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研究發現
第三節 在地關係人的參與和授權
三、 培養市民的自信和身分認同
(一) 管理階層
2013 馬賽-普羅旺斯的總監 Bernard Latarjet 認為從 2004 年里爾籌辦歐洲文化 之都的經驗可以得知,社會層面的規劃掌握著文化節慶的命脈。文化規劃應盡力 滿足領地範圍的公民和人口,尤其是那些因社會階層較低而無法觸及文化與藝術 展演的人,應盡可能的為之規劃專屬活動。而此種特別的文化投資亦有助於社會 融合(Latarjet, 2010),進而培養市民的身分認同。此概念於 2013 馬賽的籌畫之 初即被提及,筆者於訪談中談及規劃過程時,Morel 先生提到:
2013 馬賽-普羅旺斯的規劃絕非來自一個人或一個團隊,而是涉及極 大規模的參與者,其中包含了 Aix-en-Provence 的人文科學地中海館(la Maison Méditerranéenne des Sciences de l’Homme)、馬賽高等研究的地中 海中心(l’Institut Méditerranéen de Recherches Avancées de Marseille)和各 個部門,尤其是文化部門,以及在 la Fiche la Belle de Mai 等地的創作者,
以這種方式來達成參與式民主(démocratie participative),這也是首任 2013 馬賽-普羅旺斯總監 Bernard Latarjet 在規劃發展的宗旨。
官方強調獲得 2013 歐洲文化之都頭銜有賴各個地方單位的共同合作,並努力 達成在民主的代表與參與之間的平衡,儘管 Moel 先生表示,參與式民主在未來可 能會變成參與式菁英(des élites participative)的現象,不可避免的使社經地位較高 的人士參與更多規劃(Morel, 2010),但此過程至少能確保文化大門是向所有人敞 開。民間藝術團體和官方代表同樣能為文化規劃提出建言並付出一己之力,透過公 私合作確保城市裡的各個面向皆能擁有展現的機會,並能藉由參與規劃以培養出 市民的自信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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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當地社群觀感
馬賽在歷經都市再生與 2013 年的歐洲文化之都之後,許多的居民認為馬賽地 位獲得提升,也扭轉了過往的髒亂形象,有 76%的受訪居民認為歐洲文化之都扭 轉了法國人與外國人對馬賽的負面意象,也提升了當地居民的自信與認同。法國的 民調單位(Occurrence, 2014)在節慶之後抽樣了部分居民,得到下表之結果:
表 12:居民對於 2013 馬賽-普羅旺斯是否扭轉成意象之看法
(Occurrence, 2014)
2013 年的歐洲文化之都普遍提升了居民對於地方的認同。觀光客大舉湧入,
使得旅館業和當地商家皆受益良多,居民也能從他人的肯定中提升對自身的認同。
筆者於 2014 年 7 月前往訪談時,也不時聽到居民對 2013 歐洲文化之都的讚揚:
馬賽本來就是一個風景幽美的地方,在經過 2013 年的歐洲文化之都 後,現在的馬賽是既有風景又有文化,這就像是一場和巴黎的競賽阿 (M22)。
16%
1%
22%
9%
45%
0% 5% 10% 15% 20% 25% 30% 35% 40% 45% 50%
否,馬賽/普羅旺斯反而變得更差。
否,並沒有任何改變。
是,但只有馬賽。
是,但只有普羅旺斯 是,馬賽和普羅旺斯皆是。
依您的看法,2013馬賽-普羅旺斯是否提升了法國人民與外國 人對這區域的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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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遺憾地,在筆者於 2014 年與 2015 年訪談的二十二位受訪者中,共十四位 表明歐洲文化之都並沒有讓他們提升對馬賽的認同感。在歐洲文化之都的後一年,
當年度的熱潮已然退去,居民對於節慶後的現況感到失望。「歐洲文化之都興建了 很多新的東西,但跟我們的生活沒有關係(M1)。」、「並沒有任何改變(M5)。」、
「我喜歡馬賽,但並不是因為歐洲文化之都(M6)。」、「我從來不覺得馬賽需要這 個文化之都的頭銜,我們的自然景致很棒了(M16)。」、「我住在馬賽很久了,但 很抱歉我...我得說沒什麼改變。陽光充足,景致美麗,但...文化,我感受不到
(M17)。」
在歐洲文化之都當年度與後一年度的居民觀感落差相當大,這也是一般文化 節慶的特性,能在短時間內吸引大量觀光客與投資,但若無常設機構與計劃的推行,
影響力亦將止步於節慶當年。經過蓬勃的 2013 年之後,隔年又回復過往的黯淡,
更加劇了居民心中的失落感,認為 2013 馬賽恍若一場昂貴的煙火秀,砸了萬金卻 只換得瞬時的光耀。
四、小結
2013 馬賽管理階層與當地社群於在地關係人的參與和授權之實踐,統整如下 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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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arasso, 1996, 1997;Hall, 1992;Moufakkir & Kelly, 2013;Quinn&Wilks, 2013)。 此外,文化規劃若欲永續發展,亦須以社群參與為規劃之核心,除了居民為文化活 動預設之觀眾外,社群參與也可強化凝聚力,使居民進而產生歸屬感,並因此持續 地對文化參與感興趣(Arnestein, 1969;ODPM, 2004;Richards& Palmer, 2012;Zeppel, 2013)。
2013 馬賽有鑑於城市內有許多從不參與文化活動之居民,因而有許多促進文 化參與之措施(如表 9),甚有 Quartiers Créatifs 計畫,以駐村藝術家和在地居民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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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創作,透過長期的規劃和實行來提升市民的參與和自信。然而, 2013 馬賽最大 的問題乃是官方規劃過於短視近利,無論是促進居民參與之措施或 Quartiers Créatifs 計畫,都止步於 2013 年。民主及社群導向的 Quartiers Créatifs 計畫是筆者 認為 2013 馬賽規劃中深具社會意義之一,透過駐村藝術家與居民的合作,共同為 生活的社群盡己之力,讓居民在付出的同時也感受到生活品質的提升,改善環境的 同時亦能帶來社群凝聚,可謂雙贏之局面。類似的駐村藝術家模式皆可見於許多地 方,如要提升此類規劃的影響力,不外乎是增加居民參與和延長計畫日程。Quartiers Créatifs 計畫僅止於 2013 年實屬可惜,如官方能有長達五至十年的規劃日程,將對 社群發展帶來更大效益。誠如上述學者們所見,文化參與之主軸是為提升文化發展 的永續性,藉由居民對文化活動持續之支持來活化地方文化。2013 馬賽卻未能有 一個統籌之規劃,使得單一年度的文化活動未能持續發酵以達到長遠的社會影響。
當民主及社群導向的 Quartiers Créatifs 計畫透過長達一年的駐村計畫而喚起了居民 對參與文化活動的熱情與對社群的凝聚力,卻又於 2014 年嘎然而止,不但使先前 的苦心付諸流水,也使文化規劃之社會影響大幅縮減。
另外,在社群參與和培養市民自信與身分認同的部分,文化規畫則多顯得雷聲 大、雨點小,官方確實努力地營造文化節慶的社會影響,卻不具有足夠的遠瞻力,
未能仔細考量 2013 馬賽之後的文化發展與影響,使得居民僅經歷了一個炫麗奪目 的節慶年,卻未獲得其他實質且永續的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