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2014 年克里米亞衝突混合戰之運用
第三節 混合戰運用手段與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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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混合戰運用手段與評估
2014 年烏克蘭克里米亞衝突中，俄國以併吞克里米亞為主要目的，以非正規 方式先期運用多重手段滲透偽裝至烏克蘭南部地區，煽動親俄民眾以各種手段支 持克里米亞獨立，建立戰爭面，後續轉用兵力在克里米亞北部邊界建立警戒；其 次，以正規部隊吸引、牽制烏克蘭與北約軍隊於在烏克蘭東部地區，在本次作戰 全程運用資訊媒體和社群網路發起公投，誤導民心和烏克蘭軍隊進行戰略溝通和 欺敵作為，最後以民眾公投決定國家方向，武裝力量滲透佔領指管系統為後盾，
11在未使用任何槍彈與人員傷亡，成功併吞克里米亞，西方各國研究此事件後，
將俄國這種作戰模式歸納為混合戰。122014 年普丁讓全世界目睹混合戰的作戰模 式，13俄軍兼併克里米亞是歷史上卓越軍事行動之一，其目的不是控制領土或是 區域，而是策略性的模糊戰場空間，使行動者達成政治目的。
一、正規及特種作戰
2014 年的克里米亞危機，俄國先派遣正規軍在烏克蘭境內東部實施「快速 校閱（Snap Inspection）」軍事演習，擔任佯攻與欺敵，以不明的企圖和行動，轉 移國際間對其邊境行動的焦點吸引烏克蘭與北約軍隊，使各國情報部門忽略克里 米亞地區以特種部隊偽裝滲透當地，進行準軍事行動，偽裝成警察從事軍事特種 行為，主要作戰部隊及協力作戰部隊行動奏功後，第12 摩步旅增援並持續補 給，協力第一梯隊適時給予支援，避免與北約盟軍優勢兵力發生大規模衝突，第 291 砲兵旅待命支援；海軍黑海艦隊封鎖費奧多西亞 （Feodosiya）、諾沃奧澤爾 涅（Novoozerne）、賽瓦斯托波爾等軍港，海軍第 810 步兵旅與海岸防衛第 184 旅 聯合特戰部隊控制、脅迫及策反烏克蘭海軍；空軍各型戰機保持戰備狀態，防空
11 Andrew Monaghan, “Putin's Way of War: The War in Russia's Hybrid Warfare,＂Parameters45 Winter 2015-16,p. 66-67, 72.
12 Bettina Renz and Hanna Smith, “Russia and Hybrid Warfare-Going Beyond the Label,” Aleksanteri Papers, Jan 2016, pp. 2,5.
13 Valery Gerasimov, “The Value of Science Is in the Foresight,” Military-Industrial Courier, February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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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彈第1096 團嚴密監控烏克蘭空軍動態，電戰部隊封鎖敵軍指管信息傳送，俄 國藉軍事演習與媒體攻擊烏克蘭政府執政正當性，營造支持加入俄國的群眾輿 論，藉模糊地帶防範歐美勢力介入，透過多元手段，達成混合戰的預期效果。14 二、非正規作戰
藉2014 年冬季奧運戰備反恐正當性理由下，派遣第 25 團第 2、3、10、16、
22、25 旅特種部隊及傘兵的 7、76 師、第 31 旅於反恐任務結束後，偽裝滲透至 克里米亞境內，主要作戰為煽動民眾進行示威遊行與抗議行為，型塑舉行公投有 利態勢，並奪取電視臺、廣播電臺、機場與行政大樓，一部則封鎖重要軍事基 地、奪取指揮管制作戰系統、防空基地，另一部則控制烏克蘭海軍和拘留海軍司 令謝爾蓋．蓋杜克（Serhiy Hayduk），並藉親俄民眾以電話通聯方式影響營區待 命官兵，共同策反行動，而俄國亦提供武器、訓練以及直接援助東烏克蘭的分離 主義派份子加入行動，同時由政戰部門傳播小綠人維持地區社會穩定及安全，建 立良好形象，塑造國際間優勢輿論，直接影響烏克蘭臨時政府決策制定。15俄國 運用格魯烏情報總局（Glavnoye Razvedyvatel'noye Upravleniye, GRU）刺探歐 盟、北約及美國軍事情報，透過分析情報資料，明確指導特種部隊實施顛覆行 動，聯邦安全局（Federal Security Service, FSB）掌握市民情報網與國內安全狀 況，對外情報局（Sluzhba Vneshney Razvedki,SVR）偽裝為記者或外交人員執行 特工等情報活動，掌握烏克蘭國家整體動態，制定縝密的計畫行動。另外散布破 壞性惡意程式癱瘓烏克蘭政府、金融與能源產業，透過惡意攻擊擴大親俄論述，
經由木馬程式惡意入侵電腦，迫使其接受親俄信息，假造點閱率。本次俄國的侵 略行動，在非傳統作戰模式中，有許多創新思維，藉由訓練精良的特種作戰部隊 編組快速反應部隊，納編特戰部隊、特種部隊、特勤隊、傘兵、海軍步兵等其他
14 李俊毅，「從俄國對烏克蘭的「混合威脅」，談台灣國家安全的新考驗」，關鍵評論，2019 年 5 月27 日，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19676，檢索日期：2020 年 03 月 14 日。
15 Roger N. McDermott, Brothers Disunited: Russia's Use of Military Power in Ukraine, The Foreign Military Studies Office, United Kingdom, April, 2015, p.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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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部隊約8 萬人，對烏克蘭守軍進行非傳統作戰，並納入菁英份子形成組織、
控制、領導、指導、號召、煽動群眾誘發示威抗議，成功推翻政府機關，圍困軍 方營區；反觀烏克蘭軍隊，則是反應不及並缺乏訓練。由於俄國整體戰力不及歐 美各國，也不願與歐美各國發生正面衝突，因此，運用非傳統部隊，結合現代資 訊科技，透過經營俄國裔群眾支持贏得戰爭面，使目標群眾具備雙重國籍身分，
在民族主義精密的計畫號召與執行下，成功併吞克里米亞。
三、資訊網路戰
俄軍整合軍事上的優勢，癱瘓烏克蘭基礎設施，並能有效截獲烏克蘭作戰情資，
並干擾烏克蘭媒體傳播，從社群媒體與公開資訊中，策略性的影響民眾心情，尤其 2012 年起烏克蘭地區以今日俄國（Russian Today, RT）成為收視第一對外媒體，擊 敗CNN 與 BBC 的西方媒體，16從日常提供高品質與專業的新聞內涵中，報導具俄 國傳統情感文化等連結、凝聚過去現在等資訊，加入策動抗議行動17，藉特種部隊 所控領的電視臺、廣播公司主動散佈假訊息，否認俄國軍隊所有行動，其中包括知 名拳擊手、退伍軍人、機車愛好人士等團體，成功改變民眾認知，間接讓公投結果 改變。
在公投階段，從改變民眾認知，形成投票結果，在國際間營造克里米亞人民自 決性，主動接受俄國領導，避免國際譴責，形成烏克蘭失去克里米亞的合法性。透 過新聞媒體誇大歐洲難民危機，藉媒體宣傳以各種方式資助親俄各國如拉托維亞 國家運作穩定及成長。而俄國藉由國營新聞媒體誇大宣傳歐洲難民危機，同步藉由 媒體宣傳以各種方式資助親俄各國如拉脫維亞，在俄國協助之下穩定成長，並製造 假新聞宣稱北約建立核武基地等資訊，營造歐盟及北約對比俄國的形象差異，從中 控制網路機器人，將社群媒體上反對人士的帳號刪除，並收購或施壓當地媒體，強
16 Mikhail Suslov, “Euromaidan and the Geopolitical Struggle for Influence on Ukraine via New Media,
＂in Mark Bassin ed., EURASIA 2.0-Russian Geopolitics in the Age of New Media. Maryland: Powman &
Littlefield Publishing Group, Inc. 2016, pp. 290-291.
17 胡逢瑛、吳飛，「俄國公共外交與地緣政治-烏克蘭危機之下普京時代的再造」，臺北市：時報文 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2016 年 7 月，頁 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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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John R. Davis, “Continued Evolution of Hybrid Threats-The Russian Hybrid Threat Construct and the Need for Innovation,＂2015. The Three Swords Magazine, pp. 22, 23.
19 施正鋒，「烏克蘭的克里米亞課題」，動亂中的烏克蘭，臺北市：臺灣國際研究學會，2014 年 12 月，頁 289。
20 連弘宜、黃建豪，「普京時期對外軍事行動與軍事保護傘的形成」，全球政治評論，第 55 期
（2016 年），頁 25。
21 Roger N. McDermott, Brothers Disunited: Russia's Use of Military Power in Ukraine, The Foreign Military Studies Office, United Kingdom, April, 2015, p. 22.
22 Arkady Ostrcusky 著，黃亦筠譯，「2020 全球大趨勢-普丁的陽謀」，天下雜誌，特刊 206 號
（2019 年），頁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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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小結
從冷戰至今，國際與地區的衝突仍持續不斷，在有統計的71 次衝突中，有 52 次屬國家內部衝突，另外有 11 次是外國干預內部的衝突。23克里米亞事件中，
是歷年來未使用任何槍彈，無任何人員戰亡的衝突，俄國成功併吞克里米亞關鍵 的成功因素，在於持續性規劃和經營，其手段包括準軍事行動、經濟脅迫與誘 利、資訊科技攻擊等行動中，俄國避免局部戰力不及區域盟軍的狀況，以非正規 作戰為主軸，正規作戰為佯動的作戰構想，化解與西方軍隊正面衝突的可能性，
全面性的運用非正規作戰與特種作戰，結合資訊、社群媒體等現代科技，贏得戰 爭面，在精密的搭配與執行下，成功併吞克里米亞。
俄國從承平時期對烏克蘭政治盟友經濟利益投資與扶植親俄勢力，到局面緊 張的經濟威脅與鼓動親俄勢力，以對抗基輔歐洲廣場的反俄浪潮，到爆發衝突時 以演習造成壓力，並派出各式部隊協助當地民眾奪取軍事基地、政府機構等作 為，並且廣發俄國護照，其原則為遵循格拉西莫夫所提出的混合戰模式。俄國混 合戰成功的因素有二個原因，首先是烏克蘭與俄國不論在宗教、文化、語言極為 相似，使克里米亞與烏東地區大量的俄國民眾能呼應俄羅斯的宣傳，讓俄國具備 心理戰的優勢。24不論是進行心理戰或是資訊戰，都能將戰力轉換為民眾或菁英 的動員能量，足以對政治、經濟與社會進行顛覆。從克里米亞民眾協同俄國駐克 里米亞部隊對烏克蘭駐軍，進行繳械投降中可明顯察覺。其次是經濟依賴性。烏 克蘭在各種商品出口上過度仰賴俄國市場，並且在能源上依賴俄國天然氣，使俄 國以經濟手段影響烏克蘭加入歐盟的過程，藉市場機制與廉價的能源讓烏克蘭在 短期利益與長期發展間為難。
23 Nils Peter Gleditsch, Peter Wallensteen, Michael Eriksson, Margareta Sollenberg and Harvard Strand,
“Armed Conflict, 1946-2001:A New Dataset” Journal of Peace Research 39:5（September 2002）, pp.615-637.
24 Lotta Themner and Peter Wallensteen,“Armed Conflict 1946-2012”Journal of Peace Research 50:4
（July 2013）, pp.509-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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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內安全的角度看待克里米亞事件，安全已不限於軍事層面，應當從經 濟、資訊、環境、社會及人權各方面去探討。25俄羅斯混合戰有其優勢與限制。
透過平時的非軍事作為在政治、經濟、文化、語言所創造的施力點，可以為軍事 行動帶來莫大的助益。因此，從平時就須建立國內民眾對於國家安全的關心，從 情緒性的擔心，轉化為實際參與認知的建構，避免刻意的誤導與宣傳，威脅國心 理與經濟競爭力這兩個層次。26混合戰透過各種混合作戰模式，藉由多元思維方 式，使具備創新和學習能力的力量，透過創思維瓦解敵人，當前的威脅是動態
透過平時的非軍事作為在政治、經濟、文化、語言所創造的施力點，可以為軍事 行動帶來莫大的助益。因此，從平時就須建立國內民眾對於國家安全的關心，從 情緒性的擔心，轉化為實際參與認知的建構，避免刻意的誤導與宣傳，威脅國心 理與經濟競爭力這兩個層次。26混合戰透過各種混合作戰模式，藉由多元思維方 式，使具備創新和學習能力的力量，透過創思維瓦解敵人，當前的威脅是動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