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宿主》中的外星靈魂來說,生存在一個和諧的新樂園中,是與生俱來、
理所當然的,他們所處的世界,相當程度的與我們所熟知的「烏托邦」相像,一 個美好的、不存在的地方。
“All utopias are by definition, fictions; unlike say historical writing, they deal with possible, not actual, worlds.”36
在托瑪斯‧摩爾的《烏托邦》37一書中,首次出現了烏托邦這個名詞,自此
35 此處引用王爾德著名的話語,來彰顯烏托邦所代表的正面意義及其對於人類追尋一種關於未
來美好想望的重要性。
36 Kumar, Krishan. Utopianism. Page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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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烏托邦成了一個想像的脫離現實的所在,也因此,描述有關烏托邦概念的 文本,都被界定為虛構的小說,因為書中的世界只是被假定有其可能性,但卻沒 有人可以確定它的真實性。文本中外星生物的社會,和摩爾的烏托邦頗為相近之 處,就是愛好和平與財產共有、人人生活無虞,這兩點是身為人類所無法想像能 夠真正達成但卻又極端嚮往的。
和平是「靈魂」與生俱來的特性,在他們的生命中,暴力是遠遠無法想像的 可怕事件,即便是佔領了其他智慧生物的星球,也盡量的以他們認為和平的方式 去取得兩者共存的平衡。
不過我們並不會隨便浪費。我們確實使我們占據的地方變得更好,更和 平、美麗。人們粗野殘忍、難以管制,他們經常相互殘殺,使得殺戮成 為生命的一部份。38
靈魂到達另一個星球,佔據宿主的軀體,為的只是要體驗那一世的生命,並不是 要摧毀整個世界。於是,一切都以美好與和平為前提,不破壞的最高程度維持現 狀,力求使該星球一切如常地在其中生活著。
戰爭是唯一適宜於野獸的活動,然而任何一種野獸都不像人那樣頻繁地 進行戰爭,因此烏托邦人很憎恨戰爭。39
從摩爾在《烏托邦》的敘述中,我們可以看到烏托邦論者 ( 或說是身處在 烏托邦國度的人民們 ) 所堅持的觀點,就是反對戰爭殺戮與一切的暴力。對他 們而言,衝突與暴力是導致社會失衡的一個不安定因子。一個穩定的社會,必然
37 托馬斯‧摩爾 ( Thomas More )著,戴鎦齡譯,《烏托邦》。
38《宿主》,頁 47。
39《烏托邦》,頁 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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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多麼愛妳,蘭妮娜,」他幾乎致命的說。
內在的潮流突然洶湧,衝上蘭妮娜的雙頰。「你說的是真話,約翰?」
「但我本來不是要這樣說的,」那野蠻人兩拳猛力一合,用一種痛苦的 聲音叫道。「一直要等到……,聽著,蘭妮娜;在馬爾白斯,人們是結 婚的。」
「結什麼?」惱怒又爬進她的聲音裡。「他到底在說什麼?」
「永遠。他們答應永遠生活在一起。」
「多麼可怕的念頭啊!」蘭妮娜真正驚嚇。41
在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中,刻畫了所謂的完美世界,每個人從小被洗腦 灌輸著「正確的概念」,相同觀念是和諧社會所必需的要件之一,沒有歧見,社 會自然不會產生歧異,也不會出現衝突跟動盪;而所謂的正確,則也完全是社會 建構的。蘭妮娜喜愛約翰,卻又被結婚這個獨佔的念頭嚇到,因為她從小被灌輸 被制約的觀念,是這樣的截然不同,絕對不允許夫妻的觀念出現。
再回到前文達蘭道夫的烏托邦社會結構要件,《美麗新世界》符合了關於流 行的價值和機構的組織有一種眾人與共的「同意」,這個社會從每個生命體小時 候便開始制約每個階級的好惡和意識形態;並且因這這樣根深蒂固的意識形態,
這個組織中並沒有被壓迫者反抗壓迫者的現象出現,完美呈現了一個從小徹底同 化每個人的階級社會。
這樣的世界,像約翰這種沒有從胚胎開始接受相同制約作業的「野蠻人」,
理所當然的會顯得格格不入,但被制約的人們中,還是無法避免地存在著對自己 目前狀態感到不滿,或是做出反社會化行為的人類,這樣的人,通常會被送到遠 離主要城市的小島上,以免「汙染」了其他的人。
41 赫胥黎 (Aldous Huxley)著,孟祥森譯,《美麗新世界》,頁 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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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起來的時候,控制者這樣說,「……他被送到一個島上,這尌是說,
送到一個具有全世界最有趣男人與女人的地方。那裏的人都是由於某種 原因,而變得太有個人自我意識,因而不適於社會生活,那裏的人不滿 意於正統的觀念與制度。他們有他們自己的看法。總之,每一個人都是 一個人。」42
「每一個人都是每一個人」,意謂著每個人不再是存活在瓶子中的嬰兒胚 胎,而是有著自己想法的獨立個體;在《美麗新世界》中,就連統治者本身原本 也是這樣存有自我意識的人類,但他選擇了留在主要世界中成為統治者,而不是 到小島上追尋自己喜愛的真正科學,他選擇了為別人的快樂服務而犧牲自己的快 樂,他已經察覺對他個人來說,美好的是擁有自我意識,而不是這個社會的永遠 穩定;但另一方面,他卻又無法跳脫過去的窠臼,以「群體的福利」為第一優先 思考。
不論再怎樣的追求和嘗試,在所有的實驗裡,人類這個項目本身就是一個變 數,再科學的方式也無法確保百分之百的成功率,不論如何的制約、將集體意識 灌輸在每個人的腦中,只要這個人有著正常智力的思想 ( 而不是像愛普西隆43這 樣的半白痴 ),就有可能出現影響穩定社會的因子,成為一個異類,破壞原有的 和諧,但一個社會裡有著這樣的變化,是不是才算所謂的正常?我們真的企求一 個毫無變化永恆穩定的社會嗎?
42《美麗新世界》,頁 222。
43《美麗新世界》中,人分五等,按希臘字母順序稱之,從α阿爾法、β貝塔、γ伽瑪、δ德
爾塔和ε愛普西隆,愛普西隆是最低等級,各方面都明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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