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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亞的喜劇《仲夏夜之夢》(A Midsummer Night’s Dream)裡,描述現實 生活中兩對為情所困的年輕男女,他們誤闖進如幻似真的精靈領域;精靈陰錯陽 差的捉弄促使這些男女歷經一場愛情困境的錯亂與倒置,直到精靈再度施灑愛情 魔液,讓醒來後的男女們豁然開朗,解決了現實生活中愛情的矛盾與困惑。這齣 滑稽的愛情故事呈現兩個截然不同的場景,一個代表現實世界的雅典城,而另一 個則代表夢境、由精靈統馭的森林場景。劇中人物為解決意識層面上的困境,他 們不自覺的游走於現實與心靈世界,並進入心靈的潛意識夢境。夢境中的精靈則 象徵潛意識中的引導力量,試圖從混亂的思緒中獲得解答,而愛情魔液則象徵解 決問題的良方,讓這兩對男女醒來後靈光乍現似地解決複雜的愛情難題。此劇呈 現了心靈潛意識的奇特力量,劇中人物將夢中的體驗帶回意識層面的現實世界,

解決了現實的困境,而夢中的體驗令人思考它的真實性,因此莎士比亞便藉著劇 中人物提出疑問:

可是聽完了他們的那一夜故事,

再看一個個心靈上都起了變化,

證明了該不是無中生有的幻想;

讓人相信,莫非那是真情實況─

儘管這回事可真稀奇、太荒唐了。1

夢境呈現的是夢的語言,它吐露出人類的自然本性,並以象徵的方式表達,

與意識層面的現實世界極不相同,因此它看似荒唐,卻是反映心靈的真實。在此 劇中,現實世界與夢境的界線不再壁壘分明,人們不自覺地穿梭於兩個世界,因 而產生兩個世界合而為一的印象。在瑪格麗特‧梅罕的四部小說中亦安排相似之

1 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著,方平譯,《仲夏夜之夢》(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台北縣:木馬文化,2002 年 5 月),頁 110。

特質,現實世界中的青少年男女進入潛意識層面的夢境,產生種種幻象、象徵、

回憶或本能等心靈能量,他們將這些心靈能量帶回意識層面,解決現實生活中的 困惑與疑慮。梅罕的四部小說與《仲夏夜之夢》皆運用夢為心靈展現的場景,並 特意模糊現實與心靈場景的界線,使故事人物亦輕易跨越兩個世界的界線,如此 的安排則強調夢境的真實性。雖然夢是心靈潛意識的領域,意識層面僅能理解部 分的象徵,因此在《仲夏夜之夢》之中象徵潛意識的精靈表現出怪異、無法理解 的行徑,而兩對在夢境中的男女只能被動地飽受精靈的捉弄。相對而言,梅罕卻 讓故事中的青少年與少女們採取主動的態度,他們皆能意識到夢境的存在,且直 接掌握了夢境傳達的訊息。梅罕的安排強調意識層面與潛意識的關係,意識是擔 任潛意識的鑰匙,它必須決定如何有效地發揮潛意識的效用,因為放任潛意識則 會對心靈產生否定與毀滅性的危機,而此種危機亦是青春期的青少年們容易面臨 的處境。因此,夢境由潛意識躍至意識的意象更強化了夢境的真實性。

另外,一般人所認知的現實世界是人類長期以來的共同經驗約定成俗而建立 的2,大部分的人為了實際的生活目的均接受如此的世界;隨著科學理性的擴展,

人們所感知的世界範圍越來越小,一旦有超出他們的感知範圍外的事物發生時,

便會質疑其真實性。梅罕將故事場景設定現實世界,特別以青少年們所熟悉的生 活環境為重心,一方面可以貼近現今青少年所處的寫實環境,另一方面便是要打 破一般人所認知的世界框架,重新擴展他們所感知的世界之範圍。因此,文本中 超自然力量的展現使平淡無奇的現實世界產生變化,青少年與少女們隨著心境的 變化而重新以不同面向與角度看待世界;換句話說,故事中的主角們是用「心」

與「情感」去體認自身與他人、環境與世界的關聯。所謂「心」便是指思考、感 覺、感情、情緒、覺察、意識等知覺來感受週遭世界的生命力3,「情感」則是人 與自然相互聯繫的方式,兩者接觸時便產生深刻的能量。梅罕將青少年少女們換

2傑瑞米‧海華(Jeremy W. Hayward)著,廖世德譯,《給凡妮莎的信:25 封關於宇宙真相的信》(Letter to Vanessa: On Love Science and Awareness in an Enchanted World),(台北市:人本自然文化,2000 年 10 月),頁 166。

3 同上註,頁 230。

上女巫、魔法師、煉金術士等裝扮,讓他們重新體察與感受世界。

梅罕在這四部小說裡所詮釋的真實世界不再侷限於以意識層面約定成俗的 世界,而是要融合心靈潛意識所呈現的內在真實,並擴大意識層面上自身與外在 環境的聯繫,才得以顯現出真實世界的面貌。榮格曾說過:「出人意料及難以置 信的事一點也不罕見。只有到了此時,生活才是完整的4。」榮格相信我們所處 的世界仍有許多尚未揭開的面貌,而這些未被窺見的面貌便製造了神秘感。梅罕 以魔幻寫實的風格既展現心靈中廣闊、令人驚奇的世界,亦掀開日常生活中驚鴻 一瞥的神秘特質,使讀者以不同的角度重新審視這個世界。

4 C.G.榮格(C.G. Jung)著,劉國彬、楊德友譯,《榮格自傳: 回憶‧夢‧省思》(Memories, Dreams, Reflections),(台北市: 張老師文化,2000 年 8 月),頁 436。

第三節 幸福快樂的開始

在這四部小說裡,青少年主角們如神話中的英雄般經歷一番驚險的冒險後獲 得嶄新的自我與獨立的性格,因而蛻變成長。但是,這些青少年們並未離家遠行,

尋求冒險,反而在熟悉的生活環境裡完成自我的成長之旅,而這熟悉的環境便是

「家」。青少年與家的關係是梅罕的小說中時常關注的內容,而她亦強調「家」

是充滿矛盾與衝突的場所。在文本中,「家」是提供安全、愛與溫暖的場所,但 在光鮮的平靜外貌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危機。梅罕的觀點反映了現實,而這些隱 藏的危機通常影響人們的性格養成。因此,文本中呈現部分的青少年必須克服

「家」所衍生的心靈危機,才能邁向成長。另一方面,梅罕依然肯定「家」對青 少年的正面影響,她在文本中展示不同家庭與家庭成員之間的愛,家人之間的愛 是青少年邁向成長歷程的支柱,家庭的血緣關係與家族的歷史淵源更是人類心靈 的集體潛意識代代流傳的寶貴資產。在現代家庭結構丕變的情況下,梅罕表達傳 統的家庭價值觀與情感緊密聯繫的重要性,使人重新思考「家」的含意。

梅罕在文本中以各種不同的意象來分割出各式各樣對立與衝突的事物,如現 實與夢境、自然與超自然、男孩與女孩、父母與子女以及愛與恨等,皆是成長中 的青少年們需要面對以及統合的事物,這亦象徵心靈平衡的過程。統合心靈的對 立面的過程亦是實現自我,而其目標便是建立既健全又具個性的人格。文本中呈 現的青少年與少女們首次正視心靈的對立面,他們經歷一番思索與掙扎而統合心 靈的矛盾與衝突,但是他們並非完全整合自我,因為整合心靈的過程是艱辛與漫 長的,而身心尚未穩定的青少年與少女們仍有犯錯的空間,因為惟有犯錯才能獲 得經驗,他們亦能再度正視與整合自己心靈的陰影,達到實現自我的目的。

羅洛‧梅說:「童話故事是我們意識到自己之前的神話。5」他認為童話與神 話最大的不同便是童話中的人物呈現無意識的狀態,他們不必為自己的命運、死 亡、愛或歡樂而奮戰,他們被動地接受支配,而結局總是「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5羅洛․梅 (Rollo May )著,朱坎如譯,《哭喊神話》(The Cry for Myth),(台北縣:立緒文化,2003 年 3 月),頁 225。

梅罕在《魔法師的接班人》、《變身》、

The Tricksters

Alchemy

四本文本中亦添 加童話故事中些許的元素,她善於利用傳統的童話元素,並注入新的時代意義,

因此她將這些壓扁、呈無意識狀態的童話人物送進寫實生活的故事架構裡,體會 意識的存在並為實現自我而挑戰。除此之外,童話元素的加入使文本呈現樂觀的 態度,亦暗示「成長」是邁向正面的方向前進。這四本的故事結局並未強調這些 青少年少女們的未來是否是順遂無慮的,這亦暗示他們在未來的各階段中仍會遭 遇到心靈危機。但他們在關鍵的青春期時刻勇於面對心靈陰影,並達成統合自我 的初步階段,此階段的成果使他們留下印記,而這印記讓他們保持「幸福快樂的 開始」之想法。當未來再度面臨困境時,此種想法可幫助他們正視心中的困境,

並無所畏懼地接受人生的挑戰。

參考文獻

一、研究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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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中文專著(依中文姓氏筆劃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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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文編著(依中文姓氏筆劃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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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譯專著(依外文姓氏字母順序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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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ashdan, Sheldon (雪登‧凱許登)著。李淑珺譯。《巫婆一定得死─童話如何 型塑我們的性格》(The Witch Must Die-How Fairy Tales Shape Our Liv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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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olman, Arthur (阿瑟‧科爾曼)& Colman, Libby (莉比‧科爾曼)著。劉文 成、王軍譯。《父親:神話與角色的變換》(The Father Mythology and Chang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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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ontana, David (戴維‧方坦納)著。何盼盼譯。《象徵的名詞》(The Sec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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