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混合戰與國家安全之關聯
第二節 各國對混合戰發展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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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各國對混合戰發展狀況
一、美國
美國知名國家政策顧問喬治．坎南（George Kennan）指出 1984 年蘇聯企圖 藉由「避免戰爭卻能達到國家目標的任何手段」為最早的概念，面對混合威脅，
自2005 年四年期美國國防報告書指出，未來衝突區分為正規、非傳統、破壞性 威脅及重大災難等四種威脅，過去美國僅專注在於正規作戰與非傳統軍事威脅，
保持正規作戰的能量，以執行國家或是非國家行為者的傳統威脅，但美國軍隊必 須具備非傳統的技術、戰術以適應政權顛覆、恐怖主義、游擊戰或是大規模的毒 品犯罪等事項，通常以連續小型戰術行動，結合網路科技及數位媒體行動，然而 運用不確定手段，協力共同執行各項行動。從2018 年 8 月〈總統國家安全 13 號 備忘錄〉（National Security Presidential Memorandum 13）以及《2019 年國防授權 法案》（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 for Fiscal Year 2019）使美軍對於混合威 脅執行傳統秘密行動任務，也可以遂行源頭反制攻擊。23美國國防部也在《2018 年國防戰略》中定義「敵人的勢力以非武裝衝突的方式，包含代理人、心理宣 傳、經濟脅迫、政治顛覆、武力威脅等方式，改變當前既有的現況」，認為中國 及俄國日益增加運用非軍事手段以達成其目標，包括選舉干預、經濟強制、非傳 統力量，相關手段包括資訊戰，經濟強制、處在模糊地帶的武裝力量，如民兵及 武警、在南海島礁建設、運用代理人都是。242010 年美國審計辦公室就曾建議納 入準則中，然美軍特戰指揮部以現行準則的正規、非傳統作戰可解釋複雜的作戰 環境，因此尚未採納。〈2010 年美國四年期國防總檢討報告〉提到，面對混合戰 參與者更加多元化、衝突界線更加趨向模糊挑戰。美軍發布《聯合部隊作戰指 令》，強調推進聯合作戰改革，特別是加強特種作戰力量集成，發展網路作戰與
23 Mark Pomerlea,“New authorities mean lots of new missions at Cyber Command,”The Fifth Domain, May 8, 2019，https://www.fifthdomain.com/dod/cybercom/2019/05/08/new-authorities-mean-lotsof-new-missions-at-cyber-command.
24 史泰勒，「漢光演習因應中國假新聞審思」，全球防衛雜誌，第 418 期（2019 年 6 月），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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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作戰能力，提升混合戰作戰能力。25 美軍於2017 年美國情報軍官高級班，就 將混合威脅所造成的混合戰納入課程中，以2014 年的克里米亞事件作為探討推 演想定，並從情報獲得與判斷，啟發軍事幹部對於新型態的威脅，具備思維邏輯 的能力。26在《2018 年國防部網路戰略》（2018 Department of Defense Cyber Strategy）中，美國國防部提出「前進防禦」概念。其中包括將作戰地區設定在敵 人境內，直接打擊敵軍源頭。《2019 年國防授權法》（FY 2019 National Defense Authorization Act）律定，若美國遭受來自威脅國家有系統、持續性、積極性的安 全威脅，美國網路司令部可以採取攻擊手段打擊對手。網路作戰也將權限下授至 網路司令部，不須由總統或國防部長下達命令，增加美軍作戰的靈活性。2019 年 美國蘭德智庫出版的《在灰色地帶競爭中獲得利益》（Gaining Competitive
Advantage in the Gray Zone）提出代表性的研究，指出相關的特徵不像過去戰爭一 樣，以傳統手段達成目的，而是一連串令決策者感受輿論和時間壓力；美國在 2020 年 1 月國家反情報與安全中心發布警告，必須防範具有敵意國家或團體所遂 行混合威脅和攻擊，運用科技網路與非正規手段，企圖動搖民眾對國家的信任與 體制產生的結果或決策。
二、俄國
俄國運用混合戰可遠溯至1960 年代中期，27俄國學者提出以強調非物質面的 戰略思維，提出的顛覆戰爭（Subversion War）的思維如梅斯納（Evgeny
Messner），在越來越多的民眾參與國家政治與軍事事務情況下，民眾不僅是參與 者，亦是直接成為被攻擊的目標，在戰爭立體化的情況下，敵方可以空襲方式直 接攻擊民眾，梅斯納稱這種情況為戰爭國有化，戰爭軸線也包含軍事衝突，更涵 蓋政治、社會、經濟與心理四種層面，其中以心理層面作用最大，認為戰爭的主
25 王定明，「未來戰爭七大趨勢」，學習時報，https://hk.saowen.com/a/bedb23b2ad422e8f38a94cb02 db98 85f142c1b97e815addf2125081d02e77ca，檢索日期：2019 年 6 月 15 日。
26 劉啟仲，「美國情報軍官高級班受訓心得報告」，出國報告，2017 年 4 月 18 日，頁 6。
27 Taras Kuzio and Paul D’Anieri, “The Soviet Origins of Russian Hybrid Warfare,” E-International Relations, June 17, 2018, https://www.e-ir.info/2018/06/17/the-soviet-origins-of-russian-hybridwarf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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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目的最重要的心理層面的征服。28杜金（Aleksandr Dugin）2008 年提出「網路 為戰爭核心」（Net-Centric War，NCW）的思維，軍事行動藉由政治參與者的網路 控制，破壞對手網絡資訊，因此在不需要佔領或吞併領土的狀況中，以掌握金融
28 Fridman, Ofer, Russian “Hybrid Warfare”: Resurgence and Politiciza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8, pp.39-65.
29 雨蒼，無辜的人成為武器，台灣恐怕已面臨新的戰爭型態：混合戰，https://medium.com/@billy 3321/無辜的人成為武器-台灣恐怕已面臨新的戰爭型態-混合戰-5f32ef6e876e，索引時間：2020 年 01 月 12 日。
30 Michael Kofman and Matthew Rojansky, “A Closer Look at Russia’s Hybrid War” No.7, April, 2015.
The Kennan Institute, Wilson Center, pp.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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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化安全問題，維護與爭取國家利益。312014 年俄國以不流血方式併吞克里米 亞並支援烏克蘭東部頓巴斯的分離主義暴動，動員代理人、假訊息、網路科技戰 及部分武裝部隊等方式，成功以混合戰方式影響社會運作。2016 年俄國軍隊在制 定訓練計畫時，將混合戰作為訓練方向，置重點要打贏中亞地區可能爆發的任何 衝突，使軍隊能在現代戰爭環境的變遷中，考慮混合威脅所帶來的挑戰。32俄國 此作戰模式將傳統攻擊、經濟恐懼及迫害、政治宣傳等所有元素結合與相互補 強，提升戰略獲勝的機率，及降低傳統戰爭傷亡比例和裝備損壞，並使敵國或盟 軍對於派遣軍隊反制陷入困惑，因此社會演變為分化狀況，正是利用傳統戰爭的 缺陷及資訊科技衍伸整合而成的。
三、歐盟及北約
2014 年爆發克里米亞危機之後，歐盟是俄國的混合戰為主要的挑戰，歐盟執 行委員會在2016 年 6 月發表文章《對抗混合威脅共同架構：一個歐洲聯盟的回 應》（Joint Framework on countering hybrid threats : a European Union response），混 合戰的手段為外交、軍事、科技與經濟等傳統併用非傳統的模式，運用破壞性與 強制性的行動，發動者可以藉國家或是非國家行為者策動，其中的特徵為不超過 發動戰爭的門檻進行，以獲取作戰目標。2018 年 6 月歐盟發表《增進應對混和威 脅能力和韌性》（Increasing Resilience and Bolstering Capabilities to Address Hybrid Threats）內容指出生物、化學、核能及輻射威脅都被納入混合威脅的範圍之中。
2018 年 12 月歐盟執行委員會法國馬克宏總統認為，歐洲受到混合攻擊的狀況日 益嚴重，其中以遭受網路攻擊的政府機關和被鎖定的企業，損失更為慘重。德國 總理梅克爾指出歐洲各國對於俄國所策動的混合戰必須要有所認知，並採取相關 措施。北約因長時間受到俄國的威脅，面對混合戰的狀況下，能藉調整快速反應 部隊，並量身製訂其編組能力與大小，期能降低混合威脅的傷害。北約將混合戰
31 Roger McDermott, “Russia’s Special Operations Forces Command and the Strategy of Limited Actions,” Eurasia Daily Monitor, Vol. 16, Issue. 74 (May 21, 2019), https://jamestown.org/program /russiasspecial-operations-forces-command-and-the-strategy-of-limited-actions.
32 李抒音，「俄國發力混合戰爭」，解放軍報，天下軍事版（2016 年 2 月），頁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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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義為，在敵人所建構威脅模型中，以傳統及非傳統的綜合手段打擊敵人，以獲 取致勝目標。
2015 年東方戰略司令部工作組成立，其成員包括 16 位歐盟各會員國的專業 人士，均具備傳播與多語言的專長，33成立目的在於預測、追蹤、反擊俄羅斯所 發起的假訊息攻勢，透過歐盟建立的事實查核網站，採取相當主動積極的方式針 對歐盟的東方鄰國進行政策溝通，清晰地陳述歐盟相關政策的立場，並且針對來 自俄羅斯的假訊息進行回擊與澄清。2018 年至 2019 年間，工作組每年均破獲超 過千起來自俄羅斯的假訊息攻擊事件，這使得歐盟對於工作組的重視日益增加。
2017 年 10 月芬蘭赫爾辛基成立，歐洲打擊混合威脅卓越中心，此機構為專 門研究混合威脅的智庫，建立有效整合的機制並提高層級，以戰略思維面對各種 假訊息挑戰。34此機構在於建構各種能力並試驗各種概念，以進行對抗混合威脅 的演練，目前共計27 個歐盟與北約國家所組成。混合威脅卓越中心指出混合威 脅的特質為：一、運用多重手段，對各領域缺乏協調的區域操作；二、瞭解民主 國家制度的脆弱性；三、利用戰爭與和平的模糊地帶，藉活動事件使其無法偵測 或究責；四、企圖影響地區、國家與制度層次的決策；五、以代理人的戰略目 標，減損或傷害對手。上述會隨著各國條件而異。35另外歐盟情資中心（EU Intelligence and Situation Centre）設置混合融合小組（Hybrid Fusion Cell, HFC），
其成員為文職與軍職混合團隊，平時以9 人團隊運作，當威脅提升時可擴增至 30 人，混合融合小組與卓越中心密切合作，相互蒐集與分析威脅資訊，將相關結果 分享至歐盟組織與會員國政府機關，使決策者能夠進行決策。當前混合融合小組 的權限不斷擴增，並納入生物、化學、核能、輻射、網路、反間諜等範圍。
33 Rozenn Audinet, “L’Union Européenne face aux menaces hybrides,” Revue Défense Nationale, No.
823, August 2019, p.67.
34 張家豪，「北京如何利用資訊戰裂解台灣」，新新聞，第 1679 期，頁 62-65。
35 Ole Waever, “Explaining Europe by Decoding Discourses,” in Anders Wivel (ed.), Explaining European Integration (Copenhagen: Copenhagen Political Studies Press, 1998), p.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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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 3 月成立假訊息快速警示系統（the Rapid Alert System for
Disinformation）其任務除了第一時間提供假訊息的警示，同時打擊境外假訊息的 勢力，也提供歐盟與各會員國相關的情資交流，其運作理念為各國指派一個聯絡 窗口（point of contact），將相關假訊息回傳母國，將快速警示系統用於假訊息管 控上。36北約「卓越聯合網路防禦中心」與拉托維亞「電腦網路緊急應變中心」
36 Samuel Stolton, “EU Rapid Alert System used amid coronavirus disinformation campaign,” Euractiv, March 4, 2020,
https://www.euractiv.com/section/digital/news/eu-alert-triggered-after-coronavirusdisinformation-campaign/
37 Gerrard Cowan, “ Cross Swords exercise melds cyber and traditional warfare tactics,” Jane's International Defence Review, February 11, 2020, https://www.janes.com/article/94240/crossed- swords-exercise-melds-cyber-and-traditional-warfare-tactics.
37 Gerrard Cowan, “ Cross Swords exercise melds cyber and traditional warfare tactics,” Jane's International Defence Review, February 11, 2020, https://www.janes.com/article/94240/crossed- swords-exercise-melds-cyber-and-traditional-warfare-tacti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