微」字 在《西儒耳目資》書中同時存有「vi」與「ui」兩種拼音,表示兩種讀音都在當時 能夠通用,可知《西儒耳目資》的「微」字同時有零聲母化和未零聲母化的情形,
我們可以將這個現象視作微母處於逐漸消失的狀態。並且金尼閣〈兑考〉中已將微 母同時歸為物「v」、自鳴「Ǿ」兩類,可以知道明代末年的時候,微母雖然已經開 始有失落的現象而歸於零聲母合口,但是亦同時存在還未失落的讀音,因此大扺上 微母仍能自成一類。而中古重唇明母演化為輕唇微母,其條件為三等合口性質,從 微母音值在演變為零聲母,其音變規律為16:
明 →微 / _ 三等合口 →物 v ↘自鳴 Ǿ
四、微母於北方音系開始失落
《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以下簡稱《等韻圖經》)是《合併字學篇韻便覽》
一書的韻圖。由明末人徐孝著,張元善校刊,初刊於萬曆三十四(1606)年。《等 韻圖經》的編排體例首先分為十三攝,之後各攝皆分為開合二圖,總共二十五圖。
15 張玉來:《韻略匯通研究》(山東:山東教育出版社,1995 年),頁 56-57。
16 王松木:《西儒耳目資》所反映的明末官話音系(嘉義: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4 年),頁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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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圖內,橫排列二十二聲母:見、溪、端、透、泥、幫、滂、明、精、清、心、
心、影、曉、來、非、敷、微、照、穿、稔、審。
《等韻圖經》中的心、敷、微三母,皆是虛擬的聲母,他們都不領韻字,但這 三母的性質也有所不同,在此先不討論徐孝對心、心兩母的審音。關於敷微二母,
徐孝在《字母總括》中說:「非母正唇獨佔一,敷微輕唇不立形。」另外在《便覽 引證》中亦云:「微母無形,以存輕唇之音。」從徐孝所言之中我們可以知道,敷 微二母在當時的實際語音中皆已經消失了,但是徐孝不敢輕易將其去除,徐孝在韻 圖中仍保留了輕唇音的位置,這或許是受到存古思想的影響,而對舊等韻的一種因 襲17。在《圖經》之中原本屬於中古的微母字,被歸入零聲母的影母之中,如:壘 攝合口「味」、臻攝合口「問」、臻攝合口「文」、山攝合口「山」、宕攝合口「望」。 因此微母在《圖經》中其實只是徒流形式而已,此時「v」已經不存在實際的語音 之中。
《等韻圖經》的影母來自中古的影、喻、微、疑和日母的止攝開口三等字,徐 孝在《便覽引證》中指出:「吳無、椀晚、玩萬、悟勿之類,母雖居二三音,實為 一味,不當分別考,其三等仍立,微母無形,以存輕唇之音」「或言:『王、忘』非 一音者,因『王、往、忘』在韻圖無形之中,學者經代難於通便,致以『王、往』
做『陽、養』者亦有之矣,通不知惟獨之『惟』與精微之『微』相並,洪武韻可考 已明,『惟』字既入於「微」,則『王』字豈可不入於『忘』乎!」從上述可知徐孝 在《引證》中舉了幾組例子來說明當時微母已經消失的現象。18當時的學者亦無法 分辨微母與零聲母的差別,只能從歷代的韻圖中看見兩者不同的痕跡,但是時音已 無法分辨,說明了《等韻圖經》中微母字與影母合流,變成了零聲母早已經是實際 語音的反應。
西元 1442 年的《韻略易通》微母皆仍然存在,直至西元 1642 年《韻略匯通》
也仍存有微母,但是西元 1606 年《等韻圖經》的時代,微母在北方官話中卻已經 消失,《等韻圖經》中的微母都已歸入影母之下。《韻略匯通》和《等韻圖經》雖然 能夠代表的時代範圍相去不遠,但是微母的存在與消失卻十分不同,因此我們只能 推論這種相異或許有兩種可能,一為地域性所造成的現象,在《等韻圖經》所顯示
17 郭力:〈《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心、敷、微三母試析〉收錄於《漢字文化》第四期,1989 年,
69 頁。
18 郭力:〈《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的聲母系統〉收錄於《古漢語研究》第二期,2004 年,頁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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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域微母已經零聲母化,但是《韻略匯通》還沒發生。又或者我們可以考慮兩者 在音值的擬定上可以再調整,《等韻圖經》的微母字雖然都歸入影母之下,但是當 時的實際口語是否還存有聲母「v」,如呂昭明「《合併字學集篇》一字多音現象研 究」所言,而《韻略匯通》的「無」字是否又該如張玉來的研究改擬為「v」,或是 原來的擬音「w」是更好的選擇。
《四聲領率譜》是《等韻圖經》的反切總譜,它為《等韻圖經》的所有音節(包 括有形的和無形的)都設立了反切。即使微母在《等韻圖經》之中,只是虛設的聲 母,然而《四聲領率譜》仍然為其設立反切上字,「紋尾」就是徐孝為微母立的反 切上字,如此一來微母在《四聲領率譜》中便有其相應的位置。19因此,《四聲領 率譜》中雖然具有微母的反切上字存在,但是不能代表當時讀音中微母仍然保留。
我們還可以觀察《四聲領率譜》中的影母的反切例證,進而發現影母的來源即 是從中古的微母,以下的五個微母字,便是已經零聲母化的例證:
〔表 21〕《等韻圖經》之《四聲領率譜》的微母例字對照表20
例字 《四聲領率譜》 《廣韻》
反切 聲母/韻部 反切 聲母/韻部
文 桅門 (影/渾) 無分 (微/文)
晚 翁滿 (影/ ) 無遠 (微/阮)
味 翁最 (影/會) 無沸 (微/未)
問 午悶 (影/混) 亡運 (微/問)
望 烏謗 (影/晃) 巫放 (微/漾)
如上表所示,文、晚、味、問、望這五個微母字,沒有歸入微母中,卻歸入了 零聲母的影母,可知微母此一聲母乃是虛設,並不含實際的歸字。王曉萍「《四聲 領率譜》音系研究」(1999 年)指出從觀察《四聲領率譜》可以得知中古微母字皆 列於影母的位置,如同《中古音入門》中提到「微紐則在十七世紀時零聲母化,這 種現象,最早見於徐孝的《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兩者所表露的語音現象是互 相映證並且吻合的,因此我們可以肯定地說《四聲領率譜》時代微母已經零聲母化
19 郭力:〈《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心、敷、微三母試析〉收錄於《漢字文化》第四期,1989 年,
頁 70。
20 參見王曉萍:《四聲領率譜音系研究》(台北: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1999 年),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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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綜上所述,本節觀察了明代八本韻書韻圖,試圖了解明代的微母字演變的情形,
依微母是否失落音素加入零聲母的行列作為分辨,將明代語料分為三類:微母尚獨 立為一類的語料、微母逐漸消失的語料、微母失落的語料。筆者將明代八本語料統 整一表格,標上時間、所反映的方音、現代方言分區歸屬,以及微母的演變情況,
再試圖就時間軸與空間軸的角度探索語料所反映的日母演變情形。
〔表 22〕明代語料所反映地方音及微母的音變
成書年代 書名 反映方言 隸屬方言區 微母情形
西元 1442 《韻略易通》 北方音系 存在
西元 1543-1581 《青郊雜著》 河南濮州 中原官話 鄭曹片
存在
西元 1587 《書文音義便考私編》 南京方言 江淮官話 洪巢片
存在
西元 1602 《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 北京話 北京官話 幽燕片
失落
西元 1603 《交泰韻》 河南商丘寧陵 中原官話 鄭曹片
存在
西元 1611 《元韻譜》 河北內丘 冀魯官話 石濟片
存在
西元 1626 《西儒耳目資》 南京話 江淮官話 洪巢片
存在/失落
西元 1642 《韻略匯通》 北方音系 存在
以時間軸而言,西元 1602 的《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首次產生了微母失落 演變為零聲母的情形,另外 1626 年的《西儒耳目資》則呈現微母存在與失落之間 的狀態,表示微母已經開始零生母化。相對地,其他明代的語料中微母則一致獨立 不與其他聲母相混。
而以空間軸來說,反映北京話的《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屬於現代方言北京 官話區的幽燕片,率先產生了微母零聲母化的演變。時代稍晚,反映南京話的《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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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耳目資》(1626 年)屬於現代方言江淮官話區的洪巢片,也出現了微母零聲母化 的現象。表示不論在北京話或南京話都出現了微母零聲母化,從語料上來看,可以 肯定《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是第一本微母零生母化的語料,微母字可說是從北 方音系開始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