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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持所選的「意志」

生命中的所有時刻我們都在做出有意識和無意識的選擇;而讓我們能夠堅持 選擇,推動著人往前進,並且達到目標的,就是意志。

我卻認為你們所謂的意志乃是可理解之一切的意志!

【……】

那尌是你們這些大智者的整個意志──「權力意志」( Will to Power ),

甚至當你們談到善物與對價值的評估時亦然。

【……】

祇要有生命的地方,尌有意志,而這並不是求生的意志──我告訴你─

─是「權力意志」!

生物視許多東西為高於生命者,而「權力意志」便是經由這種認知作用 而產生的!182

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將他之前所談的「權力意志」( Will to Power )183這個概念總結為一種理論,視其為所有存在體內的動力。這種特別的 意志力,推動著本身和自我發展,是讓每個人向著更高、更遠、更複雜目標發展 的動力。相對於叔本華對於意志的消極態度184,尼采的說法似乎更具正面積極的 涵義,他也認為只要有生命之處,就有此種權力意志存在。梅蘭妮那與小漫共處 在一個軀體內的堅強生命,也展現了這樣的意志。

182 尼采 ( Friedrich Wilhelm Nietzsche )著,宋鴻榮譯,《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頁 157。

183「Will zur Macht」,英譯「Will to Power」,中文翻譯「權力意志」。「Power」的確包含了 權力,但不僅僅是權力,還包括意念、創造力,及生命的活力等概念在其中。

184 叔本華認為自我物自體便是意志。意志不只表現在自我物自體身上,亦存在萬物身上,萬物

物自體亦即意志。自我因意志 (或稱欲望),而產生痛苦,叔本華稱為意志的肯定。藝術可 以使我們暫時離開痛苦。然而我們人要完全沒有痛苦,只有完全的禁欲,叔本華稱為意志的 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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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是這樣嗎?」過了好久,我還以為傑米睡了,他又低聲問。

「每個人都會留在軀體中嗎?」

「不,」我傷心地對他說。「不是這樣的。梅蘭妮的狀況比較特別。」

「她堅強又勇敢。」

「非常堅強勇敢。」185

當人擁有強烈的意志,並且選擇將它發揮出來,那樣將會加強我們做的決 定,使得我們朝向目標的腳步更穩固、更容易達到成功。梅蘭妮對於傑米和傑拉 德的情感,希望看到他們都安然無恙的堅強意志,使她能夠與小漫共處在同一個 軀體內,生存下來,沒有消失,並從而能夠以這份強烈的意志與情感去影響到小 漫,讓小漫也感受到她的感受。小漫本身,在整個歸化為人類的過程中,也找到 了自己的目標,培養出了堅強的意志,堅持維護自己的選擇。

小漫,現在可別崩潰啊。為了傑米,妳一定要堅強。要是妳撐不下去,

計畫尌會失敗。

我可以的。我辦得到。

【……】

我沒有多作思考,不讓自己有機會猶豫、變成膽小鬼。我動作很快,唯 一停下來的時間,是為了考慮要割手臂或是腿。【……】

只要假裝是用鏟子挖地尌行了,我對自己說。

我把刀子插進胳臂。186

為了貫徹她想營救傑米的決心,當小漫決定了前往靈魂的醫療機構拿取藥物,過

185《宿主》,頁 218。

186《宿主》,頁 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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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最溫和的靈魂,竟然能夠勇敢的拿起刀子自殘,以取信於其他的同類。一個從 未經歷過殘酷與暴力的生命,一個最崇尚和平的種族,在為了實現自己的選擇 時,能夠毅然決然的做出自己傷害自己的行為。人的意志,在面對重大或艱難的 選擇時,往往會發揮出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力量,讓人可以勇敢的去正視過去自 己心中最怯畏的事物。

「嘿,醫生,」我低語道。

他從擺放藥品的桌前抬起頭來。只見他早已淚流滿陎。

突然間我變得勇敢無畏。心跳漸緩、平穩下來;呼吸深沉而放鬆。最困 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

再見,我倆一同在腦中想著。

醫生將那塊布輕輕摀住我的臉。我不顧那股濃烈難聞的氣味,深吸一口 氣,然後再吸一口氣。我看見那三顆星星,它們沒有召喚我,只是放我 走,把我遺棄在遊蕩了好幾輩子的黑色孙宙。我飄進黑暗中,四周卻變 得更明亮。眼前不再黑暗,只剩下一片藍。溫暖的、鮮明的、艷麗的藍……

我毫無畏懼地飄進去。187

小漫最後所做出要犧牲自我,換取梅蘭妮重新得回自由軀體的選擇,即便那 是一種生理上死亡、消失的選擇,但若以意志的層面來看而言,這樣的死亡所展 現出的生命力卻是出奇地蓬勃強烈。我們可以從文本的敘述當中看到,小漫對這 件事是毫無畏懼的,面對著自己那份可以擁有無數來生的靈魂生命體,她卻無畏 的挺起胸膛邁向死亡;而且從文中我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小漫並不是強忍著害 怕和痛苦來堅持執行這個選擇,而是在生理、心理上都完全的接受了自己的決 定。對於小漫來說,選擇死亡,是為了成就她所在乎、所愛的朋友及家人,是一

187《宿主》,頁 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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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自我生命的昇華;也是「意志」本身所希望能夠帶領擁有它的人,到達更高、

更複雜目標的境界。

除了這幾個較為重要的例子,不管是我們的現實人生,或是文本中的情節發 展,都仍然脫離不了做出選擇,和如何以意志成就這個選擇,這兩個重要的概念,

或許我們也可以反過來說,是意志在影響了我們做出選擇。但重點並不在於兩者 孰前孰後的思辯,最重要的是,我們如何在現在這個世界裡,找尋到一個可靠的 價值觀,來形塑我們對於選擇的判斷以及堅定我們的意志。這也是本論文前面幾 個章節所要探討的,我們對於身為「人」的價值,應當要有著更深刻的理解與體 認,在文本中,處處都可見到作者傳達何謂「人」的訊息,當我們真正的面對了 這些重要的事實,我們才有辦法擁有操作選擇與意志的能力,而選擇與意志也無 時無刻的作用在我們身上;這全部的元素交織成了文本的故事,也交織出了每個 人都會有的,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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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章 結語

人類為了維護自己,給萬物以價值─

他創造了萬物的意義,一個人類的意義!

因此,他稱自己為「人」,也就是價值的估定者。

─尼采( F. W. Nietzsche )188

在最後的這個章節,將為前面的討論做一個總結,共分為兩個部份;第一個 部份將針對通篇論文各章之研究重點作一整理歸納,第二部份則是筆者於撰寫論 文過程的一些想法與研究省思。期待能夠讓讀者可以更直接的掌握論文的脈動,

以及更清楚的了解筆者所欲闡述的概念。

一、關於現世的旅程

整篇論文的脈絡,像是一段旅程,有許多的點必須停留駐足,發現它的意義,

甚至去賦予它意義。本篇論文最主要的研究目的,在於深入探討《宿主》文本,

從中發現各式與存留在現世之人切身相關的議題,並從兩個角度加以討論,一是 對於文本情節發展的影響,一是其與現實世界的關連性。

由於《宿主》的視角是從外星生物漫遊者的角度出發,經過了在其他星球許 多世的旅程,漫遊者生存在宇宙中已經非常的久,也已經有了自己的許多生命經 驗。但在地球上,面對這麼多的情感與衝擊,她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孩,重新的 面對與感知身邊的一切;也如同一個青春期的孩子,在兒童與成人的交界,試圖 建立一套不同於過去的價值觀。同樣的,筆者期待能夠讓讀者在閱讀完論文中的 觀點後,再次理出自己的看法,對自己既有的思維作檢視,同時讓閱讀完文本的 感動再次反芻,化為現實中的力量。

188 此處引用尼采的文字,人類賦與萬物意義,也賦予自己意義。筆者書寫論文時對此有所共鳴,

深感在整個論文產出過程中,一方面進行對於論文內容的思考,另一方面也是對本身價值觀 的重新界定與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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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正文開頭章節,探討梅爾的生平以及她的著作。在這一章裡,筆者介紹 了關於梅爾如何在她的作品中,充分的表達出她對於人生的態度與看法。但一本 會吸引人的暢銷文本,不單單只是反應了作者的立場,而也同時包含了讀者在文 本中尋找自我的歷程,一本書的暢銷與否,端看它是否能夠引起多數人的共鳴。

筆者運用這個觀念找出梅爾作品的共通點,研究這些議題的內涵,同時反推回去 探討其與現代人的相關性。

接下來的一章,從討論大範圍的社會形式與社群組織,理解了完美並不是一 成不變,完美社會的理想是讓我們前進的原動力;而跟著探究對於社群的歸屬感 與認同,則是從對外星靈魂女主角小漫的影響,延伸到這些概念之於我們自身在 現在社會該如何自處,如何更深的去了解自己,以求能安身立命之效。

緊接著的章節,所講的是組成個體的靈魂與肉體,並討論何謂人類?人之所 以為人的基本特質為何?經由這樣的探討,讓我們重新省思似乎已然明瞭的問 題,也用一種嶄新的眼光去看待原本已經習以為常的事物與感受。

之後帶到最精神層面的人性。探討利他主義、母性與愛有哪些思想觀念上的 差異,及其意義究竟為何?這三點是構成《宿主》文本的重要關鍵,之於現實人 生也是同樣舉足輕重,過去與現在的某些觀念雖然有著顯著差異,但仍要把持住 最基本的原則,也就是成熟的愛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最後是談到選擇與意志,前面的部分範圍由大到小以一種直線的方式在行 進,而這兩個主題則像絲線一樣的纏繞、串聯住了所有前面的討論。不管是《宿 主》文本或是現實人生,也都是由這兩個主題交織而成;重點是我們自己的判準,

所被形塑的價值觀。兩者的先後發生順序並沒有一定,就如同世上少有絕對的存

所被形塑的價值觀。兩者的先後發生順序並沒有一定,就如同世上少有絕對的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