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文化、創意和藝術活化城市

(一) 管理階層

2013 馬賽欲跟隨 2004 年歐洲文化之都-里爾（Lille）的腳步，以歐洲文化之都 等文化規劃，來為城市帶來新氣象。Latarjet（2010）曾引述 2004 里爾總監，Bonduelle 先生於馬賽分享的籌辦經驗：

不要問我們關於 2004 里爾於節慶後所留下來的研究、統計或是任何 的影響報告，我只想告訴你們，2004 里爾所贏得光彩的十個年頭是長期 耕耘而來，其中受益者包含企業老闆、全球經濟代表和里爾的大都會發展 計畫。

Bonduelle 先生表示里爾透過大型的文化投資獲得名利雙收的十年，成為歐洲 大都會發展的典範。開宗明義地闡明自身的規劃是一個長期、永續的進程，不單單 是文化節慶當年，而是從文化節慶之前至文化節慶的後十年都有妥當的規劃，才造 就今日里爾的成功。因此 2013 馬賽期許能在先輩的經驗領率下，透過文化、創意 和藝術的規劃帶領整個地區改頭換面。

2013 馬賽採取結盟的方式來籌辦歐洲文化之都，因此籌辦範圍遼闊，是歐洲 文化之都中幅員最大，亦是納入最多市政的籌辦城市之一，而其文化規劃具有高度 企圖心，寄望追求豐富的文化實踐。Gaudin（2013）表示，媒體稱呼馬賽是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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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的文化首都（la capital des musées fermés）和缺乏文化等指控都是偏離事實 的敘述。2013 馬賽規劃了為數眾多的文化展演和文化展館，亦成功地吸引了數百 萬的遊客。光是用於文化設施維修與蓋文化旗艦場館的費用就高達 6 億 6500 萬歐 元 ，新建的大型場館包含歐洲與地中海文明博物館、Villa Méditerranée 、FRAC、

Conservatoire d’Aix-en-Provence、Théâtre de la Joliette、Centre International des Art en Mouvement d’Aix-en-Provence。翻新的文化場館包含 Palais Longchamp 中的馬賽 美術館和馬賽自然歷史博物館。

在近三十年來，文化開始被用以城市改造，文化創意產業也蔚為風潮，成為文 化與都市發展的契機。Andres 和 Chapain（2013）在研究中比較法國馬賽與英國 伯明罕（Birmingham）的文創產業發展時，將文創產業的發展分為兩個脈絡，一為 以文化為中心，另一為以經濟為中心。以文化為中心的文創產業發展會以文化和創 意的歷史概念凌駕於商業之上，目的為透過有創造力、透明化且民主的管理方式來 培養在地多元且包容的藝術和文化，藉以將城市塑造得更具吸引力與包容力；反之，

以經濟為中心的文創發展則是基於強烈的創造力與競爭力，並以能達成經濟永續 的藝術家與機構為主，目的是培養出強烈且多元的地方藝術和文化表象，藉此栽培 具創意的員工、產業、合作網絡與競爭力。英國的文化產業在不同階段分別採取了 以文化和以經濟為中心的發展導向，而法國在其發展脈絡中則多傾向以文化為中 心。法國於近五十年來，逐漸地透過國家與地方的力量來推動文化與經濟的發展，

然而近幾年，國家開始減少資金的挹注，反倒地方政府擔下了重任。在國家的立場 上，文化是一公共財，而非用來營利的工具；然而，在地方與地區的發展則從 1980 年代去中央化的政治策略下，即開始用文化來帶動觀光與經濟的發展（Djian, 1996）。 從 1990 年代後期，文化發展被視為是發展地方經濟於社會、教育和人民政治生活 等範疇的重要媒介。相較於英國，法國多將注意力放在保護國家遺產和對藝術的支 持，而非文化的經濟發展。英國的文創產業是在政府的強力推動下實行，而法國則 多由地方自主發起，引進國外元素與想法，進而帶動文創產業的發展（Moulin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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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

馬賽於 1995 年成立歐洲地中海計畫，由官方特別成立的規劃單位 EPAEM 主 導，特別關注於重整經濟與提升城市意象，文創產業也因此推展開來。馬賽的文創 產業發展可依年份區分為三個階段（Andres & Chapain , 2013）：

1. 1986~1995： 視文化活動為拯救城市衰敗的替代方案

此階段馬賽仍未普遍使用文創產業來帶動地方發展，多著重培養社會文化發 展和去工業化過程中的地區形象重塑。在 1986 年新市長上任後，建立新的文化設 施，利用過往的工業遺跡來激發文化創意計畫，以吸引藝術家與文化工作者。此階 段被認為是軟性更新時期，不具備正式的官方再生計畫，但已有初步的規劃藍圖，

多利用文化來推動小型的文化與經濟再造，在有限的素材下，給予城市具專業和社 會文化發展的新形象。專業與業餘文化工作者和藝術家被定位為整個軟性更新中 的潛力族群，能由下向上地推動再造計畫。

2. 1995~2008：將文創產業視為都市和經濟發展的催化劑

第二階段的發展主要為擴張馬賽以文化為中心的文創產業，用文化活動當作 經濟和都市再生的催化劑，將原本社群的範疇擴大到整個城市。文化的經濟效益也 不再侷限於軟性更新策略，而是成為用文化來塑造城市品牌和推銷在地特色的深 度再生，此新面向也使文化成為社會融合的關鍵要素。此階段的策略為官方主導，

於 1995 年至 2001 年的階段目標是減少市中心與其他地區之間的文化裂痕。另一 方面，始於 1995 年的歐洲地中海計畫也將文化視為都市再生中的重要一環，為培 養地方經濟發展的利器。此階段的三大計畫為：

 決議建造大型文化旗艦場館：歐洲與地中海文明博物館和於臨水區的演奏廳。

 決議將上階段臨時且非正式的文化活動推展成長期設施。例如：La Friche

 創建創意產業群聚以鼓勵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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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AEM（Etablissement Public d’Aménagement Euroméditeranée）遂於 1998 年 成立創意產業群聚，主要專注於新媒體、電視、電影和電玩，以此作為利基市場。

官方更於 2002 年開始，將文化產業置入文化政策當中，並將出版業、造型藝術和 電影視聽產業列為文化創意產業的重點項目。

3. 2008 年之後：更大範疇的經濟與再生策略整合

由於成功獲得籌辦 2013 歐洲文化之都的資格，而將重點置於文化創意產業和 經濟發展與再生策略的整合，並將影響力延伸至 2013 年的歐洲文化之都的展演。

2013 馬賽-普羅旺斯強化了公私部門間的合作關係，尤其是 La Friche 和 La Cité des Arts de la rue 與官方的合作。另外，也使公共部門間的合作更加緊密。

(二) 當地社群觀感

對於 2013 馬賽-普羅旺斯於文化、創意和藝術上的表現，居民看法不一，於筆 者在 2014 年 7 月與 2015 年 1 月的田野調查中，認為節慶有提升城市的文化表現 者約有半數。而根據法國訪談單位 Euréval（2014）的調查，在經過 2013 馬賽-普 羅旺斯之後，有 64%的受訪者表示歐洲文化之都確實對提升當地的文化活力有長 期貢獻 。然而，也有居民認為單單一年的節慶活動不足以提升文化層次。

為了籌辦 2013 年的歐洲文化之都，馬賽進行了很多的工程，像 Mucem，

但活動結束後，一切就像雲霄飛車，瞬間由高峰跌落，文化活動少了很多。

我想...其實狀況是很困難的。因為馬賽很窮，在做選擇之際，比起文化 機構，政府機關寧願建設一些商業中心（M19）。

此外，亦有學者抨擊 2013 馬賽的文化規劃過於討好觀光客，而失去了在地特 色。Averous（2013）以一篇「馬賽，沒有文化的都市：為了符合歐洲標準而盛裝 的都市」，表示 2013 年的歐洲文化之都或許展現了許多面向，但卻不具有文化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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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他在文中描述馬賽就像是對如巴黎等文化聖地的粗鄙模仿，完全淘空了自身擁 有的文化特色，因而造就了一個只向觀光與經濟看齊的文化規劃。

在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過程中，文化工作者多會為了爭取表現機會而接受商 業導向的文化規劃，這亦是當文化工作者被納入城市再生等大策略底下後會逐漸 失去在地意涵的原因，並淪為城市品牌的塑造工具。2013 馬賽和許多的文化節慶 一樣，在整體的都市策略中犧牲了社群發展，許多的草根團體與社群文化活動的發 展遭到忽略，也因為缺乏金援和曝光而難以永續經營。

除了文化規劃上的爭議外，2013 馬賽-普羅旺斯的夥伴關係也相當脆弱。各個 主辦區域對於歐洲文化之都的定義相互牴觸而阻礙發展。例如 Aix-en-Provence 想 藉由歐洲文化之都來強化經濟，馬賽則想提升整體文化意象，而 Toulon 甚至因為 理念不合而退出了籌辦之列，這些衝突使區域間的關係變得緊張。紛爭甚至延伸至 2014 年的地方選舉，由於前後任首長的理念差異，使得投注文化發展的措施與資 金受到威脅（Richard, 2012），因此各地方欲於節慶後維繫並推動長期文化規劃的 過程也面臨許多挑戰，使得維持 2013 年歐洲文化之都後的文化發展之成效仍須再 觀望。

三、小結

2013 馬賽管理階層與當地社群於創意和體驗的手法之實踐，統整如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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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6~1995 、 1996~2008 、 2008~） 造，包含了建造指標性建築、遺產保存、舉辦大型節慶和城市主題化（Zukin, 1995；

Richards & Wilson, 2007）。爾後，以文化主導之再生使得眾城市興起類似的文化活 動與類似的文化設施，而為了對抗同質化和系列複製等副作用，也為了支持在地文 化的多樣性，創意遂於 1990 年代變成文化規劃中的賣點，用來吸引人才進駐，為 城市帶來活潑、愉快與開放之氣氛。導入創意之理念使得休閒和觀光發展更為蓬勃，

使得各地政府將各式創意活動整合進都市與觀光發展中，主要分為創意奇觀、創意 空間和創意觀光（Richards & Wilson, 2006, 2007）。而成功的創意發展需具備五個 重點要素，包含：發展創意聚落、培養消費者、建立夥伴關係、清楚的定位和累積 社會資本以獲得信任之措施（Prence, 2001；Florida, 2002；Richards & Wilson, 2007）。 Florida（2002）更認為文化、創意、經濟、商業和科技之間有著密不可分之複雜連

使得各地政府將各式創意活動整合進都市與觀光發展中，主要分為創意奇觀、創意 空間和創意觀光（Richards & Wilson, 2006, 2007）。而成功的創意發展需具備五個 重點要素，包含：發展創意聚落、培養消費者、建立夥伴關係、清楚的定位和累積 社會資本以獲得信任之措施（Prence, 2001；Florida, 2002；Richards & Wilson, 2007）。 Florida（2002）更認為文化、創意、經濟、商業和科技之間有著密不可分之複雜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