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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筆下的主角們,有著另很大的一個共同點,就是男女主角都有一方不是 人類,而是無法確切證明其存在的吸血鬼與外星靈魂;雖然他們不是人類,他們 的行為卻常符合普世性看法對人類的要求,如同前文所述,在許多方面他們更像 是人類心目中應該有的人類的形象,簡單的說,這些文本中的主角們,是非人但 充滿人性的存在。

在我們過去的印象和閱讀經驗裡,吸血鬼是邪惡的存在,外星侵略者是殘暴 的外來生物,在少數的例子中這些非人類有釋出善意,但總不像梅爾的主角們那 麼像“人”。

「告訴我你為什麼獵殺的是動物而不是人。」我建議,我的聲音還是帶 著絕望的聲調。我瞭解我的眼中充滿淚光,我詴圖克服悲傷。

「我不想變成怪物。」他的聲音很低很低。29

「伊恩,她被困在這裡。尌像被困在監獄裡一樣,而且比那更糟,糟到 甚至我無法形容。她尌像個幽魂。而我可以釋放她,可以把『她自己』

還給她。」30

身為人類,我們擁有著許多平常並不會自發性察覺到的特質,但幾近素食者 的吸血鬼,堅決不傷害人類,因為他仍保有身為人類時的尊嚴和自律,以及寧可 葬送自己靈魂也要讓宿主得回原本人生的外星生物,這些不可思議的壓抑與犧 牲,以及其他種種的我們認為只有高尚人類才會出現的表現,引發了我們對這些 行為的關注。對我們來說,這些特質的存在彷彿是理所當然的,已經被內化到我

29《暮光之城》,頁 169。

30《宿主》,頁 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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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性格裡面;而當這些特質在文本中出現,從非人類身上表現出來的時候,我 們就深深的受到吸引。

這樣的角色與性格之間的衝突對比,讓我們體認到所有的是非善惡都不是絕 對的,事物的價值是外界所給予的主觀判定,沒有甚麼是絕對的好或壞,在梅爾 的世界裡,存在著一種中庸的混沌,為吸血鬼、外星人與人類之間取得了一種和 諧的共鳴。這兩種主角之間還有著一個與人類完全相反,甚至是許多人夢寐以求 的能力,也就是永生。

「卡萊爾到底多老了?」我安靜地問,無視於他的問題,還是仰頭看著 十字架。

「他剛慶祝他三百六十二歲的生日。」愛德華說。我將眼光轉回他身上,

眼中有一百多萬個問題。

他邊說邊小心地看著我:「卡萊爾認為自己一六四零年出生在倫敦,時 間並沒在他臉上留下痕跡,跟一般人不一樣,電影碰巧演過同樣的故 事。」31

「你們族類是怎麼老化的?自然壽命有多長?」醫生問。

「我們沒有所謂的自然壽命,」我對他說:「只要可以寄生在健康的宿 主體內,我們尌不會死。」32

梅爾的非人角色,除了擁有超乎人類想像的壽命,在他們的漫長歲月中,還 不需要受到病痛的折磨。這無疑是一般人所夢寐以求的。

生命的奧秘一直是人類所追尋的未知答案,就因為我們從未了解真相,所以 生命的長度對人類來說似乎永遠不夠。孔子說:「未知生,焉知死?」,在還沒

31《暮光之城》,頁 288。

32《宿主》,頁 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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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透徹的瞭解何謂生命的時候,又如何能夠去談論更遙不可及的死亡那彷彿沒有 人可以觸及的世界。因此,我們更積極的在追求永生,除了延長我們的壽命,也 希望永保我們的青春,想要在這有限的時光中,了解生命對自己、對這世間的價 值,也因此在這有限的時光中,人們擁有喜怒哀樂,擁有肉體感官的刺激與感動,

彷彿要把握住短暫的每一分鐘一般,在過著我們的人生。

但沒有盡頭的旅程真的那樣使人快樂嗎?擁有了太多的時間是不是就會讓 人不懂如何珍惜?而換得無限生命的代價,是否又需要拿出我們從不珍視,而實 際上卻又與永生價值相當的條件去交換?

這些都沒有答案,只能憑空想像,因為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人類獲得永生 的現存案例。但可能的線索,從梅爾的吸血鬼與外星人身上,卻似乎可以嗅到一 絲端倪。

「羅絲莉妒嫉我?」我懷疑地問。我很難想像羅絲莉這樣美的人,竟然 會對我這樣平凡的人感到妒嫉。

「妳是人類。」他聳聳肩說:「她希望自己也能是人。」33

為什麼對我來說,人類的愛竟比我族的愛更值得嚮往?是因為這樣的愛 具有高度排他性,而且無常善變?靈魂對所有同胞一視同仁,給予愛和 接納,但我是不是渴望更艱難的挑戰呢?34

這些非人類或多或少,總是欣羨著人所擁有的一些東西,如同我們傾慕他們 的永生一般。身為有著許多限制的人類,我們總是嚮往更多、更美好的遠景,但 若是仔細的審視自身,其實不難發現,當一個人,也並不是這樣的不堪。人類有 著自己珍貴的資產,不論每個人擁有的特出之處為何,這些資產都因為短短的生

33《暮光之城》,頁 285。

34《宿主》,頁 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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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週期而更加的耀眼迷人;永生是一個夢想,而人因有夢想而偉大,偉大之處在 於我們在有限制的框架之中創造了無限的可能性,努力的將相對短暫的一生活得 精彩。梅爾透過了文本中的主角,將人類的欲望投射在他們的身上,使他們擁有 人類所冀望的能力和優勢,同時她也賦予這些主角們人類的情感,並經由故事的 行進讓讀者理解到自己身為人類的價值;這也是本論文所欲進行的比較,藉由探 討文本中的幾個主題,再帶到這些主題與現實世界的關連,使讀者除了閱讀文本 的娛樂性,也能夠掌握到些許不同的意涵與感受。

經由本章對梅爾生平及作品的大致介紹與比較,以及梅爾和筆者本身對科幻 小說的定義及認知,可以了解到《宿主》文本主要的內容是偏向哲學性對各種與 人類切身相關議題的思考,接下來的章節,就是針對文本中的各種主題,作一個 系統性的比較,將從大範圍的社會概念談起,一直縮小到人性種種面向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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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参章 現世之烏托邦

沒有烏托邦的世界地圖,

是不值得一瞥的。

─王爾德( Oscar Wilde )35

在《宿主》文本中,所能夠見到的社會組織,主要有外星「靈魂」在地球上 所建構出的秩序,以及人類所形成的小團體。筆者旨要討論,在這兩個截然不同 的組織裡,存在著怎樣的規則,主角「漫遊者」又是如何在這兩者之間權衡自己 所要的,得出一套自己的生存方式。本章以「現世之烏托邦」來命名,意指實際 存於現在這一世之中一個美好而虛幻的地方,除了章節中將討論虛構文本與真實 世界互相呼應之處,也期待每個人在這一世的生命中,除了確實的生活著,也不 要忘記追尋心中那份美好的想望。