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派系的意涵

一、何謂派系

派系在中國的社會上存在已久，台灣社會更是隨處可見派系身影，全台灣 319 個鄉鎮（包括離島）或許派系呈現的形式不同，但均有派系存在；其中有 166 個地方，有明顯且易認定的派系對立情形（蔡明惠，1998）。

學者丹尼斯‧貝勒（Denis.Baler）及法蘭克‧貝羅尼（Frank D.Belloni）

認為派系是由不特定多數人或小團體，為了各人的或各自團體利益而組合在一 起。學者杭廷頓（Samuel Huntington）派系是以人或家族為中心，並基於某些 利益而與他人對抗、白魯洵（Lucian W. Pye）則視派系由一群彼此之間，有私 人關係的不特定成員所組成。

派系可能是指政黨、利益團體、政府機關，甚至是議會內部分成員定期性的 非正規集會，也可能是指地方政治上，以某一大家族或若干大家族為核心組成的 定期性非正規集會（施威全，1996；張昆山、黃政雄，1996；陳明通，1995；陳 東升，1995；廖忠俊，2000；趙永茂，1978），典型的地方派系成員不論來自何 處，政黨、利益團體、政府、或民意機構、社團、工會、商會、農漁會，或者是 地方政壇上的某一大家族，或以若干大家族為核心所組成，派系成員往往定期性 的集會，雖無明確的組織結構，但有一定權力傳承模式。

台灣的地方派系為達成派系的具體目標，追求更多的利益，或確保派系既得 利益不致於減少，通常都推薦成員或派系領袖參與選舉以取得公職，掌握公共資 源的運用權、分配權後，分享利益。

學者趙永茂指出：「地方派系是地方政治人物以地緣、血緣、宗族或社會關 係為基礎，相互合作以爭取地方政治權的一種組織，並無固定的正式組織與制 度，其領導方式依賴個人政治、經濟、社會關係，而其活動則採半公開方式，以 選舉、議會為主要活動場域，且在這些政治場域中，藉選舉活動的進行擴展其政 治、社會關係的影響，具有在地方政治上動員選票、推舉人才、影響選舉與決策 功能」(趙永茂，1996)；「派系通常是指政黨或政治團體內部主張不同政策，或 擁護某一特殊領袖的小團體，其產生主要是追求權利或主張主義如何推行。」派 系成員可能來自政黨、行政部門、議會、社會團體、工商團體。

根據國內外學者對地方派系（local faction）的界定，筆者認為地方派系 的定義，基本上不離地方派系是藉參與選舉取得公職，並以追求利益為目的；派 系成員來自社會各階層，且具有多重角色，派系成員除因利益而結合，派系亦須

情感與認同來維繫，即派系是一種人際關係與社會網絡（social network）的呈 現。

二、政治結盟

政治結盟理論（Theory of Political Coalition）原本普遍用以政黨做為 分析單位的對象，結盟包含下述一組概念：誰參與結盟，參與結盟的共同目標為 何，結盟的參與者為達成目標使用的策略為何，達成目標後可獲那些利益，影響 聯盟持續的因素有哪些；結盟是指數個個體或團體，協議追求一個相同與明確目 標，並投入資源追求這項目標，而且會對結盟目標和獲取目標的手段進行有意識 溝通，獲取目標時彼此能共享該項利益（韋洪武譯，2001；吳芳銘，1996）；主 張結盟乃是為了達到特殊目的，而進行政治團體間的合作，本質上是暫時性的，

達成目標後聯盟便會瓦解；結盟是指不同目標的個人或團體，因為暫時性或工具 性取向而組成聯盟。

再者，有關 coalition 的譯名，國內學界尚無定論，有學者譯成「結盟」（趙 永茂，1997；陳明通，1995），有人稱為「聯合」（王業立、陳坤森，2001），甚 至「聯盟」（羅清俊，2000）。就「結盟」、「聯合」、「聯盟」原文而言，皆為 coalition，

但避免產生混淆，除專有名詞統一使用「結盟」外，當做動詞時，將使用「結盟」、

「聯合」兩詞，做為名詞時，則使用「聯盟」一詞。

政黨會尋求極大化它在國會所能掌握的票數，尋求最小邊際來贏得選舉。因 此，我們可以假定每一個理性的政治行動者都有自利傾向，做出決定時會企圖使 自己的獲利極大化與成本極小化。結盟理論就是基於這種假設所發展出來的，針 對特定社群中各個次級團體，為了達成某項目的或進行某種行為，可能產生理性 行為的一種理論模式，台灣的地方派系甚或是政治山頭為確保利益極大化，也在 選舉前結盟，以求勝選，也可能在選後結盟，分享利益或確保既得的利益，這在 1964 年台東縣第五屆縣長選舉時，吳派、黃派各推人選爭取國民黨提名未果，

兩派於是合作力挺當年的青年黨籍縣長候選人黃順興，共同拉下國民黨提名的縣 長候選人張振雄，當時吳派與林派盤算的是一旦張振雄當選，勢必尋求連任，一 旦張振雄連任縣長一做就是 8 年，吳、黃兩派恐因而瓦解，於是吳、黃兩派選擇 的是拉下同屬國民黨的張振雄，4 年後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即為獲利極大化，成 本極小化。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結盟係：「兩個或兩個以上不同的政治行動者或次級團 體，為了達成有利於各方的目標，而結合在一起，當這個目標達成後，此一暫時 性的組織就隨即解散。」因此結盟的形式有議員間的結盟形成議會次級團體，有 鄉鎮市長間的結盟，有縣長與鄉鎮市長的結盟，有縣長與議員的結盟；而且結盟 的關係與形式經常因目的不同而改變，有時今日同盟，明天就反目成仇而彼此對

立。地方派系其實是一個成員有進有出的政治、經濟利益結盟關係。

三、地方派系的特性

派系是在特定情境下產生衝突的單位，非於平常正式情況所組成的團體；派 系甄補基礎在結構上是互異的，且經由領導者與跟隨者之間個人權威的連結，所 以往往彼此關係的建立是基於交換性條件。因此，派系可以說是一種具有鬆散規 則（loosely ordered）的群體；派系是一種結合政治、經濟、情感、認同的特 殊組織型態，派系具有下列五種特徵（蔡明惠，1987；吳芳銘，1996；吳毓淳，

2002；李政亮，1996；林男固，2005）：

1、派系是衝突的團體，衝突是他們產生和持續的主要目的。因此，在政治領域 裡，通常至少存在著兩個以上的派系

2、派系是政治群體，他們致力於特定的政治衝突

3、派系不是法人組織的群體，而與其他一般性及從事政治活動的群體有極大的 差異。

4、派系的成員是由領導者所甄補的，成員乃透過他們對領導者的依附而與派系 結合，且兩者之間的約束力（bonds）是散漫而特定的。

5、派系成員甄補的原則據歧異性，亦即派系成員的甄補乃根據不同的管道與方 式來進行。

筆者個人觀察所得，認為地方派系具有下列六點基本特性：

（一）派系是由多數人或多個不同的團體所組成，其成員不論是個人或小團體 分屬不同的組織或團體、來自不同階層

學者丹尼斯‧貝勒（Denis .Beller）及法蘭克‧貝羅尼（Frank D. Belloni）

強調「派系（faction）是一些依存在大團體中有組織的小團體，且為了各自的 權力與利益而彼此競爭，這些小團體是大團體的一部分而已。」（陳明通，1995；

鄭明德，2004）

台東縣地方派系發展源自 1950 年地方有限度開放縣長、議員及鄉鎮市長、

鄉鎮市民代表等地方公職人員選舉以來，派系即逐漸形成，派系成員可能是身兼 某寺廟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的農民，也可能是具有鄉鎮市民代表或縣議員身分的 某工廠老闆，或是參與義消組織的某中小型企業主，這些派系成員依附派系各求 所需，有人逐利，有人要名。

事實上，在台東有不少派系成員主動依附特定政治人物，目的不在利益，而 在於當他與友人共聚時，常以「我跟某某縣長關係很好」，尤其是在公開場合，

派系領袖一句「他是我兄弟，往往就足以讓當事人為派系領袖推心置腹。

（二）派系成員來自家族、親友等不同階層，並藉情感與認同將不同的人際、社 會網絡結合在一起

派系是以宗族或家族為中心，並基於某些利益而與他人對抗（杭廷頓 Samuel Huntington）、派系是一群彼此之間有私人關係的不特定成員所組成（白魯洵 Lucian W. Pye）；地方派系運作時，至少在爭取選票時，「自己人的票比較好拉」

已連任兩屆里長的台東市中興里里長黃啟川說：「在台東要選縣議員，選舉開票 時最少要有 1500 票，有了 1500 票不一定能當選，但有當選的希望，因此候選人 至少要有 200 位基層樁腳，每位樁腳至少能夠拉到 5 票，且保證這 5 票絕對不會 跑，有了 1000 票的基本票數，其他的就看候選人有沒有本事¹⁸。」因而派系成員 必須是自己人，不論家人、親友或是同學、同好、同事也好，不管派系成員從事 何種工作，來自那個階層，只要選舉時是可以動員的自己人最好。

就中國人的人際關係網絡而言，派系裡可見的人際關係大致歸納為「四同」與「四 緣」，所謂「四同」即同學、同事、同鄉、同姓；「四緣」即地緣、血緣、姻緣、

學緣（喬健，1995）；到了選舉時，上述人際關係與社會網絡便成了派系運作、

動員選票的對象¹⁹。

研究地方派系與政治山頭，當然不能忽視人際關係網絡的影響。尤其是派系 領袖的競選策略，主要是強調人際關係網絡，在選戰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潘營 忠，2002）。過去的研究主要是針對地方派系如何在各種選舉中，發揮人際關係 網絡的影響力。

所謂「人際（人情）關係」基本上是一種長時間、多面向、雙向的互動關係。

人際關係從長期來看，可以基於高度講究誠信道德原則、涵蓋廣泛層面，也可以 是相當投機、涵蓋面較狹隘、見機行事的短期經營；人際關係可以是相當互惠、

公平，但也可是具有相當侍從性（clientele）或剝削性。相對的，人際關係網

公平，但也可是具有相當侍從性（clientele）或剝削性。相對的，人際關係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